旁边的林子里慢慢走出一位气质阴柔的男人,手持一柄细剑,身穿一袭粉衣竟丝毫不显违和,先前那道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段今宵站起身挡在谢月怜前面,轻声说道:“此人是冲我来的,你先走,在前面等着我。”
谢月怜默默的看着那个一身粉衣的剑客,眯起的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她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在京城的遭遇告诉她现在立刻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偷偷的回头看了看那个挡在自己身后的白袍背影,突然有点担心这个貌似是好人的男人能不能打过。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好,如果他死了,自己应该伤心吗?
那粉衣男人瞧着往林中深处跑的谢月怜,笑眯眯的,右手举起剑似乎要有什么动作。
但是男人忽然停下了举剑动作,娇羞一笑,“既然段兄弟不喜欢,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原来那个白袍剑客盯上了他,感觉像是他只要敢劈下那道剑气,段今宵的攻击就会瞬间到达。
他是来杀人的,可不想被占了先机。
粉衣男人笑道:“奴家冯颜,来自西金,有人花了五万两,要买下你的脑袋,情报说你修为深不可测,别看长得面嫩,极有可能会是东苍最年轻的七阶剑修,我从来不信什么天才,只要死了,就什么也不是,如果你自尽,或许会有个全尸?”
段今宵默默真气外放,已经感应不到谢月怜了,才问道:”我如果出十万两,你能否告诉我幕后主使?”
粉衣剑客只是紧盯着段今宵,没有说话。
段今宵叹了口气。
“两倍啊,这都拿不下你?你一个杀手要什么职业操守。”
冯颜低头掩嘴,轻声笑道:“瞧你说的,我们这行也需要基本的信用,不然怎么混下去。”
冯颜奋力一跃,脚下泥土砰然炸裂,阴柔纤细的身形瞬间就来到段今宵身前不足一丈,手中的剑身泛着微微的粉色,身体周围忽然显现诡异的粉色花瓣。
一丈距离而已,那个像是被吓傻的家伙依然一动不动,冯颜嗤笑道:“东苍十杰?也不过如此。”
一剑骤然加速,刺向段今宵头颅。
段今宵心境如水,紧闭呼吸,身体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般后仰倒去,双脚稳稳地抓着大地。
哪来的二愣子,这么不领情,还是真的有信心拿下他?对阵迎敌,还有闲情逸致跟人聊天?双方同样是六阶剑修,就不怕被对手抓住破绽?
一剑落空,冯颜心知不妙,段今宵一脚向上踹去,踹中冯颜腹部,整个人被踹得砰然升天。
冯颜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手中细剑由上至下狠戾刺向段今宵心脏。
“铮!”
飞剑“宵云”自行出鞘,急速斩向空中的冯颜一道剑气,冯颜见此只好放弃攻击,转攻为守。
冯颜好不容易打散剑气,忽然一愣,段今宵已经原地凭空消失,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刚刚落地,便有数道银月般的剑气袭来。
“武胆·花影身。”
即将被剑气击中的冯颜突然周身飘落的粉色花瓣开始绽放光芒,身体诡异的分裂成两副躯体,剑气从冯颜身体中间穿过,打的地面坑坑洼洼的。
冯颜稳住身形,猛然看向站在树上的段今宵,咬牙切齿的说道:“堂堂东苍十杰,只会偷袭吗!?”
说罢他摆出一个剑招,左右双臂粉色真气环绕,呼吸之间,吐露出点点银光,身边另一个分身也是同样如此。
妖娆的宛若粉蝶的男人阴沉说道:“够胆就来接我这招,我的花影身可是能双倍加持本体。”
段今宵忍不住吐槽道:“谁教你打架前告诉对手技能的?”
