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非战斗人员和负责保护他们的豹人被吉尔伽美什传送离开约十分钟之后,提亚马特突破了断层。
混沌之潮从提亚马特撞穿的大洞中流出,浩浩荡荡地冲向乌鲁克;原本只是在断层对面徘徊的巴力拉赫穆也纷纷飞越断层,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涌向乌鲁克。
『观测到超过一万只巴力拉赫穆正在加速朝乌鲁克飞来,每一只都拥有氢弹级别的魔力输出,足以摧毁乌鲁克!这些家伙一分钟之内就要到了!』Dr.罗曼的影像将即将到来的绝望告知立香。
立香并没有绝望,他和玛修早就站在乌鲁克的城墙上,准备迎击敌人。
“玛修,使用宝具!”
“遵命,御主!”玛修高举盾牌砸在城墙上,将她在攻略上一个特异点时才完全掌握的宝具真名解放,“那是能治愈所有伤痕,所有怨恨的吾等故乡!显现吧!『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Lord Camelot)』!”
由光构成的纯白圣城拔地而起,将整个乌鲁克包围其中。
“哈哈哈哈哈!竟然用那个女人的城保护本王的城,你们可真敢做啊!”正在前往神塔的吉尔伽美什看着眼前的圣城,脑海里浮现出某个自己在未来的经历,忍不住大笑起来。
巴力拉赫穆也发现了乌鲁克的变故,它们迅速汇聚起魔力,发射魔炮轰击圣城。
“轰轰轰轰轰!!”
“呃啊!!”
数百道足以贯穿高山撕裂大地的魔炮轰在城墙上,巨大的冲击使玛修发出痛苦的声音。
身为亚从者的玛修,她的宝具其实属于寄宿在她身上的英灵加拉哈德。加拉哈德是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之一,也是唯一在圣杯探索中成功的骑士,而他的宝具是以白垩之城卡美洛的中心——圆桌骑士们所就座的圆桌作为盾牌的究极守护。守护的强度与使用者的精神力成正比,只要内心没有屈服,那么城墙就绝对不会倒塌,但是却不会守护宝具的使用者本人。
换句话说,玛修现在等同于一动不动地站在乌鲁克城墙上直面众多巴力拉赫穆的魔炮,而她能够依靠的仅仅只有自己手上的盾牌。
越来越多的巴力拉赫穆袭来,将乌鲁克围了个水泄不通。魔炮从四面八方射向白垩之城,溅射出来的魔力将乌鲁克周围的地面逐渐削低,甚至波及到乌鲁克北壁和其他城市。鲜血从玛修的手套中流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
“玛修,吉尔伽美什王很快就要反击了!再坚持一下!”
“遵命,前辈!”
用掉了所有令咒的立香只能站在玛修身边用语言鼓励她坚持下去,而全心全意地相信着立香的玛修用流血的手臂撑住盾牌,娇小的身躯作为白垩之城的顶梁柱屹立在立香面前。
如果敌人只是单纯的魔兽,那么玛修的防御绝对不会被击破,但是拉赫穆是要取代现在的人类的新人类,是智慧生物。当巴力拉赫穆意识到现在的攻击无法起作用时,它们开始聚集起来。
『超过三百只巴力拉赫穆聚集起来,数量还在增加!它们的魔力炉心通过因果线连接起来形成仪式阵,正在有规律地进行魔力压缩和加速!它们要联合施术发射超规格魔炮!』Dr.罗曼难以置信地盯着显示器上的读数,『如果联合施术的巴力拉赫穆的数量达到一千,超规格魔炮的输出就会超越古伽兰那干旱权能的最大输出,接近提亚马特摧毁埃利都的吐息!别说乌鲁克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都会被蒸发!』
“伊什塔尔,豹人!阻止巴力拉赫穆聚集起来,拜托了!”立香当机立断,用念话通知位于白垩之城外面的两位女神。
“你可真会使唤女神啊,藤丸!”回应立香的只有伊什塔尔,“这些巴力拉赫穆比之前还要难缠,虽然它们还是赢不了兼具美丽与力量的我,但是……啊!”一只巴力拉赫穆抓住伊什塔尔分心和立香谈话的时机,逼近伊什塔尔上方的发射魔炮。伊什塔尔被击中,高度骤降,差一点儿就被魔炮轰到地上。
偷袭得手的巴力拉赫穆退到伙伴中恢复魔力,另外几只巴力拉赫穆追上去继续攻击伊什塔尔。巴力拉赫穆通过车轮战方式驱赶伊什塔尔,使她离准备发射超规格魔炮的巴力拉赫穆群越来越远。
『巴力拉赫穆已经聚集到一千以上,距离魔炮发射还剩二十秒!』
“唔……只要我的心不屈服……”玛修咬紧牙关,用右肩顶住盾牌。玛修下定决心,哪怕她的身体会被魔炮的余波化为灰烬,她的盾牌也绝对不会倒下。
“吉尔伽美什王,准备好了吗?!”看着已经拼上性命的玛修,立香连忙用念话询问神塔上的吉尔伽美什。
“啧,本王竟然还需要至少两分钟,简直是奇耻大辱!”吉尔伽美什恼火地回答道,使立香的心跌落谷底。
