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和林羽月约好了拍摄的她们戏份结束、收到报酬的的庆功宴后,重新返回来解放那些“罐中之脑”。
剩下的问题就是季蕙兰了。
按照季蕙兰身份的设定,苏洛觉得自己和她没什么冲突,大家都想把影片拍好才是真理。
但她好不容易养好了脸上的伤痕,重新开拍以后,平静了许久的剧组就开始遇到麻烦了。
许久不见的威廉斯再次来到了剧组。
“那边的味道有点重啊,这剧组有人去了梦境那边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吗?”
他走了一圈舞台,又看了看林羽月,再看了看苏洛。
说实话,林羽月被威廉斯盯着看时,心砰砰地跳。
她不太确定心里承载的那些“要给被拐人口们带的话”这样的“信息”算不算梦境里的东西。
然后威廉斯摇了摇头。
“不是你们。”
林羽月的心算是放下了几分。
她还蛮怕威廉斯的,在见识了“龙”以后,对照一下威廉斯的感觉,她竟感觉威廉斯比那“龙”还要强大几分。
因为苏洛也不知道威廉斯的种族和实力。
恐惧来源于未知。
在各个地方走了一圈后,威廉斯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提点苏洛和导演莫明多加留意,就这么走了。
但威廉斯和苏洛交谈时,还是只字未提“地下的脑罐头”的故事。
苏洛摇了摇头。
本来也没指望威廉斯会相信自己。
在威廉斯离开的第二天,剧组就发生了怪事了。
“李有德,李有德,人呢?不见了。”
李有德这个名字,林羽月有印象。
是比较有人味、会用愤恨的眼光看着林羽月的一个。
林羽月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也许是对“局外人承载伟大的任务的殊荣”的嫉妒。
考虑到这个组织的紧密程度,林羽月和苏洛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人是突然良心发现、不告而别。
导演莫明要求立刻停止拍摄,先找到他。
可是搜遍一圈后,摄制场地内都未能找到那人的踪迹。
“……我们可以去外面找吗?说不定他是在外面迷路了?”
林羽月小心翼翼地向莫明打着申请。
“作为女主角,你更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保重自己,这部影片还等待着你去完成。”
导演平静地摇着头。
然后他指派着人手出门,留下闲极无聊的林羽月和苏洛在房间里“对着词”。
“所以你和那个季蕙兰聊天的时候,把我演成了一个不懂时尚,不懂衣品,还能独立把矿泉水箱扛回来的母猩猩?”
“那个是……嗯……临时需要,你也不想偷偷跑出去的事被导演他们知道吧。”
苏洛一边用手臂挡着飞过来的枕头一边辩解着。
“……你这像认罪悔罪的样子吗?”
虽然一般来说,扔枕头的行为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因为大多数时候枕头只有一两个,但林羽月是造梦的天才,她创造几个“只存在一会儿”的枕头,还是手到擒来。
“让你瞎传千面美少女神教,让你瞎演,让你瞎瞧。”
一个个枕头不停地飞过去,让苏洛不得不忙于招架。
很少有人会将造梦法用来做扔枕头这么暴殄天物的用法。
这场无限火力版枕头大战止于苏洛逃出门外为止。
回不去宿舍的苏洛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好做的事,这里的所有教徒对自己都是敬而远之,想必也是提前得到了威廉斯等人的招呼,也没什么好谈的。
但有人找上了纯粹地闲逛着的苏洛。
“苏小姐有空吗,嗯……我可以向您讨教一些关于演技方面的问题吗?”
那次“完美偶像”的演出和苏洛有关这件事本身并不是秘密,林羽月曾经在那段镜头拍摄结束时回答导演“自己是在苏洛身上找到灵感的”。这句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啊,好的。”
本来也很想打发时间,顺便探一探轮回者的口风的苏洛欣然应允。
两人一边走在路上,一边闲聊着。
“你惹她生气了?”
“……一点小事而已。你知道的,那几天的日子。”
反正已经编排了一圈林羽月的人设的苏洛对多加几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想不到林小姐那么温柔的人在这种日子也会这样呢。”
对于季蕙兰的回答,苏洛只能默默地在内心吐槽“你见到的‘林羽月’的时间可能比真货本人还多一些。”
都是演技。
走着走着,苏洛就感觉到了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已经有一小段时间没看到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了。
虽然大部分的剧组工作人员都在外面寻找那位李有德,但四下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最后,两人来到了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门前。
季蕙兰伸手打开了门,而苏洛带着几分疑惑地走进了其中。
随后,苏洛就感受到了锋利的刃物迅速地划过自己的喉咙,割开了自己的气管,插入自己的头部,用着超越人类的力量来回搅动了三圈。
正常的人类这种时候都会死。
鲜血喷溅。
看着苏洛以“勉强地扭过头想要看清身后”的姿势倒下的尸体,确认了心跳和脉搏的停止后,季蕙兰点了点头。
随后她将手中的刀收了起来,换成了数把极细极小的小刀,小心地插在伤口对应的位置,还顺势搅了几下。
做完这些“伪装工作”后,也没见她做什么动作,那染了满身血痕的衣裳便换成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季蕙兰就这么关上了门,转身离去。
杀掉苏洛这件事在实践过后,季蕙兰觉得还挺简单。
只要找个机会约苏洛独处,按照对普通人的办法来上那么一刀就可以了。捅穿心脏、割开喉咙,搅烂脑髓。
人类就是这么脆弱。
“……之后只要等他们发现尸体就算成功了吧。”
季蕙兰原本是这么想的。
这一切都按照她的原本计划走。
在大家的视角中,最后一个见到苏洛的人是林羽月。
谋杀的现场不符合她干净的装扮。
凶器是那些“老鼠”的武器。
苏洛干脆利落地当场死亡,没有留下太多挣扎的痕迹和伤口。
林羽月当然也可以凭不在场证明、干净的衣服等洗脱嫌疑,但无论如何也会干扰拍摄进程。
一切似乎都发生得那么恰到好处。
唯一令季蕙兰有点疑惑的是,林羽月似乎始终没有想要出来找苏洛的意思。
难道她们的感情这么塑料的吗?
