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比大明要快十倍的腾云神驹飞驰,还看到到处都是的百丈高楼。
之后,她梦到自己的家乡沧海市被一种名为律者的怪物毁灭了,她自己也加入了一个叫逐火之蛾。
随后,她梦到自己的队长沐浴着火焰,一边笑着一边攻击她。
最后,她梦到自己和陈墨浴血奋战,直到仅剩他们两个。
李素裳终于发现了,这不是她的梦,她只是借助着梦主人的视角,观察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谁的记忆?
很快,所有的画面都如同用手指在沙滩上留下的字,被海浪轻轻抹去,再也无法在李素裳的心中留下任何的痕迹,似乎比梦还要模糊。
唯有一段不知意义的音节,在李素裳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哞……塔剌厘……哞……若苦罗……”
“哞,马利。”
“哞,兀流忒。”
“哞,喀巴伊思流。”
那声音铿锵有力,李素裳仅仅只是听着,就感觉这段音节似乎开始在身体内不断流转,融入气血,游走于奇经八脉,身体愈发轻盈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是什么意思?
李素裳的情绪平静下来,似乎心境也受到那段音节的淬炼,旋律的起伏也带动着心跳,让她能感受真气在身体内流动。
不仅如此,李素裳的面前还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施展各种各样的武功动作,一招一式间凌厉无比,攻守兼备,刚柔并济。
即便李素裳从未见过这些招式,脑海中却也蹦出了它们的名字。
残月、断海、裂空、震风、霹雳……
李素裳只练过师父教给她的剑招,以及家传的垂燕十三剑,但仍然看得出来此门武功远远超过她所练的武功,甚至称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这些都是什么?
另外,李素裳也注意到了,
身影手中拿着的……是轩辕剑?
她看着那些武学招式,竟有些醉了,想要将它们全部记在脑子里,有机会练习一番。
不多时,那个模糊的身影演练的武学招式终于到了最后。
她转过身来看向李素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轩辕剑。
李素裳细细一看,发现那人竟是个陌生的女子,她留着一头灰色的长发,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漠然和冷意。
有些眼熟,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李素裳正疑惑之时,那个陌生的灰发女子手中轩辕剑动了,朝着她轻轻一斩。
这本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李素裳自己在练剑时也曾经做过不知道成千上万次,熟悉无比。
可那个女子的动作不一样,只是眨眼间,那把斩下的轩辕剑在李素裳的眼中,似乎突然放大了数万倍,要比一座山峰还要高大,要比一条江河还要宽阔,似乎有开天辟地之力。
就如同那神话传说之中,赤鸢仙人斩杀凶神蚩尤时所用的仙法。
太虚剑神!
李素裳猛然睁开了眼睛,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醒来的瞬间,李素裳首先感觉到全身剧烈的疼痛,真气暴走,脑海中蹦出刚才那个身影所用的招式,一笔一笔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如同刀割一样。
但很快,一段奇怪的拗口音节便在她的心中浮现,听着那声音,李素裳竟感觉身体内鼓动躁狂的真气缓缓平静了下来,顺着经脉不断流走,淬炼身体,头部的疼痛也迅速消失。
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
真是神奇。
李素裳感觉身体一松,不由得舒出一口气。
但很快,她就止住了声音。
等等,她为什么会躺在床上?
李素裳突然发现,这里早已经不是她和陈墨决战圣火教香主的风鸣观,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哪里?
李素裳正思考着,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匀称的呼吸声。
他有些艰难的扭头看到了趴在他身侧床沿正熟睡着的身影。
是陈墨。
他的计划成功了!真的将那个圣火教香主给杀死了?!
不然陈墨怎么会在这里安心休息?
自己能够醒过来,应该也是他做到的吧。
看着陈墨沉沉睡去的样子,李素裳突然忍不住一笑。
她想起来,自从在那个火车上击败劫匪开始,直到她被圣火教教徒掳走,陈墨都没能睡个好觉。
毕竟他一直都在陪着自己胡闹嘛。
李素裳回想着这几日,先是在火车上击败了一群劫匪,击退了巨狼和巨熊妖兽,又解决了一群魔教,陈墨都帮了大忙。
如果自己能到金丹期的话,说不定这次会轻松一些?不至于让陈墨那么累了。
哎,如果只是她自己也就算了,连陈墨都差点把性命搭进去,这么一想真是对他不住,要是被娘和师傅知道了,八成又要遭一顿数落。
李素裳看着陈墨的头发有一撮翘起,下意识抬手想帮他理一下。
但这时,陈墨突然懵懵懂懂地抬起头,双眼看向李素裳。
李素裳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手抽了回去,有些惊慌道:“我……我看你头发乱了。”
陈墨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喜道:“素裳,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李素裳看着突然接近的陈墨,有些扭捏的移开了视线,轻轻点了点头:“我感觉挺好的呀。”
陈墨松了口气。
昨天上午,他在太虚山上取来了羽渡尘,来治疗李素裳的精神损伤。
虽然羽渡尘被成功发动,但李素裳却没有立刻醒过来,陈墨便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他,免得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竟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刚才,他隐隐约约间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便醒了过来,没想到居然是李素裳醒了。
陈墨站起身来,朝着李素裳问道:“饿了吗?都几天没吃饭了。”
“没……”李素裳没有两个字刚吐出来一半,腹部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顿时有些尴尬。
陈墨一笑,转身朝着房间外走去。同时说道:“稍等,我就给你弄点吃的。”
他刚刚推开门,便听着李素裳在后面叫了一声:“等等。”
陈墨停住了动作,回头好奇问道:“怎么了。”
李素裳还想多让陈墨多待一会儿,却不好意思开口,便找了个理由:“那个,我现在不想吃别的,不知道你还有之前给我吃过那个快餐棒吗?”