“哼,竟然被这种量产型逼入绝境,旧人类真是没用。”
“轰轰轰轰轰!!!!!”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接入立香的念话,而准备发射超规格魔炮的巴力拉赫穆群也突然发生多重大爆炸,数百只巴力拉赫穆被炸成泥浆,发射超规格魔炮的仪式阵也崩溃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活着?!!”几只从爆炸中幸存下来的巴力拉赫穆咆哮着冲向破坏了它们的计划的身影,然而那个身影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金色光球,从光球中发射出大量银色锁链将它们捆绑束缚起来。
“你为什么还活着?!金固!!!”
被束缚的巴力拉赫穆对着突然出现的金固尖声咆哮着,这些新人类自诞生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愤怒,如洪水一般流遍了整个种群。
金固对巴力拉赫穆的愤怒毫不在意,他看向乌鲁克,在立香和吉尔伽美什的念话中自言自语。
“不管是迦勒底的御主还是那家伙,就这样还好意思对我夸下海口?明明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还自以为是,自信满满,而且还活到了最后,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吗?”金固自嘲一般地笑了笑,“光这一点,就已经证明我并不完全。”
立香试图通过念话对金固说些什么,但是金固屏蔽了立香,而没被屏蔽的吉尔伽美什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天上的金固。
“为什么你变得这么强了?!为什么你要帮助人类啊?!!”
“谁要帮助人类啊。”金固发射一条天之锁,将对他怒吼的巴力拉赫穆的头部打碎,“我是全新的人类,唯一的新人类,金固,但是————”
金固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吉尔伽美什对自己的告诫。
【和你的母亲或出生的背景无关,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就像过去的本王以及他那样。】
回想起这个记忆,同时回想起记录在他的机体之中的属于恩奇都的记忆,那是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共同的经历。
思维沉浸在庞大的记忆之海中,金固的攻势弱化下来,不过他已经拖延足够多的时间,吉尔伽美什已经完成了战斗准备。
“藤丸,玛修,解除宝具!本王接下来就要这些魔物一下见识乌鲁克最后的气魄!都睁大眼睛看好了!”右手举起泥板左手握着大斧的吉尔伽美什全力驱动魔力,启动了环绕乌鲁克建造的所有神权印章(Dingir)。
『没有青金石,士兵数量完全不够,神权印章竟然还能启动?!』Dr.罗曼再一次震惊。
“你以为本王是什么人!”吉尔伽美什如同向Dr.罗曼炫耀一般高声宣言,“设置在乌鲁克的三百六十台神权印章,都是由本王亲手制作,亲自灌输魔力并统筹的武器!只要抱着必死的决心驱使这具身体,当然能够全部一起操作!”
玛修刚刚解除圣城,所有神权印章就以最大射速一起开火。吉尔伽美什收藏的财宝作为炮弹发射出去,在从四面八方包围乌鲁克的巴力拉赫穆中幻想崩坏。金色爆炎在半空中连成一片,照亮了大地崩坏之后阴沉如墨的天空。
吉尔伽美什注视着天空,表情越发严肃。
面对吉尔伽美什亲自操作神权印章发动的炮击,巴力拉赫穆有的提升飞行高度,有的降低飞行高度,有的加快飞行速度,有的发动防御魔术,有的企图用远距离魔炮破坏神权印章。吉尔伽美什连续发动好几轮炮击,仅仅击杀了上百只巴力拉赫穆,而且它们破坏了好几台神权印章,士兵也在快速减员。
立香和玛修原本还打算保护神权印章,但是巴力拉赫穆的攻击很快就逼得玛修不得不守在立香身边,向吉尔伽美什所在的神塔撤退过去。
这些由提亚马特亲自孕育出来的魔兽已经进化到足以令吉尔伽美什感到棘手的地步,然而金固对付它们依然游刃有余。吉尔伽美什发动炮击之后金固也恢复攻势,他在炮击期间消灭了上千只巴力拉赫穆,而且所有企图从神权印章的盲区超低空飞行接近乌鲁克的巴力拉赫穆都被他消灭了。
现在的金固堪比全盛时期的恩奇都,而且他的力量还在不断提升。
当立香和玛修抵达神塔时,操纵神权印章的吉尔伽美什正抬头看向天空,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吉尔伽美什王!”
