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这个时候,大吾还坐的住?或者,米可利呢?”
调查官克兰西只剩下了一只手,但精气神却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从一开始,刚和源治见面的时候仿佛见了偶像一样,到了现在,或许是他对于这两位天王能派上的用场极少而感到悲哀,也或许是他看穿了天王们本质上都是训练家,面对上没有节操没有下限的魔术师们,基本上就是两眼一黑的命。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训练家,那些阴谋诡计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大吾的话,我也不太清楚……米可利的话,从一个月以前就去到了伽勒尔地区,为了稳住时钟塔而斡旋着……”
芙蓉到现在还因为自己的计划造成的后果而负罪着,说话也没什么底气,但她说的确实都句句属实。大吾虽然是个沉迷挖石头的,但他却向来来去如风,没人能摸清他的行踪。
“……唉,我也知道,你其实对我们很不满……”
面对源治的话,克兰西立即反唇相讥,
“不满?不不不,我没有任何不满。虽然我断了一只手,看着那么多人死于海怪的攻坚战,我自己的从者到死我都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我都不会不满。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我那操蛋的工作内容就是和这帮自称为魔术师的猪狗在泥地里打滚!我不会有任何不满的,源治先生。但是有人会不满,有人会对你们产生微词……甚至都不止是微词那么简单。”
克兰西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他的体力又没有恢复到可以游刃有余的和人吵架的程度,只这么一下就气喘吁吁的喘了几口气。他拿起瓶子喝了两口水,看两位天王都没有作声,他继续说到,
“你们也都看见了,都见到了,若不是那个姑娘,Saber的御主,她足够的坚强,又足够的善良,所以我们才能像现在坐在这里。要不然,但凡她冲动一些,不理智一些,不那么坚强一些,我们之中一定会有人被她的左轮手枪打伤。”
他只是陈述事实,而事实已经足够的伤人了。两位天王都沉默不语着,他们在自责吗?但自责在此时很苍白,没有任何作用,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了,我其实并没有指责你的作战计划,芙蓉,就像我也一样不会去反思海魔讨伐的时候计划的正确性。这是战争,战争就必然会有牺牲。只要主要目的达到,那就不算失败……好吧,Ruler确实没有被彻底解决掉,但是他确实受到了足够大的伤害,他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够适应重新获得的力量……源治先生,还有多久?”
“多久是指……”
“按照他现在所受的伤害,加上他适应的时间,我们还有多久能做准备?”
“大概两三天……不,准确的说,也许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只要超过这个界限,Ruler的状态,就大概会重新回归到足以搅动一整个地区气象的程度吧。”
“真的只是一个地区的程度吗,不用保守估计,极端一点,希娜没在听的。”
“好吧,一开始肯定只是一个地区的程度。但如果仅仅凭他的一己之力,足够危害一整个地区,这就已经意味着,人类能够动用的全部常规手段都对他无效了。那之后,他大概还需要十几天的时间吸收整个地域的魔力,然后再使用这么大规模的魔力,继续去撬动整个星球的气象……当然了,如果他利用上圣杯的魔力,这个过程还会更快一点,大概十天左右,各种各样的气象灾害就会席卷全球。人们有十天的时间来准备对Ruler的作战……只不过那时候,这些作战计划也已经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了。”
“不会的不会的……那个魔力块,我不是已经让别人送去,大概已经被吃掉了吧。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算是被动。和芙蓉的想法差不多,我也打算再这段时间里,找个机会……”
“那我们……”
“源治大哥需要帮我调度协调警力和联盟的人员……芙蓉的话……看好希娜就够了。虽然现在,我们作战的重点也再也不会围绕着希娜展开了。”
“……嗯,但是……”
“如果看不住的的话,也没关系。她已经不是战斗的重点了,我们保护她,也只是因为她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平民,而且……”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现在已知的,Saber已经注定不会再听他们的号令了。Lancer的话……只要阿秀还在警署医院接受看护治疗,她就姑且还会听从他们的调遣。但根据他的观察,阿秀那小子可不是一般的魔术师,很有可能会很快就恢复过来……起码不应该比自己慢吧。如果在那之后,Lancer也脱离了控制的话,那Caster就是他们唯一可以调动的从者了……
“哈哈……”
想到这里,克兰西自己都被自己给逗乐了。他从来没有看不起Caster,但,两军对垒,也得讲究一个王对王,将对将。Caster给主将打打辅助还算正常,但真要她去跟Ruler对抗……还是赶快转移财产到海外,提前在合众的地堡里备好储备粮,准备末日求生吧。
“怎么突然笑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如果Assassin面对这种情况的话,他会怎么想呢?”
源治和芙蓉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也心知肚明。
“……我去抽根烟。”
他直接无视了高级训练家们,独自走到大仓库之外。克兰西其实根本不抽烟,那就是个借口,就算他真的抽烟,他也得多想想自己刚断掉不久的手臂。
“哈哈,真是一事无成啊,Assassin,你说是不是?”
没人回应他,克兰西看着月亮,这才一下子就理解过来,为什么有人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就抽上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