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轻哼,黑袍的少女划着船,李思复坐在船头,所见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轻轻滑动着桨,黑暗中听不见水的波澜声,只有陌生的曲调萦绕在耳边,歌声凄婉悠长,她的面色悲怆,如同在为某人送葬。
过了不知多久,她停下了手,缓步走到李思复的身后,将一盏小提灯放在他的脚边。
“不要恐惧黑暗,因为虚无中,你永远能见到这束光。”
她的脸凑到李思复的身后,冰冷的吐息拂过他的脖颈,她伸头越过李思复的肩膀,侧脸凝视着他,白色的头发从兜帽中垂落,像是晚秋的霜。
她把手轻轻搭在李思复的肩膀上,将他推向黑暗。
"你的旅途已经开始,愿我们永不相熟。"
与此同时,某个地方。
"命运开始转动,我将履行引导之责。"
。。。。。。正在创建人物。。。。。。。
。。。。。。正在放置液体。。。。。。。
李思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模糊不清,他只觉得那是鬼压床般的体验,浑身无力,意识不清,一切被蒙在黑暗中,仿佛堕入深渊。
但是。
“你永远能见到这束光。”
这句话仿佛铭刻进他的脑海。
“这梦是个。。。什么鬼?”
他睁开眼睛,但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寝室。
近一米高的野草遮蔽了大片的视野,碧蓝的天空中云层团聚着,从中可以窥见悬浮的巨大岛屿,无数黑点在其中穿梭。
他茫然的起身,面前是一片巨大的草原,一阵强风吹过,野草被整齐的压倒再立起,发出令人舒服的沙沙声。远处是一片树林,在高矮不齐的树木背后,能看见拔地而起的巨大雪山。
事实证明,这里可能不是新疆。
先不谈没有热情好客的维吾尔族老乡,他见到的第一种活物是软软黏黏半透明的史莱姆,五颜六色,一只不到一米高,动起来一蹦一蹦的,透着一股奇怪的蠢萌感。
好消息是他很快看见了第二种生物,坏消息是它在史莱姆身体里,半截身子化成了奇怪的浓稠液体,只有一对长耳朵的残骸证明它原本是一只兔子,或者说类似兔子的生物。
坏消息一,这些史莱姆有攻击性,预计战斗力高于一只兔子。
李思复伏下身子小心翼翼的观察那些史莱姆,它们看起来数量众多,就他目前可见的地方就有几十只在漫无目的的蹦蹦跳跳,看不出来有没有族群意识或者会集体狩猎什么的。
危险程度不大好说啊,不过看上去很脆,我应该打的过……吧?李思复想,继续小心翼翼的蹲草里观察。
随后他又注意到,这些史莱姆肚子里几乎啥都有,从装着黄色液体的玻璃瓶到碎骨头,再到明显的鸟类排泄物,这些史莱姆看起来啥都吃,就连铁矿都能看见几块。
等等,黄色药水,铁矿,史莱姆……
怎么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或者被哪哪的隐居贤者发现当场收为弟子从此无双异世界也说不定。
也可能成为小白鼠天天被贤者一边露出容嬷嬷的笑容一边注入奇怪的液体。
李思复的思维开始奔腾,不过奔腾到一半就终止了。
几只史莱姆往他这里蹦了过来。
李思复觉得自己该行动起来,一是看见史莱姆正在靠近,二是他蹲久了腿有点麻。
他起身后转,想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随后发现了十几只从身后跳过来的史莱姆。
坏消息二,史莱姆会尝试攻击大型动物。
“史兄弟们我先走了,下次再聊。”李思复咽了口口水,找了个空隙,从史莱姆的包围圈中钻了出去,撒丫子就跑。
茂盛的野草拖慢了李思复的速度,他的身体在草原上淌出一道明显的痕迹,但史莱姆依靠跳跃行动,这样的地形明显阻止不了它们——不过这样也跳的很慢就是了。
但是,一直跑下去不是办法。
先不说酸胀的双腿,仅仅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史莱姆群,就在证明他的逃跑毫无意义。
逃不掉,只能试试攻击史莱姆。李思复做出了简单的判断。
李思复减速停了下来,大口呼吸的同时看向四周。
这里正好是史莱姆群的薄弱处,发现李思复的史莱姆只有十二只,四只阻挡在前面,八只在背后远处正在撵过来。
看样子离太远史莱姆会丧失兴趣。
尝试净空一下这里的史莱姆,人为创造一个安全区,这样才有在包围中生存的可能,至于其他问题,之后再说。李思复做了简单的判断。
做一下敌我实力对比吧,对面有四只战斗力不明的史莱姆,我这边有一件二次元痛衣加运动裤加球鞋,手机在充电没装身上,不然好歹能当板砖用……
李思复迷迷糊糊的回忆,在来这地方之前,好像他玩了一上午游戏有点困了,鞋子都没脱就上了床。
玩游戏……我玩的什么来着……泰拉瑞亚!