“你来了啊,藤丸!”听到立香的呼唤的吉尔伽美什没有转移视线,直接对两人命令道,“抬头仰望吧!”
立香和玛修都知道吉尔伽美什想要他们看见什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在半空中,不断变强的金固逐渐压制住进攻乌鲁克的巴力拉赫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就连立香和玛修都快看不见他了。
“那是……金固?好强,和使用魔术王的圣杯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就是乌鲁克大杯的力量吗?!”虽然吉尔伽美什早就告知众人他把乌鲁克大杯交给金固一事,但是金固展现出的力量仍然让立香感到吃惊。
“哼,本王的乌鲁克大杯当然不是魔术王的冒牌货能够相提并论的!”吉尔伽美什高傲地说道,“不过本王也不得不承认,金固现在的力量并不仅仅来自乌鲁克大杯,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星之圣剑了。”
“星之圣剑?”玛修愣了一下,感觉这个名词有些熟悉。
“星之圣剑是星球以人们的幻想为原料在星之内海铸造的最强之幻想(Last Phantasm),是为了打败企图摧毁星球的外敌而铸造的究极神造兵器。”吉尔伽美什一边看着金固,一边对两人解释道,“距离你们的时代约一万四千年前的第二神代黎明期,破坏文明的白色巨神赛法卢降临地球,击溃了当时地球上的所有神系,几乎毁灭了整个世界,最后是初代圣剑使使用星之圣剑才将赛法卢击溃。那把星之圣剑传承至后世,有过多个名字,其中一个名字是誓约胜利之剑。”
“誓约胜利之剑?!”立香难以置信,“您是说阿尔托莉雅小姐的誓约胜利之剑?!!”
“没错,就是不列颠那个被称为骑士王的女人的武器,誓约胜利之剑。”巨大的信息量使立香和玛修都陷入沉默,吉尔伽美什等两人平静下来才继续星之圣剑的话题,“当企图摧毁星球的外敌出现时,星之内海首先会派遣乐园的妖精来到地表,这只妖精就是用于铸造星之圣剑的情报收集装置。妖精在地表获得足够的情报之后就会返回星之内海,作为铸造圣剑的原材料投入宙之炉。”
『原来如此!』Dr.罗曼的影像突然出现,『金固的身体就是恩奇都的身体,拥有恩奇都的记忆,勉强可以作为圣剑的原材料,又因为恩奇都原本就是美索不达米亚诸神制造的神造兵器,所以宙之炉将金固铸造成了恩奇都外形的星之圣剑!』
“猜对了。”吉尔伽美什回过头来看向Dr.罗曼的影像,双眼中似乎点燃了火焰,“星球应该也是被逼进绝境了才会用这种办法铸造圣剑,甚至没有来得及剥夺金固自己的记忆,你说是吧,罗玛尼?”