陈墨一下子反应过来,怎么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思维有点固化,一想到病人就想给她喝粥。
他吩咐着门外巡逻的自动铁人桩去端些水,自己转身重新回到了床边,笑道:“那自然是有的。”
说着,他便在系统栏里拿出了几根儿,撕开了包装纸递给李素裳,问道:“能动吗?需要我喂你吗?”
“能动能动!”李素裳不好意思让陈墨喂她,连忙用胳膊撑着身体在床上半坐了起来。
她在陈墨的手中接过了那美味快餐棒,轻咬了一小口,熟悉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让李素裳不禁哼了起来。
果然还是这个好吃呀。
李素裳光速解决完了一根美味快餐棒,目光朝着门外的茫茫黑夜望去,有些好奇道:“陈墨,差点忘问了,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啊?”
“我们在太虚山。”陈墨回答道,“打败那圣火教的香主之后,我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太虚山?!”李素裳一下子提高了声音,“我们不会是在太虚山的里面吧?”
陈墨点了,点头道:“对啊,只有这里才有能够让你醒过来的方法。”
“但太虚山不是有结界的吗?你是怎么进来的呀?”李素裳问道。
“我没和你说过我可以进太虚山吗?不然怎么找赤鸢仙人?”陈墨想了一想,有些尴尬,“哦,好像确实没和你说过。”
李素裳也反应过来,看向桌面上被白布包起来的轩辕剑:“是哦,你都能使用赤鸢仙人的神兵轩辕剑了,能进太虚山也很正常。”
她莫名想到了梦中那个人的视角,陈墨似乎也经历过十分恐怖的战斗,甚至有些都要超过传说中的凶兽蚩尤了,难道说他真的……
想到这里,李素裳鬼使神差的问道:“陈墨,你是仙人吗?说什么世代隐居,其实只是想隐藏身份去拜访老友?”
陈墨笑道:“听书听多了吧你,你见过连炼气期武者都打不过的仙人吗?”
“好像是这样,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李素裳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去想,傻笑道,“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比我厉害多了。”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你找到赤鸢仙人了吗?”
陈墨摇了摇头:“没有,她并不在太虚山上。”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李素裳又问道,“要去南海那边寻找赤鸢仙人的下落吗?”
“嗯。”陈墨点点头,又继续说道:“等你的伤好了,离开这里返回京师的时候,我再出发。”
李素裳怔了怔,发热的脸庞突然冷了几分。
对哦,事件结束之后,她自己就要返回京师复命了,而陈墨要去南海仙人飞升的地方寻找赤鸢仙人的下落,两个人就要在此分别了。
哎,也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得到陈墨。
一想到这里,李素裳心里便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绕得她心烦,像是一块黑云压在心头。
李素裳感觉有些发闷发堵,呼了口气。
这时自动铁人桩带着水回来了,陈墨接过水壶给李素裳倒上,递到她面前:“先喝些水吧。。”
“嗯。”李素裳有些闷闷地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将其中的水一饮而尽,湿润着干涸的喉咙。
突然,门外有一个小小的脑袋露了出来,眨巴着眼睛朝房间里看。
李素裳看到了那个脑袋,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发出了一声尖叫。
“怎么了?!”陈墨也被李素裳吓了一跳,回头朝着门外看去,也发现了那个小脑袋,扯了扯嘴角。
“我来的不是时候?”那小脑袋笑嘻嘻的问道。
陈墨有些无奈:“青雀,你躲门外面干什么呢?这么早就醒了?”
“嘿嘿,应该没打扰到你们两个吧。”青雀狡黠一笑,站直了身子,走入房间内,“嗐,我这不是半夜听到房间外有动静,发现是你的那个大铁疙瘩吗?”
“你的大铁疙瘩不接受命令就不会自己行动。我就想着是不是素裳醒了,所以就一路跟过来了。”
说着,青雀一路小跑到李素裳床前,一脸担忧:“素裳,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可是担心死了。”
“我是没事,不过你……你有事就直接进来嘛,吓死我了。”李素裳扶了扶胸口,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有什么好怕的,你可是镇魔司的镇魔使啊!”青雀说道,“不是你写信让我过来的吗?你们两个也太急了,都召唤支援了就不能等等我?”
李素裳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大意中了埋伏,不小心被那圣火教教徒给带走了,所以陈墨才上山救我,和那个圣火教的香主打了起来。”
“总之你没事就好了,你都不知道,陈墨有多担心你。”青雀点点头,“要不是他能进得了太虚山,用得了羽渡尘,估计连你师父都没办法救你了。”
“我我知道啦,下次我会小心的。”李素裳看了一眼陈墨,有些不好意思道。
……
太安府,圣火教分舵据点。
大堂之上,万兽堂堂主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看着前方单膝跪地的万兽堂分舵主,问道:“越凤山的允香主不是说这几日就能晋升到炼虚期吗?怎么没点消息?”
“镇魔司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察觉了我们的动向,别让他去突破炼虚期了,还是太虚山这边的事情更重要。”
舵主回答道:“回禀堂主大人,属下之前派人去越凤山通知,但回来的探子说凤鸣观已经完全被镇魔司接管了,他摸进去发现允香主和其他教徒已经全部身亡。”
“什么?”堂主坐直了身子,“允赤死了?”
“属下不敢瞒报。探子还说,他见到了允香主和那头凤凰妖兽的合体形态,大概是使用了秘法和敌人战斗,但是不敌身亡了。”
“早让他收敛一点,果然被镇魔司发现了。”堂主呼出一口气:“罢了,少他一个也无所谓,明天就开始行动吧,速战速决,免得镇魔司插手。”
“太虚剑气,我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