这一点点疑惑终于在第二天的拍摄间集合时得到了解答。
看着依旧在那里微笑着回应导演点名的苏洛,季蕙兰傻眼了。
莫非这次的片场是灵异系的片场,杀人不管用吗?
可是那个李有德真的死透了啊。
虽然杀人不同于杀怪,拿不到奖励点,事实上算是不能由主神确认死亡,可是自己下手够狠,应当是死透了啊。
自己储物空间里的血衣和刀还在呢。
借着上厕所的时间一路狂奔到那个“案发现场”的季蕙兰呆滞地看着那个一点血迹都没有的干净杂物间。
【冷静,季蕙兰,你要冷静】。
血衣和刀还在,就证明不是“镜花水月”。
影片的拍摄进度在不断推前,此前自己做的记号没有消失,就证明不是“时间轮回”系设定。
尸体消失,就证明并非“克隆人”或者“双胞胎诡计”,同一时间的苏洛只有一人。
莫非这个苏洛是什么特殊的隐藏支线剧情和任务?
这个“邪教拍电影”的故事下面还有一层?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季蕙兰这几刀下去苏洛没死,她品味苏洛的神情就开始品出了别样的味道。
对自己笑就是在记仇,看自己一眼就是在想怎么把那几刀扎到自己身上。
季蕙兰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
难道自己把目标放在苏洛的身上是个错误?又或是说这个世界有什么隐藏的背景,需要深挖?
如果苏洛是来保护林羽月的,那既然她都有不死人来进行保护,主神的任务岂不是变成了“躺着通关”的白送经验?
林羽月知道苏洛会死而复生的事吗,还是说是那种“苏洛是林羽月的梦和设定出的角色,必须当着她的面杀一次对方才会死”之类的设定?还是说,杀法不对,应该选择桃木剑作为武器?又或是说,其实林羽月有随身灵泉之类的设定,苏洛其实是她的戒指里的老奶奶?
但主神不会回答她的疑问,也没有发布任何的新任务提示。
她向主神的询问也一如既往,主神不会回答轮回者任何和任务有关的问题,只会对任务说明之中的“歧义”进行解释。
只可惜既然苏洛杀不死,阻止影片的拍摄就需要另想其他的办法。
然而她舍不得杀林羽月,那是她迫切需要的“真正迈入超凡世界”的支线剧情。
那……再给苏洛来一刀?
看来不行,至少在破解苏洛死而复生的秘密之前,这一刀来不了。
抱着忐忑的心情,季蕙兰也只能按部就班地拍摄,“寻找时机”。
然而这时机就像时间一样,总会在指间悄悄地溜走。
不知不觉间,季蕙兰才注意到,自己的时间感也同样开始模糊了。
而她注意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林羽月所有的镜头都已经拍完了。
在这段时期之间,她死死地盯着苏洛和林羽月两人在宿舍外的行动,却没有发现任何一点不自然的痕迹。
两千年的时间里,针孔摄像头并不普及,而且她在“落地”时就已经来到了剧组,没有机会补充这种设备。
全然一无所获。
而现在就是把林羽月杀掉也不管用了。
看着在庆功宴上笑容满面的林羽月,还有在一旁微笑着给她夹菜的苏洛,季蕙兰的内心满不是滋味。
她还没有破解苏洛的“死而复生”的谜团呢。
主神也还是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任务,她不确定是林羽月之后还会遭遇到危险,还是说这种“保证存活”的任务需要在其他任务完成时“一起结算”。
自己的任务还有抢救的空间,所以她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准备进行补救。但各种各样的烦躁交织着,让她当晚根本睡不着。
躺在床上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要求剧组人员从外头采购来的《故事会》,权当打发时间。
然后她贴在床上的耳朵听到了奇妙的声音传导而来。
这声音原本极为细小,普通的人类是辨认不出的,但她经过了主神强化,感知力高于普通人,外加此刻万籁俱寂,这诡异的摄制现场连昆虫的鸣叫声都听不到,有奇妙的异响会很引人注目。
那个声音似乎是女声,她在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对话。
传来的方向是——地下。
季蕙兰迅速地整个人趴在地上,仔细地听着从地下传来的声音。
“姓名……好,答应你。”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重复了数次后,季蕙兰忽然感觉,周围的氛围有些不太一样了。
如果原本还算是“现实”的话,那么现在周围的世界仿佛罩在一层轻纱之中,恍若她早上起床时的睡眼惺忪。
要发生什么了?
这是任务剧情到了关键节点吗?
季蕙兰是第一次知道地下有东西,但她很快就锁定了“地下”应有的入口在哪里。
导演的办公室兼个人房间。
因为那是作为轮回者的她踩点摄制现场的过程中,唯一一个她始终无法进入的地方。
如果有哪里最有可能有通向地下的入口,那么一定就是那里。
“请全体剧组成员到一号会议室集合,请全体剧组成员到一号会议室集合。重复,请所有剧组成员到一号会议室集合。”
一号会议室就是导演的房间隔壁的位置。
看来“剧组”也应该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为了不引起怀疑,季蕙兰也勉强地换好了衣服,奔向了一号会议室。
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周围的“轻纱”已经快要变成厚实的丝绸了,朦胧感几乎要溢出她的视野,前方的路都很难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