Dr.罗曼心虚地把头扭向一边。美索不达米亚特异点是引发人理烧却的最后一个特异点,身为由从者所罗门受肉而成的人类,Dr.罗曼已经意识到引发人理烧却的正是所罗门成为人类之后失去束缚的七十二柱魔神,更糟糕的是,吉尔伽美什对此也很清楚。正因为所罗门变成了Dr.罗曼,所以七十二柱魔神才会选中吉尔伽美什的时代引发人理烧却,本已死去的恩奇都也是因此复活成为金固,最后还成为了星之圣剑。
如果成为星之圣剑的金固失去了恩奇都的所有记忆,那么吉尔伽美什一定不会放过身为罪魁祸首的Dr.罗曼。
“……那个,既然金固变成了星之圣剑,也就是说提亚马特已经被星球视为外敌了吗?”立香适时地提问,打断了吉尔伽美什对Dr.罗曼的怒火。
“哼,没错,如你所想。孕育生命的土壤,生态系统稳定之后即被盖亚抛弃的母胎,现在已经被盖亚视为企图毁灭星球的必须消灭的外敌了。”吉尔伽美什说着,看向远方的提亚马特。
突破断层之后,提亚马特那巨大的躯体就一直停留在她突破断层的造成的大洞前方,默默注视着乌鲁克与巴力拉赫穆的战争,即使金固大显身手她也没有反应。作为创世神,提亚马特当然知道星之圣剑是用于应对『星之威胁』的决战兵器,而她身为摧毁了地球之前的行星的降临者毫无疑问会受到作为星之圣剑的金固的最高等级特攻,可她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在乎。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只巴力拉赫穆在同伴的掩护下发动空间魔术,在金固反应过来之前空间跳跃到立香面前,举起尖锥状的右臂朝着立香的头上砸下。
“轰!!”巴力拉赫穆一击将神塔顶端砸得粉碎,强大的力道将整个神塔上至下贯穿了一个大洞。神塔破碎产生的烟尘覆盖大半个神塔,直冲云霄。
“唰--轰!!”紧接着,一道光束撕裂烟尘,命中乌鲁克的城墙轰然爆炸。数百米长的城墙和上面的神权印章都被炸碎,附近城区的大量建筑被冲击波推倒,驻守于此的士兵几乎全军覆没。
“吉尔!”金固不由自主地朝神塔喊出恩奇都对吉尔伽美什的称呼。
在破碎的神塔顶端,立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面前的吉尔伽美什,蹲在他身边的是晚一步赶来的玛修。
空间跳跃到立香面前的巴力拉赫穆现在倒在吉尔伽美什脚下,脖子上砍着吉尔伽美什的战斧。
这只巴力拉赫穆的目标是立香,但是就在它现身的那一刻,吉尔伽美什将操纵神权印章的泥板置换成一把黄金战斧,重重地砍在巴力拉赫穆的脖子上。
本该将立香轰成肉酱的一击偏离目标直接击中神塔,产生的冲击波被立香身上的防御礼装抵挡住,而这只巴力拉赫穆很快就会彻底消散。然而,这只巴力拉赫姆竟然在脖子被砍消灭立香失败的第一时间凝聚魔炮,朝着左手握住砍在它脖子上的战斧都吉尔伽美什开炮。
吉尔伽美什艰难地站起,没有把战斧从巴力拉赫穆的脖子上拔出来。他的右侧腹部消失,狰狞的伤口被魔炮灼烧而没有大出血,但这意味着他的内脏也被严重烧伤了。
“虽然是一群该死的怪物,但真不愧是提亚马特神的新人类,还挺能干啊!”吉尔伽美什说着,鲜血从口中流淌而出,染红了他的下巴。
“吉……吉尔伽美什王!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
“别在意,区区致命伤!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就好!”吉尔伽美什打断了玛修的道歉,重新召唤出泥板,“动起来,神权印章!”
“请住手!不管怎样,您的身体已经……”
“你想说不可能吗?”吉尔伽美什喝止了站起身的玛修,“认为本王已经到极限了吗?觉得乌鲁克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吗?!”
在吉尔伽美什的质问下,玛修顿时哑口无言。
“你也要这么说吗,藤丸立香!”
被问到的立香愣了一下,忍不住朝周围环视一圈。
乌鲁克现在的状况堪称绝望。即使有金固抵抗巴力拉赫穆群,整个乌鲁克也受到多次攻击,大片建筑倒塌;纳比斯汀之牙拦住了提亚马特撞穿断层之后涌进来的混沌之潮,但是谁都看得出纳比斯汀之牙已经达到极限,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与巴力拉赫穆的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自愿留下的乌鲁克士兵就快要全灭了,而且将近四分之一的神权印章被那只巴力拉赫穆的魔炮破坏了。
即便如此,立香丝毫不觉得乌鲁克输了。他站起身,左手握拳轻敲自己的右胸,向乌鲁克和吉尔伽美什致敬。
“不,不!乌鲁克仍健在于此!”
