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地,青木想起了好几年前的事。
那时他还是个天真的高中生,结束了一天的课业后,睡觉前再刷一会儿手机,生活规律,无忧无虑。
后来有一段时间一款赛马拟人的游戏即将在国服上线,宣发铺天盖地。
他其实对赛马并不怎么感兴趣,赛马给他的印象跟斗鸡斗狗没什么区别。
但奈何叔叔的大手着实给力,《赛马梗知识》、《初心者必看的十场经典比赛》、《20世纪最伟大的十匹赛马》之类的视频一股脑塞到他首页。
其中大部分都直接刷了过去,唯独在看到有一条视频时,青木鬼使神差般的点了进去。
视频名叫【无声铃鹿】像天马一样,至于为什么点进去,一是觉得“无声铃鹿”这个名字相当有诗意,在赛马们众多稀奇古怪的名字中瞬间脱颖而出。
再一个就是“天马”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儿时回忆“天马流星拳”。
没错,当时吸引他入坑的理由就是这么随意。
伴随着伤感轻柔的BGM——后来他才得知这是一首专门纪念无声铃鹿的曲子,名为《像天马一样》。视频讲述了一个简单的故事。
并没有多曲折,也没有过多的煽情,只是讲述了一只叫无声铃鹿的的赛马的一生。
温柔、胆小、黏人、不算特别强大。
之后每次回想起这一幕,都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比起那些马王们波澜壮阔的一生,这种细节处的温柔更能打动他的心。
因此他无比感激赛马娘这款游戏,给了无声铃鹿一个美好的结局,让她能在电子屏幕里继续奔跑下去。
因此在系统提供的三张初始马娘卡中,哪怕关系到自己的生命,最后还是以各种理由选择了无声铃鹿。
所以,我……
……
青木从桌子上爬起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无声铃鹿坐在桌边的轮椅上,正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青木能想象出她滑动着轮椅,费力为自己披上外套的场景,又是一阵心酸,同时,心里那个念头愈加清晰了。
“训练员,睡得还好吗?”铃鹿耳朵动了动,把书阖上,侧过头微笑着问道。
“嗯,梦到了一些很不错的事。”青木回答,好奇地看了一眼书名——
《源氏物语》
呃……赛马娘世界也有这本书吗?
“这本书……是讲什么的?”
“诶???训练员居然没看过吗?”无声铃鹿看上去相当惊讶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向青木介绍起来。
大概内容是一位叫源氏的贵族与好几位马娘之间的爱恨纠缠。
待源氏长大后,六条妃子迫不及待地马儿跳了他,后来两人之间感情逐渐深厚,六条妃子便不再刻意拘束他。
在一次出门逛街时,源氏遇到了一位名叫葵姬的马娘。
葵姬是一位强大战马娘将军的女儿,家中颇有权势,便强行将源氏掳回家中,要与他成亲。
源氏不喜葵姬,却又无可奈何,六条妃子更是无权无势,连葵姬家的门都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葵姬与源氏结婚,将恨意深埋心底。
婚后为了报复葵姬的强迫行为,源氏自甘堕落,变得浪荡起来,先后与府中多位马娘有染。
之后源氏的身份泄露,被接回到自己府中,很少与葵姬联系,只在她生下自己女儿时去看了一眼。
此后葵姬郁郁寡欢,在出门散心时被六条妃子找到机会踢死,六条妃子也因此处死。
死后六条妃子阴魂不散,跟随在源氏左右。
发现源氏对于她的死不但没有伤心,反而很快爱上了另一个叫紫姬的马娘,私下又和一个叫夕雾的马娘私会,六条妃子的恨意高涨,决意报复。
她先指引紫姬找到了源氏和夕雾约会的小屋,紫姬恼恨之下踢死了夕雾。
之后源氏和紫姬成婚,紫姬在待产时又被六条妃子缠上,在她眼前制造出各种幻觉,一会儿是死去的夕雾找她报仇,一会儿是源氏趁她怀孕的时候和其他马娘调情的场景。
紫姬因此忧怒交加,郁郁而终。
经历了这些事后的源氏彻底悔悟,了断尘缘,隐遁出家。几年后死去。
“……”
这和我知道的源氏物语完全不同啊喂!
但又有微妙的既视感。
“那句‘妨碍别人的恋情会被马踢死’的俗语就出自这本书。”
无声铃鹿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训练员,千万不能花心哦。”
感觉那些诱拐犯马娘和强抢民男马娘的问题更大吧!
青木一口老槽梗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但仔细想想,在存在马娘的世界里,主角被其他马娘玩弄的可能性确实要比原著那样主角肆意玩弄别人感情还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毕竟,马娘的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三倍到五十倍。
所以,这才是符合马娘世界观的《源氏物语》。
不过这只是小说而已,现实中的马娘肯定不会这么极端……吧?
……
一月一日,新年。
两个月后,无声铃鹿的伤情总算稳定下来。
至少,在没有受到外界刺激时,不会有太强的不适感。
青木推着无声铃鹿回到了她的老家北海道,见到了她的父母和在老家时的朋友。
或许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夫妻二人虽然情绪十分低落,非但并没有对青木恶言相向,反而热情地招待了他。
这也让他心中愧疚更甚,“是不是真爱”那件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自从少女将未来交给他,他就无论如何都无法放着对方不管了。
“爸爸,妈妈……”见到久别重逢的父母,铃鹿一时也有些恍惚。
“誓约”功能既能选择单独两人进行,也能选择在亲友的祝福下进行。
只是后者需要开放读取记忆权限,游戏系统会根据她的记忆生成相应场景。
铃鹿紧紧握着父母的手。
指肚和虎口的老茧都是那么熟悉而又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