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稿纸,以及已经被涂黑的稿纸都十分整齐地堆叠在桌面上,形成了明显的高度差。傍晚落日的余晖通过无尘的玻璃窗投进了屋内,于是点亮了屋内一角。
大理石制成的地砖每一块都严丝合缝地嵌在地板上,隐隐约约地反射出屋内的家具。这是客厅,并不小,却装下了不少东西:包括了一台四十寸的电视,一大块印有小猫花纹的地毯,以及是处于地毯中央的一台被炉。
另外的还有沙发,书柜等等可以避之不谈的事物。尽管如此,客厅显得依旧很大。
虽说是寒冷的冬季,却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冻死狗。只是稍稍比秋天冷了一丝,却让人们纷纷从薄衬衫换成了棉袄长裤。但至少不会长出冻疮,最多哈出些水汽。
透过玻璃往外望,像蚂蚁一样的行人三三两两的前进着,虽说这里是这栋楼的第二层,可是还是觉得与地面有些距离。大家都不停地向前走着,似乎不愁穿,不愁吃,不愁喝,而实际上,什么都缺。
“那么,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当窗外的寒潮仍在侵蚀这四周,一直蜷缩在被炉里的少年总算站了起来。他将手中的稿纸拿起又放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但又因寒冷,打了个寒战,叹了口气,将稿纸轻轻放下,可是从始至终,他的目光聚焦在稿纸上。
那是一幅较为出色的素描作品,是少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完成的。画的是桌上放立的苹果,还夹带了一旁的水果刀。虽然不是什么大师的杰作,但在普通人看来,这分明是一件珍品,线条错落有致,分布有序的阴影在人看来有一种不寻常的美感,这便是少年的画。
“还是差了点什么。”
明明房间内只有少年一人,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他将苹果拿起,在眼前好好地比对了半天,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终究没有发掘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的作品从始至终都是如此,总是缺少了一点东西,一点足以扭转天地的灵魂,并不是画蛇添足的足,而是画龙点睛的睛的睛。俗话就是一把打开瓶颈之锁的钥匙。
少年叫做谊木祈谷,祈祷的祈,谷子的谷。现年十九,尚未踏入二十大关,但也近在咫尺,等到今年的夏天,也就是公元二零二四年的夏天,祈谷也终于二十岁了。学业情况是高中毕业,可是为什么不去大学呢,这说来话长,由于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祈谷在家中休学半年,算是整顿一下自己的心情,也是迎接一个新的开始。
外貌上,用四个字概括便是其貌不扬,脸有些稍尖,可能是因为体格有些瘦弱,可是并不失作为一名男性的阳刚之气。平时不用正眼看人,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比较小,通俗点来说便是死鱼眼。作为一条初入社会的咸鱼,压力自然是有的,因为和他的父母分家了,每月的电费水费,每天的中餐晚餐都要自己打点,可偶尔会有朋友上门拜访,这是自然,但并没有见轻松许多。于是他整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让人感觉他大病初愈,也许是年轻社畜的现状,可还有半年就要去大学了,然而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真是凤毛麟角。
平日去干活的干活的餐店打工,没事就画点画,去公园写点生,还能干什么呢?
他黑色的短发恰好遮住了他的眉心,眉毛掩映其中,若隐若现。祈谷慵懒地在一旁的沙发上搜寻他的手机,一边打了个哈欠。毛感十足的沙发令他倍感放松,值得抛下烦恼来好好享受一番。
落日逐渐下沉了,太阳很快就只剩了一个角,当少年总算在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手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赶忙打开手机,之间赫然几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17:34”祈谷自言着:“又是累人的一天过去了......”然后就将手机屏锁解开了,打开“Mechat”(当下常见的社交平台),行云流水。但随后,不觉睁大了双眼。但不一会,这份惊讶也趋于平静了。
只见得屏幕上,是一位用户与祈谷的聊天界面,头像似乎是卡通风格的简笔画,在群魔乱舞中也算得上是一股“清流”。名字是“可可奈”,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好像与“可爱”谐音,但又好像不是,可是又说不出来的顺耳。
毋庸置疑,对面九成是个妹子。再看聊天记录,虽然这样贸然窥探他人隐私是不对的,但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名作“可可奈”的用户先是在上午九时时给祈谷发了消息:“前辈今天在家吗?”,后面接了一个狗头。不难推测出,这位“可可奈”是祈谷的后辈之一。可是过了两个小时,祈谷并没有回应她,有的只是那硕大的“已读”,便追问了一句:“又在画画?”,不难看出,祈谷在平时也很爱素描,不限周末。然而又是十五分钟,见祈谷仍无动于衷,又发出:“今天可是周日欸,不出去走走吗?”并且配上了表情——吃瓜。
从接下来的交流中可以看出,祈谷开始发力了,他先是在正午十二时抛出三坨“屎”,接着骂到:“去你的,我有正事。”后接表情——菜刀。最后又抛出四坨屎,在完成七星联璧后,将“可可奈”设为勿扰了。
令他惶恐的是,手机上赫然出现了“可可奈”在17:01时发出的最新未读消息:“那我来你家喽?”,过了一分钟又附上:“前辈你给我等着。”诸如此类的回复。看到这里,祈谷不由得叹了口气,在将要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将手指松开了,而消息栏里是他即将送给“可可奈”的十九坨屎,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数量,自然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接着祈谷缓缓打出二字:“好吧。”
“这家伙......”
祈谷在现实中暗自叫苦,好难得的休息日又被打搅。
虽然是个女生,但是也令其十分厌烦。但出乎意料的是,“可可奈”几乎是秒回,在祈谷发出后的三秒,消息就被已读了,后一秒,“可可奈”就做出了回复:“好耶♪(^∇^*)”,结尾是一个狗头。当然是给祈谷看得一头雾水,难道这家伙时时刻刻守在手机旁?他这样想着,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陷入了沙发中。一边想着怎么再发下一句,但不巧的是,又一条消息来自“可可奈”:“欸嘿゜▽^*”
“欸嘿你个毛线啊,累死了啊。”
祈谷无力地说着,将消息栏里装满了屎,不假思索地发送了出去。
长达一个下午的作画是要了祈谷的老命,使他精神涣散起来。于是他将手机关闭并放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