“说得好,那么本王也该拿出真本事了!”吉尔伽美什举着泥板,声音嘹亮得根本不像腹部被轰掉一半的人,然后又突然降低声调,“虽说一开始就是全力以赴了,不过本王也是要面子的。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啊,金固。”
吉尔伽美什话音刚落,乌鲁克上空突然被连环爆炸照亮。围攻乌鲁克的巴力拉赫穆在这一刻全部毁灭,无一例外。爆炸产生的烟尘消散后,乌鲁克上空交织着的无数天之锁展露在所有幸存者眼前,而且位于所有这些天之锁中心的金固的身上散发着金色光芒。
『金固的灵基输出超越了古伽兰那干旱权能的最大输出,而且他的身上正在散发出与记录中的誓约胜利之剑相同的星之光!』Dr.罗曼把迦勒底对于金固现状的分析传达给立香他们,『就像吉尔伽美什说的那样,作为星之圣剑的金固是通过测量提亚马特「对星球的威胁」决定出力的地球防卫力,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星之光就是他从地球内核获得的能量!』
“……好厉害!”立香看着金固感叹道,然后忍不住询问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王,现在的金固能够击败提亚马特吗?”
“哼,藤丸,你也太天真了。”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给立香泼了一盆冷水,“这种程度的力量,魁札尔•科亚特尔的宝具也能达到,可她依然败给了提亚马特神的头部体,而我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本体!”
吉尔伽美什话音刚落,纳比斯汀之牙突然发出一连串巨响,整体炸裂开!
『糟糕!!』Dr.罗曼又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被纳比斯汀之牙拦住的混沌之潮产生大量巴力拉赫穆,破坏了牙!新生巴力拉赫穆的数量高达五十万,七十万,九十万,一百……还要更多?!』
随着Dr.罗曼的声音,立香他们看见难以计数的巴力拉赫穆冲天而起,在乌鲁克和提亚马特之间形成一道黑色屏障,如同洪水一般冲向乌鲁克!
乌鲁克上空的所有天之锁瞬间变向,随着金固冲向遮天蔽日的巴力拉赫穆!
“玛修!”立香一声令下,玛修毫不犹豫地再度发动宝具。
白垩之城再度笼罩乌鲁克的那一瞬间,金固冲进了那些巴力拉赫穆之中,引发了更加剧烈的连环爆炸。透过白垩之城的光芒依然非常刺眼,以至于立香、玛修和士兵们都本能地闭上眼睛,只有吉尔伽美什注视着眼前。
所有爆炸平息之后,巴力拉赫穆狂潮已经消失了。剧烈的连环爆炸将乌鲁克到断层之间的地面剥离了厚厚一层,就连乌鲁克以北都有大片地面被破坏。如果没有玛修的宝具,乌鲁克现在大概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作为胜利者的金固发出耀眼的星之光漂浮在离地三千米左右的半空中,就连所有的天之锁都在发光。
“……好强!这也太强了吧!”立香敬畏地看着半空中的金固,忍不住赞叹道,“吉尔伽美什王,这才是金固的真正实力吗?”
“没错,这就是金固作为星之圣剑的全力!”吉尔伽美什忍着伤口上传来的剧痛,用力点了点头,“现在的金固已经足以和破坏文明的白色巨神战斗,甚至足以将那巨神贯穿!”
“那他现在一定可以击败提亚马特吧?!”立香兴奋地追问道。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比金固所在的位置更高的高空,脸色异常凝重。立香这时候才意识到,金固发挥出星之圣剑的全力消灭那群巴力拉赫穆之后,吉尔伽美什的脸色反而变得凝重起来,于是他也抬头看向吉尔伽美什看向的方向。
吉尔伽美什看向的方向只有浓重的乌云,更远处是有大约一半伸入乌云之中的万米断层。断层虽然也受到连环爆炸波及,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难以想象提亚马特用了多大力量才能将如此坚不可摧的断层突破。
“等等,提亚马特呢?!”立香猛然看向本该被提亚马特挡住的断层上的大洞,后知后觉地叫了出来。
“Dr.罗曼,提亚马特神从我们眼前消失了,请立刻搜寻她!”玛修也注意到眼前的巨变,连忙向迦勒底请求支援。
“不用那么着急。”吉尔伽美什的目光转移回金固所在的位置,“她就要下来了。”
话音刚落,金固前方数百米处的乌云突然向下迅速凸起,仅仅十秒钟左右就凸起了直径达三千米左右的一团。
『示巴观测到提亚马特的恒星级灵基,她就在那团乌云中!』Dr.罗曼确定了吉尔伽美什的说法,『根据分析,提亚马特刚才在金固与巴力拉赫穆交手的数十秒期间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现在又准确地降落在金固面前!不可思议,以提亚马特那庞大的身体,而且是达到恒星规模的存在,竟然还具备这种程度的机动性!』
“这不可能!”从远处目睹一切的伊什塔尔接入念话,语气无比震惊,“我等的母亲提亚马特神是地/基之女神,绝对不会接近天/安的!”
