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一切归于寂静之时，靠近的脚步声又变得清晰起来了。
不管躺倒在地的人能不能听到，脚步确实是在逐渐靠近耳边。
停下。
“真是狼狈啊，圣诞老人。”
被声音短暂唤醒，地上庞大的人偶怪物抬眼向上看去，在瞳孔中映入某道身影后露出震惊。
看上去平安无事，只有微处略有一些血迹的白眼公安正站在他眼前。
“不……可能……”
发音时有种呕吐的欲望，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再产生过这种感觉。
“你不应该…被那四位根源……给……”
闻言，至若有所思地扬起眉毛。
“哟。”
话及于此，公安不忘向旁边歇息的秋打了个招呼，“看来我没来太晚嘛。”
秋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想来至估计也预料到这个结果和他的获胜手法了。
正当至打算继续和秋闲聊些什么、不知不觉露出胜利者姿态的时候，圣诞老人总算是又让自己的意识多清醒了几刻钟，从下而上地仰视冷笑道：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至闭上嘴，淡淡地等着她还要说的话。
圣诞老人虽然狼狈，却还是没有流露出任何歇斯底里的情绪。
“就算我这副身体毁掉，也还有成千上万个【完美人偶】可以接替意识，这还要多亏了你啊，拔月 至。要不是你唤起了我的野心，我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致力于如此壮大自己的力量，想方设法变成能与你抗衡的存在。”
“可以了可以了。”
至不耐烦打断他的话。
脸上满是无动于衷，他开启影子魔人的状态。
圣诞老人还在将嘴开开合合：“没用的，就算你把我关进去我也能转移意识，并不需要死掉也能。”
至叹了口气，不屑地对空气一划。
“谁说我要关你了？”
有什么东西从凭空出现的影子口袋里跳出。
“我是要放人出来。”
在秋和圣诞老人的视线中，粉红色头发脸挂大肠的怪异少女出现了。
她先是摆了个奇怪的姿势，然后又将手举高，笔出剪刀手。
“万圣节万圣节万圣节！”
“拜托你了，小宇宙。”
至揉揉她的头，指向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圣诞老人，“对她使用万圣节吧。”
宇宙的魔人，被至从光熙那里借来的科斯莫遵旨。
扎起前后的马步，她后缩发波。
“万圣节！！”
顿时，强烈的光芒在圣诞老人眼中乍现。
……
图书馆。
难以用言语形容高度的图书馆。
圣诞老人回过神，已经发觉自己变回了人类的身体站立于此。
又是幻觉？
本能地生出这种想法，她立马又将其否决。
早川秋是个很温柔的家伙，所以即使是之前所生成带有致幻效果的毒，幻觉也在他的潜意识下也非常温和，几乎与日常世界无异。
而现在这所隐隐庄严到怪诞的图书馆，怎么看也都不像是日常生活所能想象到的东西。
“初次见面，人偶的恶魔。”
听见身后的女声，圣诞老人转身看向那边。
方才所见过的谜之魔人少女正坐在图书借阅处的桌边，微笑着翻阅手中的书籍。
“长话短说吧。”
她看上去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我现在会将全宇宙的知识全部塞进你的脑海之中，然后你会立刻疯掉。”
确实是非常简短的宣告，简短到仿佛即将达成的事实。
圣诞老人皱眉，随即松弛眉间。
“精神攻击吗。”
她立马判断出这就是拔月至所拟订好击溃她的对策。
“没用的，我有无数傀儡能帮忙分散，不可能会因为所谓的知识而疯掉。”
话中充斥着自信，这是体验两次根源恶魔肉片摄入带给她的底气。
“那种事情稍后再说也不迟。”
科斯莫依旧是那副毫无波动的样子，与“外面”圣诞老人所见到的形象判若两人。
合上书，这貌似是她在有客人进入后的习惯动作。
“你相信【转世轮回】的说法吗？”
突然被直勾勾看过来的科斯莫这样问出问题，圣诞老人莫名产生强烈的不安。
如同刚才对方下的定论确实成为了真理，没有再周旋的必要似的。
“你这是什么问题？”
斟酌半天确定这不是什么要借她之口使用的语言类能力，圣诞老人才敢慢慢讲话。
“恶魔死后都会出现在人间，再死后又会因为人类的恐惧复活在地狱，所有人都知道。”
为什么自己要和她讨论？
圣诞老人已经搞不清了。
“……”
科斯莫垂下眼。
“你觉得复活之后的那个存在，还会是之前的自己吗？”
她抛出了圣诞老人从来都没想过的问题。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没有继承任何记忆，单纯是复活，那样也许就只是单纯顶着同样名字，出生在同样地点的【他人】罢了。”
不知从哪个字开始，圣诞老人就没再听了。
或许是对方说的太长，或许是对方的性格和话语太具哲学性，无法给出准确回答的问题该怎么解答？她实在是不想理会。
科斯莫明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于是不再废话。
“算了，问你个简单点的问题吧。”
她歪头，语气中有些告别的意味。
“平常用的牙刷，如果非要选你会选择什么颜色？”
圣诞老人鬼使神差地让嘴自己动了。
“好的。”
非常有礼貌地道了谢，科斯莫弹弹指尖。
“如果下次遇见你得到的还是这个回答，我就承认转世轮回的观念是我错了吧。”
*
她说的没错。
圣诞老人在完全崩溃前想到某种形容。
如果把脑容量形容成杯子，那么被注入过多水时就不会是溢出，而是因为水压被压爆。
………
回到现世，秋一脸惊愕地看着地上突然开始抽搐的圣诞老人。
对方原本还因为幻觉时而清醒的双目变得麻木，口中除了重复特定的词语再也没讲出过完整的语句。
“万圣节！”
科斯莫又朝比了个剪刀手，得到的是对方摸头作为奖赏。
“做的很好。”
公安转向秋。
直到此刻，夕阳才开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