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中心顶楼的空中花园。
三角初华走过拐角,在不远处越过小溪的青色短桥上,看见了那位注视自己水中倒影的蓝发少女。
走上略带弧度的桥面,短靴的硬跟在有些老旧的厚实木板上踩出沉闷的脚步声,丰川祥子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她歉意地笑笑:“抱歉,刚才有些走神。”
“不会...”初华转过身,和祥子一起注视这片罕有人迹的美景:“这里明明这么漂亮,楼下也是热闹的购物中心,但每次来都没什么人呢。”
“大概是因为,那些人也有需要忙碌的事情吧。”祥子也看向小溪两边仍旧郁郁葱葱的花木。
“不过这边没什么人,我其实是有一点...窃喜吧?因为这样不就和小时候的秘密基地一样了吗?”初华笑着说。
祥子没有接话,而是看着小溪中已经凋谢的荷花:“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荷花开得正好呢,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小祥......”
“你还记得一年前轰动全国的议员丑闻吗?那个人就是我的父亲。”
丰川祥子说到这件事时,仍旧面无表情:“贪污、受贿、行贿......这些事情,我想他大概是真的做了的。”
不怎么关注这些事情的初华都隐约记得这件事,她有些疑惑:“可是...”
“可是他不姓‘丰川’对吗,因为他是入赘丰川家的,他的出身并不好,但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丰川家将他扶上了高位,他也全心全力地利用那个位置为丰川家谋取利益。
简而言之,就是‘一丘之貉’,是‘共犯’。”
祥子说到这里,转过头与初华对视,像是在说‘就像我们(Ave Mujica)一样’。
“我并非认为他犯下这些罪行是正确的,如果最后等待他、还有丰川家的是法律的制裁,我觉得那是罪有应得。
祥子露出略带嘲讽的笑意,握着桥上栏杆的手不自觉微微用力:
“我流着丰川家的血,自然不会受到牵连,我仍旧是那个丰川家的大小姐,但我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也跟着那个混蛋老爸一起离开,我不想和那些人成为‘一丘之貉’。”
“我的爷爷...如今的丰川家家主,对这件事很是高兴,他认为这正是重视孝道的表现,是珍贵的品质,而经历了这次考验,未来我回到丰川家时一定能变得更加优秀。
他觉得我一定会回去的,一定会再次成为他们的一员。”
初华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将左手覆盖到祥子紧握栏杆的手上,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祥子低头看看初华的手,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离开丰川家之后,一开始真的有点狼狈呢,很多以前完全不知道的事情要做,那个混蛋老爸每天就只知道喝得烂醉如泥,然后呼呼大睡,完全帮不上一点忙。
不过就算是这样...偶尔有些波折,生活也渐渐安定下来了,直到上个月,老爸他在喝醉后摔倒,去世了。”
“叔叔他......”初华想起8月中旬的那次彩排,小祥确实在接到一个电话以后就心事重重地离开,而那个人偶,也是因为这件事出现在商店里的吗?
她没有奇怪祥子的妈妈在这件事情中为什么没有出现,因为在初华在认识祥子的时候,她的妈妈就已经去世了。
祥子反过来拍了拍初华的手:
“葬礼完全没有宾客呢,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去世了。葬礼把这段时间的积蓄全都花光了,房东也因为这件事拒绝再把房子租给我,那时候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然后我就在河边遇到了落水的美绪同学,把她拉了起来。以此为契机,我们一起在外面重新租了房子,她也加入到Ave Mujica之中,真的受了她很多照顾。”
祥子转身握住三角初华的手,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初华,明明你一直这么担心我,我却因为自己的原因什么都没有跟你说。”
初华眼中闪着泪花:“我这边才是,小祥你这段时间原来这么辛苦,这些事情,我就算是知道了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初华你愿意加入Ave Mujica,已经是帮大忙了。”丰川祥子露出明媚的笑容,拿出手帕递给初华。
“我会加油的。”初华接过手帕,用力点头:“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小祥,现在有空来我家一趟吗?我有一件东西想要还给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祥子有些疑惑:“还给我?我有在练习时落下什么东西吗?”
“其实,上个月我在商店里看到了小祥你的那个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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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初华。”
丰川祥子再次道谢,小心翼翼地提起装有人偶的古旧皮箱。
“嗯,一路小心。”初华将祥子一直送出公寓门口,朝她摆摆手。
直到祥子消失在十字路口的人群中,她才拿出手机,点开与北原美绪的聊天。
她之前原来遇到了那么恐怖的事情...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三角初华:谢谢你,我已经和祥子谈过了,现在祥子正在回去的路上。】
【北原美绪:是吗,看起来结果不错?】
【三角初华:嗯,我们聊了很久,但是那首歌没有唱,突然开始唱歌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奇怪,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抱歉。】
正在STARRY的录音室旁观结束乐队排练的李奥敲敲手机,没有用上就没有用上吧,于是回复到:
【北原美绪:我知道了,辛苦了。】
【三角初华:晚上练习见。】
三角初华打开和丰川祥子的聊天,十五分钟前记录上有一份电子档的乐谱,标题正是《Wonderwall》。
在另外的时机,这首歌说不定很合适呢。
这么想着,初华熄灭屏幕,躺倒在沙发上,可惜没过多久,早就设定好的闹钟响起,她该准备去参加Sumimi的活动了。
下午是Sumimi的活动,晚上是Ave Mujica的练习,三角初华划掉闹钟,眼神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