药水,铁矿,史莱姆,连起来了,老子来泰拉瑞亚了!
“系统!”李思复气沉丹田,低喊那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而自信,仿佛只要喊出这个名字,未来的一切都能握在手中。
没有反应。
史莱姆往前一蹦一跳。
“system!”李思复咽了口口水.
一只蓝色史莱姆压缩身体,片刻蓄力后猛地起跳,劈头盖脸的往李思复的砸下。
就像一个鼠标点击了复制粘贴一般,一把细短的铜剑凭空出现在他的右手中,来不及思考,李思复凭着本能猛的往前刺去。
短剑和史莱姆猛的撞在一起,凭借着相对速度,李思复感觉自己桶开了一层坚硬的膜,手和短剑一起没入了史莱姆的身体。
“啊——”李思复发出了痛苦的喊声,他感觉自己就像把手伸入了火中,强烈的灼烧感令他疯狂的甩手想要把史莱姆甩开,但此时的史莱姆就好像一坨黏糊糊的鼻涕死死的粘着他的手。尽管它的伤口不断的喷出蓝色的黏液,但不管李思复怎么甩乃至用力把它砸在地上,它始终没有放开。
情急之下,李思复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放在胯间两只脚死命的蹬史莱姆,结果一只脚反而蹬进史莱姆身体里,李思复把脚拔出来的时候一只运动鞋留在了里面。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左手中出现了一把铜制的斧头,死命的往史莱姆身上砸去。
不够锋利的斧头反复劈剁史莱姆,斧刃不断从它所以制造的创口处带出蓝色的黏液,在斧子第八次拉起时,这只史莱姆终于死亡,粘稠的液体从创口处不断流出。
随后,这只史莱姆突然淡化,黏液与身体变得透明,随后消失的一干二净,铜制短剑掉在地上,李思复猛的缩回右手。
随后,某种奇怪的感觉从右手传来,断裂的血管相互连接,融化的血肉被新生的肌肉填补,随后迅速长出新的皮肤,断裂的指尖也迅速长回,若非手臂还在幻痛,野草上滚落着血珠,李思复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只是产生了什么幻觉。
“怎么回事?我是有什么高速再生的外挂?”李思复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崭新的右手。
但这明显不是发愣的时候。
一只史莱姆高高跳起,从前方撞了过来,李思复反应过来,蹲下躲开顺手捡起地上的剑和球鞋。
压抑着逃跑的冲动,李思复逼迫自己思考。
这里是史莱姆密度最低的地方,贸然突破不一定能找到其他安全区,只有杀光这里的史莱姆,自己才有生存的空间。
这些史莱姆并不弱,虽然只有十来斤,砸过来的时候力量却跟全力扔过来的板砖没有什么两样,如果被它包裹住身体还会受到腐蚀伤害,剑和斧子造成的伤害也不足以快速击杀它。
又一只史莱姆跳了过来,李思复侧身躲过的同时把之前那只史莱姆狠狠踢飞。
但是,攻击方式很单一,当它跳过来的时候攻击可能再次被缠住,但是当它落地的时候——
李思复反手将短剑刺进刚刚落地的史莱姆,并立刻将剑柄当做把手将它拎起来向远处抛去。
就是输出的大好时机。
他甩了甩剑上的黏液。而且,动作得快,不然它可能黏在武器上。
李思复右手拿剑,左手持斧,肾上腺素不断分泌着缓解疲劳。
史莱姆们包围上来。
史莱姆的攻击很好闪避,它们在攻击前会明显的收缩身体蓄力,并且起跳时会发出明显的"啪嗒"声,只要眼睛没瞎耳朵没聋,它们就打不中人。
但那是1v1的时候。
十只史莱姆包围上来,李思复便不可能兼顾每一只史莱姆的行动,他只能尽量躲避攻击,把脚边立足不稳的史莱姆踢飞然后跟其他史莱姆拉开距离,跑到孤立的史莱姆身边,造成一对一的局面。
“造伤太低了。”
李思复憋着气,右手短剑刺入一只史莱姆的身体后拼命往下压限制它的行动,左手用斧子胡乱劈着,用了十多秒才把身下的史莱姆劈死消失。