“哼,连这种程度的限制都无法突破的提亚马特神可算不上是回归之兽,更不可能是需要星之圣剑全力以赴的『对星球的威胁』!和她比起来你可真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女神啊,伊什塔尔!”吉尔伽美什回复伊什塔尔,还不忘贬损她一句。
“吉尔伽美什,你就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臭脾气吗?!”伊什塔尔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念话中回响,“你要是没办法从母亲手中救下金固的话,他就没机会对母亲使出星之圣剑的全力一击了!”
“糟糕!”听到伊什塔尔的念话的立香感到心里凉了一截,“吉尔伽美什王,您一定有办法救金固吧!”
“我们救不了金固。”吉尔伽美什异常平静地回答道,“他也不需要我们救。”
“Aaaaaa~~~~~”吉尔伽美什话音刚落,提亚马特悠扬的歌声吹散了环绕她的乌云。
提亚马特依然保持着她撞穿断层的形态,只是背上喷射魔力的角现在全部朝下喷射,使她巨大的躯体悬浮在半空中。
此时距离飞行形态提亚马特最近的金固,既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而是提升到提亚马特的双眼所在的高度,然后,如同奇迹一般,提亚马特也停在金固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们即使对我这个背叛者如此愤怒,也不会在母亲面前擅自出手吗?还是说,你们在恐惧我身上的星之光?”金固扫视周围的巴力拉赫穆,露出嘲讽的笑容。
巴力拉赫穆的噪音因此变得更加刺耳,但是它们依然没有对金固出手。
金固不再在意包围他的巴力拉赫穆,而是直视他面前的提亚马特的双眼。
“初次见面,提亚马特神,我的母亲。我是金固,是魔术王利用死去的恩奇都作为原材料,挪用您的权能制造出来的唯一的新人类,现在则是星球为了消灭您而重新锻铸成型的星之圣剑。”金固不卑不亢地向提亚马特自我介绍,“您之前或许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我仍然会称呼您为母亲。”
提亚马特注视着金固,面无表情。
“我本以为我诞生在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帮助您毁灭旧人类创造新人类,但是……”金固突然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金固是提亚马特降临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并被梅林催眠之后才经由魔术王之手诞生的,他的生命只有大概半年时间。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金固遇上了形形色色的人物。
第七特异点初期,金固遇上的很多美索不达米亚人以为他就是复活的恩奇都。这些人往往友好地接待金固,最后他们基本上都被金固统领的魔兽杀死,甚至有人是被金固亲手杀死的。
吉尔伽美什平息了最初的混乱之后,向美索不达米亚人告知了金固的真面目。美索不达米亚人知道了金固是敌人,但是大多数人与吉尔伽美什本人一样,即使与金固为敌也不会怨恨他。
与金固合作毁灭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三位女神中,只有魔兽女神戈耳工真的与人类势不两立。尽管戈耳工原本只是金固用来帮提亚马特解除梦境才召唤出来的,但是金固对她产生了共情。当美杜莎与戈耳工同归于尽时,金固差一点儿就要为了给戈耳工报仇而使用圣杯的力量消灭迦勒底众人。
最后是吉尔伽美什本人,这个金闪闪的家伙总会使金固回想起恩奇都与他的记忆。
“无关母亲和出生的背景,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金固抬起双手,念叨着吉尔伽美什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面前的提亚马特,“我没有那种愿望,我没有啊,吉尔。”
提亚马特注视着金固,面无表情。
“不对,仔细想想,还是有一件。”金固看着自己的双手,视野变得模糊,“我想见你,我想跟你说话,想把留在心中的众多回忆和感想,作为朋友,向你一一倾诉啊!”
话音刚落,金固放下了双手。
“但这是无法实现的,这不是我的,而是恩奇都这个机体的愿望。”金固否定了刚才的话语,然后确定了自己的愿望,“我的……金固的愿望是不会改变的!”
金固抬起头,向提亚马特高声宣告了自己的愿望。
“无关旧人类还是新人类,我是为了维系人类的世界而获得了生命,维系人类的世界就是我的愿望!”
提亚马特注视着金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开口咏唱。
“Kin--gu--”
这一次,提亚马特咏唱的并非单纯的音节,而是金固的名字。
就在提亚马特咏唱的同一时刻,金固身上的星之光变得更加耀眼了!
