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见宗一郎开始后悔答应儿子的请求了,他的儿子是疯的。
隔天一大早,深见谅就拿着吉他在庭院里弹。不仅如此,上班前的饭桌上深见宗一郎还能感觉到他的灼灼视线,将之前准备的关于吉他练习的教材交给深见谅后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昨天坐了几个小时都快给他累坏了,今天可不能陪儿子玩这么疯了。拍了拍深见谅的头,希望这崽子安静一点,顺带道个别后宗一郎和抚子前往公司进行工作。
深见谅看着教材,大部分父亲教他的时候都讲过了,他只需要多练就行了。
然后晚上下班回家的深见夫妻就看到了扫弦扫得有模有样的深见谅。
之后的几天,常在客厅看书的深见谅消失了,二楼的书房,三楼的阳台都成了他的领地,几乎是一放学到家他就抱着吉他。
就算晚上回来了,除了会特地下来打个招呼之外,他的剩余时间全投入在了吉他上,废寝忘食般的弹奏着吉他的深见谅进步神速。这也是夫妻倆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件事这么沉迷,只是稍微念叨一下,并没有过多的阻止,有时宗一郎还会指点一二。
“手指上的是什么。”深见抚子握着深见谅的手,脸情严肃。
深见宗一郎在一边看戏。
深见谅微微偏过头去,咬了咬唇,低声道:“水泡。”
“嗯哼?”看着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深见谅,抚子起身将他牵到书房外,“以后练习要适度,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深见谅嘴一瘪,跟着母亲去处理手上的水泡。
看着儿子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手,深见抚子一脸无奈,“你这样还能用笔写字吗。”
“我是右撇子,所以没啥影响的。”深见谅解释,接着在深见抚子关怀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我知道了啦,我会适度的。”
深见抚子抱了抱他,“我知道你学习吉他的心思强烈,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妈妈会担心你的,知道了吗?”
“嗯,让你们担心了,对不……”深见谅道歉的话没说出口就被母亲竖食指在他唇上的动作打断。
深见抚子眼神坚定地盯着深见谅,仿佛在告诉他什么天大的秘密:“我们一家人之间是不需要道歉的,妈妈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深见谅眼神暗了暗,点头回道:“我不会忘记的。”
之后在饭桌上深见宗一郎就深见谅左手上五个纱布包裹着的指节发出了毫不客气的嘲笑,被深见抚子一句“都是你害的”打入了牢狱,脸上的笑容像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雨刮器刮走。
隔天上学时班级上很多同学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深见谅望着窗外,将身边的视线屏蔽掉。
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深见谅手指上突然多出了打着蝴蝶结的可爱绷带,但大家没有尝试去询问,并不是对同学的冷暴力之类的,只是因为很快就会有一个人代替大家去做这件事。
不负众望,大家最想听到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诶,你手上那是怎么回事?”伊地知星歌将书包塞进课桌里,回头看到邻桌的深见谅手上缠着的怪东西,脸上落下黑线,“那是什么,封印邪神的仪式吗?”
“这么辛苦的吗?!”伊地知星歌被吓到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看了看深见谅手上包裹的严实,好像要说出退缩的话。
深见谅急忙接话打消了伊地知星歌奇奇怪怪的想法,“其实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妈妈放心不下才弄成这样的。”
然后他捏起嗓子,左手食中指并了并,由于指头上缠着的绷带,看着像中指姑娘用头撞了食指姑娘。
“喂,你这家伙,都怪你练太多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中指姑娘“指”高气昂。
食指姑娘不满了:“你这家伙只会怪我,我都这么幸苦了,都是无名指和小指处理太少了的错吧,不要搞错你的敌人。”
“我明明就不厉害,你还想给我这么多工作,呜呜,大拇指,你来评评理啊。”小指姑娘见矛头指向了自己,急忙发出抗议。
“我也出了很多力的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都是你们负担太多的错,以后不要这样子了。”无名指姑娘作为理中客,先摘出自己,然后开始理智客观的评价。
大拇指姑娘看不下去了,“你们不要吵了,作为姐妹,我们要互相扶持,而不是这样子相互攻击。”
“你看,这样子也可以有一些手指话剧来表演,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事情吧?”深见谅不想让自己的苦练白费,“所以别说什么因为会很辛苦然后放弃的话好吗?”
“唔,我没打算要说那种话啦,”伊地知星歌指了指自己,“我看着像那种一时热血的人吗?”
“我会帮你安排练习时间的……诶?”准备向念经一样说出自己的练习计划的深见谅一愣,“那你刚才是要说什么?”
只见伊地知星歌深呼吸了一下,而后轻轻握住了他的双手, “我知道谅为了学吉他做了很多努力,每天都很早回家,跟大家一起玩的时间也在减少,但是不要那么拼好吗?就当……是为了我?我会担心你的。”
深见谅看了眼脸上倏然飘起两道红云的伊地知星歌,轻轻地答应,然后看着傻了一样忘了松手的伊地知星歌轻笑。
流动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两个小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像石像一样立在原地的伊地知星歌才回过神似的松开了手,有些局促地坐回到座位上——她的手已经握到出汗了。
周边的同学们也收起了看着二人的目光,明明班上这两大超人都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他们却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深见谅握了握手,上面残有一丝汗水的粘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