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百里听风如同鬼魅一般,几乎是瞬闪进了怪物群。
他手中那把漆黑如墨的大剑,此时变成了一把黑雾缭绕的巨大镰刀,霎是诡异。
随着黑色镰刀挥动,血光掺杂怪物的惨叫声,战场活脱脱化成了炼狱。
此时的百里听风,再也看不到一丝人类该有的样子,脸上挂着嗜血狰狞的笑,如同一头残暴的野兽。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看起来是在乱杀,而实际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还能完美配合着荧弹奏出的节拍,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如果不去看那些漫天飞溅的血,满地的尸块,他这根本就不是在打架,而是在优雅起舞。
迈着优雅的舞步,做着残暴至极的屠杀。
这听起来很矛盾,但看起来又完全不矛盾,这种直观感受就很诡异。
几分钟过去,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此时战场上除了百里听风,已经没有了还站着的生物。
满地的怪物尸块,看起来又血腥又瘆人。
此时,百里听风扛着已经恢复原样,正潺潺滴血的大剑,单脚踩着一头还在挣扎的怪物。
怪物一边惨叫,一边发出叽里呱啦的声音,似乎是在说话。
等到怪物说完,百里听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大剑狠狠刺下,贯穿了怪物的头颅。
“魔鬼,他绝对是个魔鬼!”
派蒙凑到荧耳边,悄悄说话。
荧没有理会,就这样看着百里听风。
看着百里听风扛着剑向这边走过来,派蒙急忙后退。
百里听风走到一旁,随意坐在石头上,侧头看着荧:“音乐不错,我挺喜欢。”
“你……不是人类吧?”
荧有些忐忑的发问。
“哦?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看起来不像人类吗?”
百里听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派蒙飞上前:“有哪个人类可能像你一样,受了那种致命伤,还能活的?”
荧点点头,眼神带着询问。
“想知道?”
“嗯。”
“好吧。”百里听风指着满地的怪物尸块:“其实我跟它们是同类。”
“什么?同类,这么说来,你也是怪物?”
派蒙一脸震惊。
百里听风摇摇头:“怪物这个词不恰当,我们是魔族。”
“它们为什么要杀你?”
荧轻轻问了一句,派蒙急忙接过话:“对哦,既然你们是同类,那它们为什么要杀你?”
“故事太久远了,从头说的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大概就是,在很久以前,我们魔族在魔界之王的带领下,从其他世界来到了提瓦特。”
说到这里,百里听风顿了一顿,看向荧:“你之前应该也碰到过魔族吧?”
荧略一沉吟:“我之前遇到过一种叫兽境猎犬的怪物,它们貌似就会使用刚才那种空间移动的能力。”
百里听风点点头:“虽然实在有些勉强,但那也姑且算是魔族吧,只不过它们并不是纯正的魔族,它们是[黄金]莱茵多特利用魔族的基因,创造出来的炼金产物。”
荧点点头,这个她很容易就能理解,就她认识的阿贝多,就是莱茵多特制造出来的人造人。
百里听风继续道:“其实魔族有很多不同的族群,而我,是人形魔族,顾名思义,人形魔族除了特殊的体质,以及嗜血好战的天性,其他一切都完全跟人类一模一样。”
“有点扯远了,继续说刚才的话题吧,当初魔界之王带领魔族来到提瓦特,把提瓦特搅的天翻地覆,人类也几乎被屠戮殆尽,然而,就在人类生死存亡之际,转机出现了,我们人形魔族突然不再为魔王效力,反而是倒戈向了人类的阵营,帮助人类击退了魔王。”
“你们人形魔族为什么会倒戈向人类?”
荧一脸不解。
百里听风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
说着话,百里听风看向手里的大剑:“这把剑,名为恶魔之泪,传说就是当初那位带领我们人形魔族倒戈的首领的眼泪化成的。”
“由眼泪化成的剑?”
荧脸上的疑惑更深。
百里听风摊摊手:“传说就是这样的,不过我个人觉得可信度并不高,算了,年代太久远了,剑的真相,人型魔族倒戈的真相,都已经不重要了。”
“嗯。”
荧点点头,并不强求。
派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些魔族要杀你,它们觉得你们人形魔族是背叛者……”
“呵……我自己都觉得我们是背叛者啊,你们也看到了,大家明明是同类,它们对我见面就是下死手,不难看出,它们是有多恨我。”
派蒙翻着白眼:“听起来,你这家伙对于背叛的事,不仅没有半点羞耻心,反而还感觉很自豪呢。”
“你在含沙射影吗?”
百里听风剑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派蒙。
“哪有?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你是背叛者啊。”
派蒙小声嘀咕。
百里听风摊了摊手:“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很抱歉,在我的任务结束前,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还得继续碍着你的眼。”
见两人要再起争执,荧意识到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她话锋一转:“刚才最后那个怪物,似乎是在跟你说话?”
百里听风收回盯着派蒙的目光,点点头:“嗯,那是魔族的语言。”
“那它说了什么?”
“你好奇吗?呵呵……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就是些无能狂怒的话而已。”
说到这里,百里听风顿了一顿,玩味一笑:“七国中,唯有璃月话最具艺术,我想想,如果用璃月话来演绎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吧……”
百里听风站起身,一脸暴怒的伸手指着派蒙,紧咬着牙关,两字一顿:“奸贼,恶贼,逆贼,我誓当生擒汝,食汝肉,寝汝皮, 恶贼,纳命来!”
说完后,百里听风看着派蒙的眼神露出一抹轻蔑,但很快就收敛了,看向荧:“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
荧看了一眼此时正挠着头,尴尬笑着的派蒙,暗暗佩服。
这才是含沙射影最高的境界!
这个百里听风,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名义上,百里听风只是以玩笑的方式在演绎那个魔族说过的话。
但在心里有鬼的派蒙听来,这句话,就是专门对着她说的。
也就是说,在派蒙的角度,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那句话当成一个玩笑去消化,会在她心里留下永远的阴影。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既能杀人,也可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