『提亚马特发动权能使金固的灵基规模与输出进一步提升!地球内核对金固的供能同步提升到足以显著缩短星球寿命的程度!』难以置信的Dr.罗曼告知位于特异点的众人,『不仅如此,提亚马特也在给金固供能,她甚至比地球供能更多!』
“……提亚马特到底想干什么?”同样难以置信的立香望着高空中的金固和提亚马特,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母亲,您到底在干什么?!”对这一切最难以置信的正是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星之光的金固本人,“我的愿望和您的愿望明明是相悖的!您选错了机体/孩子啊!”
“Kin--gu--”提亚马特再次咏唱金固的名字,彻底完成对他的改造。
对于现在的金固而言,哪怕破坏文明的白色巨神赛法卢出现在他面前,哪怕赛法卢突破限制进化为恒星级七阶巨神,他也能够一击贯穿。
哪怕是现在的提亚马特,金固也能贯穿。
“难道说?!”金固此时终于恍然大悟,“母亲啊,即使我的愿望与您的愿望相悖,您也要实现我的愿望吗?”
提亚马特微笑着,双臂举起,双手朝金固所在的位置张开,就像是要把他拥抱入怀一样。不,不对,不是“像”,提亚马特确实就是要把能够贯穿她的星之圣剑金固拥抱入怀。
“……我明白了,谢谢您,母亲。”了解提亚马特的心意的金固,真挚地对她表示感谢,“即使我是错误的机体,我也很荣幸成为您的孩子。”
说完了这些,金固向后飞去,与提亚马特拉开约一千米的距离,飞行高度从提亚马特头部降到胸部。提亚马特的双臂也降低高度,与金固所在方位保持一致。
“玛修!”地面上,立香大喊一声,玛修立刻默契地重新发动宝具展开圣城,抵御即将到来的冲击。
与此同时,远处以提亚马特撞出来的大洞为中心长达二十公里左右的断层从底部开始向上变黑。短短不到二十秒钟,这一段断层彻底变成黑色,还有少许纤细的金色纹路浮现在表面上。
与提亚马特拉开距离的金固回过头,最后一次看向已经被圣城保护起来的乌鲁克,脑海中最后一次回忆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的回忆。
“提亚马特神之子,金固,将在此展现天之锁的框/名!”
星之光从金固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在他身后组成一个直径超越现在的提亚马特的身高的金色光环,光环之中还有一个淡绿色的光之漩涡。这个光环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如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火环一般,与光之漩涡一同旋转。很快,淡绿色光之漩涡的表面浮现出诸多小得多的金色光之漩涡,从这些漩涡里冲出无数金色的星之光钉,每个星之光钉后面都连着一串金色锁链。
“母亲的愤怒已是过眼云烟,如今被唤醒的是星之吐息!”金固大声宣告道,化为一团金色光球猛然冲了出去。
从金固身后出现的无数金色锁链迅速汇聚到光球中,跟着金固一起冲向前方的提亚马特。
光球在冲向提亚马特的过程中迅速变形,化为百米长的巨大星之光钉。
“『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Enuma Elish)』!”星之光钉即将抵达提亚马特双手之间时,金固完成了宝具的真名解放。
金固变形而成的百米长的巨大的星之光钉,在这一瞬间达到光速,捅进提亚马特的胸口。
光线被扭曲,空间被挤压拉伸。人类的感官无法观测这一场景,更别说理解,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本能地感觉到世界正在崩坏。
金固击中提亚马特产生的余波就足以使神代美索不达米亚世界崩坏,如此强力的一击如果命中任然处于宇宙运营法则的魔力保护之下的神代地球,足以瞬间撕碎地球的所有世界/结界,将地壳和地幔炸成等离子,就连最为坚固的地球内核都会被炸碎。这是金固为了保护星球而发动的毁灭星球的一击,因为没有这种威力的攻击不足以伤害现在的提亚马特。
此时从宇宙中观察地球,就会看到地球位于一朵无比巨大的魔力之花的花蕊处,好几片长度超过三十万公里的花瓣以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为中心绽放开来。其中一片花瓣向地面伸展,如同一道上千公里宽的光流瀑布截断了断层包围住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从花瓣上溢散出来的光芒吞噬了整个中东地区。
身处圣城之中,位于玛修的保护之下,立香没有受到伤害,但他如同在眼前引爆了一颗震撼弹一样,被震撼到晕了过去。
过了几分钟,立香在玛修的呼声中逐渐苏醒。
“玛修……对了,金固怎么样了?他打倒提亚马特了吗?”
