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轩躺在甲板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身边是他最信任的舰娘们。
伤痕累累的身体让他几乎不能动弹,但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这或许是最后的几个小时了,这个时候,和舰娘聊聊天,也不失为一种告别。
唐轩虚弱地睁开眼,舰娘们都围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虽然……身体已经不行了,但是头脑还是相当的清醒啊,真是个坏消息。」
「指挥官!」
面对他的幽默,舰娘们忍不住笑出声。
但很快,她们就安静下来,想要继续听他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多看看你们的笑容。」
「嘿,企业,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海怪的情形吗?」
唐轩轻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企业笑了笑,擦去眼角的泪水:「怎么可能忘记,那时候你冲在最前面,像个疯子一样,我都以为我们要完蛋了呢。」
「哈哈,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疯了。」
唐轩笑着回应,尽管每一次笑都让他的伤口像被火烧一样。
旁边的太原插嘴道:「指挥官指挥官,你记得你救我时说的话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的伙伴。’我当时真的被你感动了,你是最厉害的指挥官啦。」
唐轩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我当然记得,那是我一直坚持的信念,如果不怕死也算厉害的话?」
「指挥官,你说好要在港区新修一个教堂的。」
「啊,那种事和秘书舰商量就好了,你们的提议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的。」
「指挥官,撒丁的浴池我们还没有一起用过呢,大姐头很希望你能来一次的说。」
「额,真的吗?」
唐轩的眼神看向有些尴尬的维内托,七分忧伤三分害羞,帝国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哈,记得那次大家围着海图争论,结果却迷了航向?」
唐轩轻声笑着,打破了沉默。
「是啊,那都是谁的主意来着?」加贺抬眸,那双像海洋般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戏谑。
「肯定不是我!」光辉委屈地抗议,而她的双眸中却满是笑意。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温馨,每一次轻笑都如同夜空中的一颗星,将黑暗点亮。
时间一点点流逝,聊着过去的战斗,聊着每一次擦肩而过的死亡,也聊着之间的小秘密和愚蠢的笑话。
唐轩又问:「你们有没有一件,最想做但还没做的事情呢?」
这个问题让大家陷入沉思。
沙恩霍斯特最先开口:「我想...我想再听指挥官你弹一次钢琴。你的钢琴声,总能让我感到平静。」
「我想和大家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翔鹤轻描淡写,但眼中盛满了期待。
「那我想要...」停顿了几秒,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俾斯麦身上,她微微一笑:「我想要再和指挥官一起打败一个强大的敌人。」
「哈,你们这些愿望,我会尽力满足的。」
唐轩说着,心里却感到一阵酸楚,有些愿望,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去实现了。
每个人都尽量让气氛保持轻松,但不时有沉默的波动席卷而过。在这种时刻,言语已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情感。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唐轩的思绪。
「指挥官,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光辉站了起来,她的眼神异常认真。
「在这战火纷飞的日子里,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即使最后一刻到来,我也无怨无悔。」
「光辉,谢谢你,我的骄傲,也是遇见你们......」
话还未说完,远处的海平线上,突然升起了一束悠长的光芒,打断了这段宁静而美好的时光。
那是救援信号,但对唐轩来说,已经太迟了。
俾斯麦靠近了唐轩,她那通常充满战斗力的眼神此刻却显得异常柔和:「指挥官,跟随你,是我们的骄傲。」
唐轩用尽所剩不多的力气,挤出一句话:「我…也是,遇见你们,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天空中的星星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明亮,就像每一个舰娘的眼眸。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场告别即将来临。
「看来,是时候说再见了。」
唐轩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舰娘们围绕着他,没有人说话。
在一片静默中,唐轩发出了一声轻叹。他深深地看着每一张脸,想要将她们每一个都刻在心里,永生不忘。
「指挥官,你要去哪?请带上我们,我们永远不会离开你。」
「没错,我们永远属于你。」
舰娘们紧紧握住他的手,但唐轩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你们需要留在这里,完成我未完成的使命。」
「不要……」
舰娘们不禁惊呼出声,但唐轩却打断了她们。
「指挥官的最后一条命令,在我死去之后,所有舰娘,不得自沉,如果有违反的,在那一边不准许加入我的港区!」
「都抬起头来!告诉我!」
「是…」
无论有多么不情愿,舰娘们都没办法违背他的命令。
「请相信,我们终将再见面。」
唐轩用力深吸了一口海风,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他挣扎着站起身,迎着海风和星光,一步步走向舰桥的边缘。
「请记住,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都不要忘记你们是属于大海的战士。永远不要放弃,永远相信希望。」
唐轩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击打在舰娘们的心上,她们知道,这一刻的指挥官,正在为她们进行最后一次的指引。
「最后,记住,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最宝贵的财富,是我此生最值得骄傲的成就。」
唐轩的声音越来越低,舰娘们只能勉强听清他的话。
「蓝海才是我的归宿,不是吗?」
「请记住,我……我永远爱着你们,请好好活下去,代替我活下去。」
唐轩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朝着深蓝的大海,纵身一跃。
舰娘们目睹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那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海风依然呼啸,星光依旧闪耀,但唐轩的身影却再也无法寻觅。
「指挥官……」
「再见,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