“我要杀的人也知道,但他们还是死了。”
冯颜阴冷地说道,两个粉色身影一左一右掠空向段今宵袭来,在空中诡异的闪烁,消失又出现,眨眼间两个冯颜就来到段今宵的身前和头顶,同时出招刺向段今宵。
“好的。”
段今宵一剑而出。
冯颜的视野出现一种错觉,只觉得整个天地瞬间暗下来了,真气锁定失效,段今宵也已经消失不见,只看见原先站立的位置上一道极光出现。
一道再无保留的心月宗招牌极月剑气爆发,轰然斩在冯颜的胸膛。
斩的冯颜的花影身,一瞬间就支离破碎。
冯颜的纤细身躯,砰然倒飞出去。
段今宵如影随形。
“轰!”又是一剑击中,冯颜破烂不堪的身躯猛然砸在地面上,鲜血四溅。
“谁让你来杀我的?” 段今宵站在冯颜身旁平静的说道。
“咳...咳咳,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别做梦了,我们杀手自己都不知道谁是买家,做生意罢了。”
冯颜惨笑道:“不愧是东苍十杰,我如此下场竟然都没有见到宵云剑的武胆技,不过杀了一些所谓的天才就忘了天外有天,同是六阶剑修也有天壤之别,死的不冤,动手吧。”
段今宵毫不留情的一剑斩断冯颜的生命,如此不知悔改的恶徒只会让他感到恶心。
什么玩意,搞了半天就是个萨科开了大,他以为还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呢。
他长舒一口气,这已经是第三波杀手了,毫无疑问又是西金国的危月魔教干的,西金的危月教和东苍的心月宗向来是死对头,请杀手截杀对方的天才是魔教的惯用手段,一波接着一波,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这种小丑来了。
段今宵忽然皱眉,自己一身血腥味,不会吓着他的小徒弟吧,他正纠结着,突然感应到谢月怜慢慢靠近的身影,他一慌,赶紧御剑把冯颜的尸体扔到远处,然后前去找她。
谢月怜其实很纠结,虽然他让自己快逃在前面等着,可是她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个声音让她回去看看,或许是这便宜师父请她吃醉满楼,或是给她起名字,总之就是不想让这人出事。自己在城里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谁对她好她也会记着,冒着危险回去,也不算欠他的了。
谢月怜忍着不安,一路小心的往回走,她害怕看到段今宵被那个粉衣男人伤害。
“这不是小月怜吗,怎么愁眉苦脸的?”
女孩一抬头,发现段今宵正笑呵呵的坐在树干上看着她,谢月怜怔怔的看着段今宵,她发现自己有些慌乱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突然间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情绪浮现在自己心里,这是担心吗,她不懂。
看着女孩愣愣看着他的样子,段今宵觉得应该是刚才的事吓着她了,他跳下来快步走到谢月怜身前蹲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师父已经把坏人赶跑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别害怕。”
谢月怜小心的靠近段今宵,忽然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一想就知道绝不是他说的那样轻松,他又一次帮了她,什么也不需要的帮了她。
她默默的感应着这话的真心。
真的,是真的。
世上竟真有如此的傻子。
女孩不怕血腥,她早已习惯这些,但是看到这个男人身上的白衣染上血迹时,忽然又感觉到了久违的害怕,如果他出事了,她还会碰到愿意接近自己保护自己的人吗,这种让她心安的安全感还会拥有吗。
段今宵看着小女孩开始轻轻颤抖的身子,轻轻地牵住她的一只手,笑着说道:“你师父很厉害的,拳打流氓脚踢混混,刺客也不是我的对手,放心吧。”
谢月怜平复心情,慢慢松开手,她认真的看着段今宵,轻声说道:“师父,教我练武吧。”
段今宵一怔,本来他是打算回到心月宗再教她练武的,但是现在刺杀不断,让徒弟有点自保能力也不错。
以谢月怜的天赋,从现在开始打基础,游历东苍之后再回宗门,差不多也到四阶武者了。
段今宵看着女孩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从明天开始,正式传授你心月宗的武道典籍!”
段今宵转身,示意女孩趴在他背上。
谢月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抱住段今宵的脖子,从未有过的温暖慢慢传来,她的手不由地越发用力。
“搂紧咯,杀千刀的把咱们的烤鸡都弄脏了,还是直接去附近的镇子上吃吧。”
“那个,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你一样厉害呢?”
“嗯....你今年多少岁了?”
“11岁,师父。”
“什么!?这么大了!?”
谢月怜声音低低地,“是、是比城里的孩子看着小些。”
段今宵恍然,长期的流浪乞讨导致她身材瘦小,发育跟不上同龄孩子,所以看着如此瘦弱。他略微想了想,他身上还有丹药可以暂时调理一下,等回了宗门还可以让宗主帮忙修复根基,这些都是暂时的,他这徒弟的天赋可是很恐怖的,等修炼之后,恐怕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事儿,你知道吗,武道,可是很神奇的。”
他轻轻的摸了摸小徒弟的头,只要勤恳修炼,这些缺陷只是小事。
练武夺天造化,反哺自身,优化自己身体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