“前辈……”玛修一时语塞。
“你总算醒来了。”站在立香和玛修身前的吉尔伽美什淡定地说道,“向前看。”
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语,立香看向前方,然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天空中的乌云消失殆尽,而且突兀地出现一道不断翻转扭曲的黑色痕迹,靠近痕迹的天空被扭曲成五颜六色的光斑。那是由于金固的攻击造成的空间裂隙,而且这一击不仅仅是撕裂了覆盖在地球表面的美索不达米亚世界,而是撕裂了地球所在的观测宇宙本身。
乌鲁克之外,横断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花瓣湮灭了从金固攻击提亚马特的位置到围绕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断层之间的所有地面,留下一条数千米宽的沟壑。其余土地被剥离了数百米厚的地层,地表尽数化为红热的焦土。原本铺天盖地的混沌之潮和拉赫穆消失不见。
尽管金固这一击的绝大部分力量都施加在提亚马特身上,余波也化为巨大的魔力之花耗散到宇宙中去,但仅仅是释放到地面上的余波就足以炸毁半个现代地球,神代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也被炸得像是已经惨遭毁灭了一样。
在这片已经被毁灭的世界上,就连围绕住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断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变成黑色的那一段断层依然屹立不倒。原本被断层阻挡的原初之海也被大量蒸发,海平面下降了几百米 ,一时间被原本没有从地层里升起来的断层挡住了。
提亚马特被金固重重地轰击在黑色断层上撞出一个直径六千米左右深度两千米左右的大坑。金固变成的星之光钉捅进了提亚马特的胸口,星之光钉后面连接的大量锁链缠绕在她的全身上下。每条锁链的另一端都连接着小号光钉,这些光钉插在提亚马特撞出的大坑里,将提亚马特固定在断层上。
提亚马特的双手握住了星之光钉,这双手也被锁链缠绕捆绑起来。微微下垂的头部也缠绕着大量锁链,头发垂落到星之光钉上,一动不动。黑色的混沌之潮源源不断地从提亚马特身上涌出,注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沟壑。
“对于现在的提亚马特神而言,她只需要发出一个音节,或是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把乌鲁克连同整个美索不达米亚世界一起化为乌有,但是她连这点事都不可能做到!虽然只是片刻的束缚,但却似乎漫长到令人难以忍受的永恒!”吉尔伽美什盯着被束缚着的提亚马特,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虽然依靠了提亚马特神本身的力量,但是天之锁终于连祂都能抑制了!”
“金固……”立香注视着眼前震撼的一幕,顿时感觉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本王两次目睹了挚友的离去,第一次是在悲叹之中,但是这次却不一样!那令人自豪的英勇身姿,已永远烙印在本王的眼中!永别了,天之遗孤啊!”吉尔伽美什带着无与伦比的自豪,对金固做出告别。
“吉尔伽美什王……”
“吉-尔-伽-美-什!!!”
就在立香想对吉尔伽美什说点什么的时候,迄今为止最高音量的伊什塔尔咆哮在念话中响起,导致立香与玛修都本能地捂住耳朵。
“啧,真是吵死了!”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废材女神,你最好别浪费本王的时间!”
“你这金闪闪的混蛋忘了我吗?!!”怒火中烧的伊什塔尔破口大骂道,“金固发动宝具时本女神可是被关到了乌鲁克外面,差一点就被宝具的余波消灭啊!!你要怎么赔我啊?!!”
“……糟糕!”伊什塔尔的话使立香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吉尔伽美什王,离开乌鲁克的民众……”
“本王在你苏醒之前就确认过了,豹人把所有人都保护住了,不用担心。那个女神虽然很滑稽,但意外的可靠。”吉尔伽美什对立香回复道,然后又把话题转向伊什塔尔,“相比之下,伊什塔尔真是货真价实的废材女神!”
伊什塔尔再次咆哮起来,现在她已经被气到彻底语无伦次了。
“本王要感谢你,藤丸。”吉尔伽美什屏蔽掉伊什塔尔的念话,对立香和玛修说道,“就算动员这个时代所有的一切,恐怕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你是异乡人,也是这个时代的异物,是多余的东西,但是正因为是多余的,才能对这场吾等无力回天的覆灭做出最后的反击!时机已经成熟,一切胜负都交由你们手中!”
“是!”立香和玛修郑重地回复吉尔伽美什,接受了与提亚马特决战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