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鄙陋的木屋之间,圣殿骑士们沿着已经结冻的泥泞街巷上追逐着,他们踩下的脚印糟践了平整光滑的雪面,只是握着着骑士剑的手甲微微颤抖。
“那家伙钻进左前方那条巷子,别让他逃跑了!”
圣殿骑士脚下的链甲长靴发出急躁的哗哗声,使得那怯懦的男人更加疯狂奔跑着。
该死、该死、该死!
绝对有人告密,那个背叛者在和全城的黑死病人作对!
男人神情恐惧的一边跑着,一边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要做这种恶毒的事情。
作为成功转化‘食死徒’四个幸运儿之一,男人并没有产生什么高高在上的想法,反而是内心充斥着一种沉重的的宿命感。
作为一名狂热的宗教分子,若能让镇民能在黑死病的魔爪下寻到一条生路,男人觉得这是一条通往圣徒的道路。
就一如被人们诗歌传颂的那般。
所以他暗自下定决心,要帮更多的黑死病人转化为他这般的完美姿态,而非在病痛中无力地死去。
在大祭司的教诲下,他也坚定不移选择了传播福音这条最危险的道路。
这种力量是不会被人理解的,但‘治愈教会’并不是强迫性的宗教,并不会因为不信而怪罪。
这种开明的教条,温柔的教义......
‘信者得救。’男人沉溺在美好的圣徒梦中。
火辣辣的刺痛感在背上传来,先是只有些许温热,下一刻翻卷的皮肉和粗毛布的摩擦让男人惨叫出声。
可为何会这样?
男人终于回过头,眼底是困惑与困兽的猩红。
他曾经也是一位虔诚的曙光教会信徒,即使此刻也仍有好感,但他现在明明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不明白,这些冥顽不化的骑士老爷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
他在救人,他在救人啊!
为何此刻甚至要杀了他,将他吊上绞刑架!
男人低着头,头发遮住眼睛困惑呢喃着:“这是我们黑死病人自己的事......求求老爷们让我离开。”
“他在说什么?”身后的几位圣殿骑士紧张了起来,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暴起。
一个胆大的圣殿骑士走上前来,想要给男人鼻子上猛击一拳。
嘭!
手甲与鼻梁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的五官痛苦皱到了一起,像马戏团引人发笑的小丑,鲜血止不住的从他断裂的鼻腔喷涌出流淌过嘴巴,哗哗流淌到地面上。
“早这样就完事了,继续跑啊,不是很能跑么?”那名胆大圣殿骑士抓住男人头发又狠狠来了一拳,“就这样打成死狗拖回去!”
他英勇的行为很快得到了同伴们的称赞,几人纷纷夸赞他的勇敢和英姿。
突然胆大圣殿骑士发现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股剧烈的惊悚感爬上了他的脊背,却又只能硬着头皮对视着。
男人的鼻子塌下去了,鲜血横流的模样显得又滑稽又丑陋,只是那双处于思考与癫狂间徘徊的目光,让巷子里的圣殿骑士不寒而栗。
“为什么自己做不到,还强硬的要去管其他人?”
男人困惑着、迷茫着、愤怒着、绝望着、质问着,多日的情感在此刻仿佛打在棉花上,拧结成一团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
他回想着城内几日一幕幕的惨状,将下巴流淌的血液一遍遍抹掉。
“这场灾难发生,教会的神迹在哪?”
“你们的救主,现在又在哪里?”
“当我们这群患病的羔羊躺在臭水沟里,死在无人街巷时,哭喊却无人回应。”
“当家人、朋友、邻居、爱人一个个死亡如同毫无意义的杂草般,神甫却带着我们孜孜不倦啃食镇民的肉.......”
“而当真正仁慈智慧的主降临时,教会却像窃取了贤人的头衔的恶魔般,百依不挠的阻碍着。”
“沉溺在自诩标榜的虚假正义中,却只愚昧贪恋着世俗的权势,此刻还将希望将新生扼杀在摇篮中。”
“是的,你们......才是罪人,阻挡他人活命的罪不可赦之人。”
青年抓住圣殿骑士的手,将铁手甲捏的嘎吱作响,他把自己带血的面庞伸到骑士的面甲前平静宣告道。
“你们,越界了。”
下一刻,恐怖的异变在巷子中产生!
——
铁匠铺,炉火炽烈的燃烧着,将整个屋内映成橘红色,木炭燃烧后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着。
‘钢剑耐久高而硬,用于杀人斩兽;黑剑耐久低而锐利,更适合对抗危险的怪物邪魔。’
吉恩看着漆黑长剑断裂这一幕,内心终于确定了猎魔人双剑的基本装备配置,旋即又想起那位神秘医生赠与他奇异种子与红褐色蘑菇。
‘猎魔人除开武艺外还需学习药剂学......那种治愈伤口的蘑菇,或许我可以将其尝试培育,或者研发出更好地药剂。’
想到那株神奇蘑菇堪称活死人的表现,吉恩脑子里又闪过了几个药剂的点子。
“导师,尸鬼材料差不多用光了,接下来要试试脊椎骨么?”青年看着空荡荡的包裹开口打断了吉恩的沉思。
吉恩看向包裹微微沉默,只打造了一把匕首与一把骑士剑,却已经把这三天的收集起来的材料损耗的差不多了。
尸鬼七英尺高(两米一多)产出的材料有限,它们的利爪虽然锋利,但最多也就一根长匕首的长度,在除去战斗中有损伤的,能收集用上的并不多。
何况猎杀尸鬼也不是一个轻松活,具吉恩推测,一个整个城镇尸鬼数量有没有三十头都不好说。
“导师,要不就试试脊骨......嗯?”青年突然偏头。
屋外,突如其来的惨叫让师徒二人愣了一瞬间。
轰!
随即不远处有建筑倒塌的声音,还有连串的嘈杂声响。
青年拔出自己的骑士直剑想要跟着一起冲出去,但看着自己手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以及隐隐约约的腿脚发软。
青年沉默了,刚刚实验黑剑血液镀膜次数太多,血液量也太大。
‘难道真的一滴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