李思复再次躲开一只史莱姆的撞击,准备再勾引一只过来,然后拉扯寻找落单的史莱姆,他已经用这个方法杀了5只史莱姆,尽管远处又远远的跳过来两只史莱姆,肌肉也开始颤抖,但李思复有信心把附近的史莱姆全部清除。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那只淡黄色的史莱姆黏在了石头的侧面。那只史莱姆蓄力,撞击,就和其他史莱姆所做的攻击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它变化了角度。
对于史莱姆来说,墙体和地面没有什么区别,而李思复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听到背后的声音,于是弯腰,史莱姆的攻击方式过于简单,角度甚至都没什么变化,以至于他以为自己就像之前一样可以很轻易的躲开。但这次,他判断错了。他感觉就像一块石头狠狠的砸中自己的小腿,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然后,熟悉的灼痛感传来。他意识到一只史莱姆击中了他,并且包裹住自己的小腿。
李思复反手将剑刺进胸口的史莱姆,疲软的手臂拼命发力,将它甩飞出去,这次他的速度慢了一拍,铜剑卡在史莱姆的身体里,他不得不把铜短剑抛弃,意识一动,铜镐又出现在手里。
史莱姆们全部靠近了,李思复咳嗽着,他感觉刚才的撞击或许打断了肋骨,断裂的骨头刺进肺里,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穿刺般的剧痛。
我完了,李思复意识到。
一支箭猛的刺中史莱姆,让它偏离了攻击的轨迹,刚才温暖的力量卷土重来,修复着他的胸腔。
有援军,还有希望,他还能活下去。
野草挡住了他的视野,李思复看不见救援者的模样,他想要站起来拖着一条腿逃跑,但浑身上下挤不出力气。一只史莱姆跳起来,李思复用最后的力量举起镐子,但撞击轻而易举的把铜镐弹飞,随后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
鼻子折断了,视野被蓝色的黏液遮蔽,随后眼睛感受到火焰灼烧般的痛苦,他闭不上眼睛,嘴巴无意识的想要张开悲咛,但随后黏液往头上每一个孔洞钻入,耳朵和喉咙迅速在腐蚀中感受到剧痛,那黏液甚至沿食道往下渗。
随后是撞击,持续不断的撞击。在李思复失去反抗与躲避的能力之后,史莱姆们尽情的对他的身体施加着伤害,随后寻找合适的地方将自己附着上去,尽心尽力的进行自己溶解的职责。
而李思复,现在活着对他而言不过只是在进行着折磨罢了,所幸似乎痛苦到达极点便会麻木,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修复的力量早已枯竭,死亡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在生命的最后,李思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破坏了头上的史莱姆。他想要偏头去看救自己的那个人,但他眼睛已经瞎了,被完全破坏的嘴巴也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的发出“啊——啊”的沉闷声音。
救援者收起铜制的短剑,看着李思复浑身的史莱姆和被溶解大半的身体,在犹豫片刻后,拿出背后的弓,瞄准了他的头。
随着弓弦的轻响,木箭结束了李思复的生命。她回头,向自己来的方向走去。
零号求死的愿望实现了,凶手是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