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超标……没办法了,真的很抱歉。”“不是你的错,老宋。我能捡回来一条命就知足了。”“还有你的队员们…唉,就不该收容这个A级萤石脉冲。”
“还有什么我和我这几位剩下的弟兄们能做的吗?”“亚历克斯……”“你要知道,我们可不想窝囊到瘫倒在病床上靠别人喂饭苟延残喘。我们不是废人”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海格那,有个实验。但是……”“不用但是,我清楚。”
——黑水公司记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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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在这里。”茉莉闻声,转过了头,尽管她已知道来者为谁。星儿四下观望,将头伸出去又伸回来,大口唾着粗气。
“打铃人在哪?我也不知呢。”她双手柱着手杖,将脸贴近墙上的一只彩铛,“你又为何而来?”
“说服你们…尤其是你,茉莉女士。”“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如何眼下不可逆转的危机。”她双眼无神,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首先,你如何打败我呢?”
星儿虽上气不接下气,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茉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咳了两声,示意他继续。
“没必要……”他渐渐直起了身子,理了玩狼狈的衣服,“花园里那位,你的创造者,只是想看一场戏,满足她小小的好奇心,结果无关紧要。而你,则只是想找个机会,弄坏中央抑制器,重获自由。”
“唔,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没办法反驳。”她略带歉意地摇摇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想帮你们一把?帮帮我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伴?”
“啊,也是,你也太可怜了。”他明白现在的茉莉只是个无亲无故的孤独者,“被抑制器束缚着,没有情感却要拼了命扮演一个真诚得像茉莉花的人,待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却无法感受到任何情感,是多么可悲啊。”
“所以……你想利用我去打野狼干事,才来废尽口舌劝说的吗?”“不,我承诺,绝不。我是来向你打赌的。”星儿伸出了小拇指,“我会为黑水公司度过这次难关尽绵薄之力。不必去嫉妒他们的笑容,因为终有一日,你也会感同身受的。”
茉莉看了看他庸碌的脸庞,叹了口气:“人类,就是如此无知,且自以为是……”然后很不情愿地伸出手指同他拉勾。“一言为定,看好吧,茉莉小姐。”
他轻轻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若是按计划,此刻该死的人已尸骨吹寒了。但她还是怀着那么一丝丝希望,希望能像桌上这张照片里的那位自己一样,真正快乐地看向镜头,轻声说一声,“茄子。”
“本杰明……”她猛拍自己的脑袋,即使那身影愈加清晰。那个老头子给了她上了很好的一课。面对魔王的威能,人类并非无计可施。
他公司利用职务之便篡政实验部的数据,更改黑水小队频段导致联系中断,给茜下毒药,甚至自导自演了工程图失窃这场戏。她以为已经看穿了这个人面兽心的老头的伪装。
然而,她也看到,这个男人卓越的眼力。他多次引起资金周转问题,但投资的小作坊很快都被黑金国际这些大牌子招徕,带回了惊人的回扣。
他篡改实验数据,导致生态等次要方面的研究被迫停滞,却使技术员们前所未有地团结在SGO武器研究上。
他甚至故意让黑水小队分批被血狼王宰杀,再传达假讯息干扰将军前往。而茜的死亡又是一个精妙绝伦的障眼法,使茉莉完全以为他是个嫉妒别人的才能而痛下杀手的势力鬼。
若是那些把戏还能找到一个貌似合理的理由,那他毒死海格简直无理取闹。在他面前,茉莉就像一个读米苏拉军事理论的三岁孩童,百思不得其解。
她试着计算了一下本杰明第一次回溯前启动时光回廊的概率,结果却是个负数。“等下…什么?”“还没猜到吗?我的小可爱。”脑海中,薇尔莉特的声音响起。
“什么意思?”“因为他消失了,所以他故意犯的错一个不留。他正是为了犯错而存在,为了消失而存在,为了说服我们。先前的观测,毫无意义。现在,概率变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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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双月在颠簸中醒来,而脸上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他也没想过自己会窝囊到需要一个弱到直不起腰的老头子单手夹着自己逃跑。
身后的怪物故意放慢脚步,享受着追猎的快感,但这场没有鲜血和惨叫的追逐很快便令他感到乏味。
“放我下来。”“成。”老文书一撒手,转身抽鞭,雷霆的巨龙摆尾横扫。但赤瞳却张来大手,丝毫不怕掌上的雷电,死死攥着长鞭,然后轻轻一拉一挥。
“呃!”老文书被拽到墙上,还未落地又被掷出,撞碎玻璃,倒地不起。
赤红的弹幕袭来。赤瞳站定不动,任凭子弹穿过自己的身躯,模糊的血肉被轰出一个大洞,血肉团块涌上,转眼就恢复如初。“如果连这个都没用的话……”暗双月咬紧牙关,指缝间渗出鲜血。
再一次,一地的血液浮空,变成一把把血铳,瞄准着赤瞳。“这就是你的绝招,嗯?”赤瞳两只嘴笑得舌头都弹在外面,然后腹部的肌肉撕裂,一张深渊般深邃的大嘴从肉块中挤出。
阴风阵阵,然后是强大的引力,吞噬一切,黑暗如雾气般从那口中涌出,眼前出现一条条黑色线条。血枪支离破碎,铁壁也扭曲张裂,甚至被直接撕下飞入口中。
暗双月被吸走,幸亏在引力的吸引下,一扇钢门被崩断锁芯打开。他双手拉住门的边缘才勉强支持下来,但引力却在不断增强。
“束手无策了吗?哈哈!”赤瞳的嘲讽不绝于耳,但说的没错。子弹快不过他的爪子,近身用血刃更是自寻死路,哪怕真的打中了,转眼间又能愈合。
暗双月感觉手都快断掉了。“直接死比较轻松吧!”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在嘲笑声中回头开了几枪,又松开了手。或许,只有在死前,才能如此清晰地聆听自己的心跳,连黑洞的嘈杂也静谧无声。
真的不甘心啊,想拧断他的脖子,当时就应该多补几枪的!但一切都晚了
“暗双月!”那只手远比自己的虚弱,仿佛一抓就会碎成一团干巴巴的泥灰,却仍拼命伸向自己。
“活下去!”应急灯的灯光如此微弱,只能勾勒出他的轮廓。暗双月握住了他的手。“抓紧了,别掉进去!”星儿将自己卡在门后,手腕和手臂间如被鱼骨贯穿。曾几何时,也有一只孱弱的手一次次将他拽离苦海。“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赤瞳不屑一动。黑洞已撑破他的大嘴,能敲碎的东西已经全部被吞噬殆尽,残破的电线疯狂抽动,而支撑星儿的铁门也开始嘎吱作响。“嘣!”两个门闩一齐崩断,零件四散。
能抓住的一切都已堕入黑暗。二人被无形的黑手拖去。
一阵强劲的疾风扫过,青绿的弩弹席卷着暴风而来,搅碎阴暗的残余,冲过两人身边,在引力中再次加速。
青丝贯穿了黑洞,大团大团的黑色硬块涌出,然后同那张大嘴一道被风暴削成了碎片。“啊!”赤瞳咆哮着,被击飞却已无支撑之处,从血肉中拔出血镰。
一阵飓风又从另一侧袭来,推着他撞翻了墙壁。狂风呼啸,那一剑于半空中将他缠满肌肉和韧带的脖颈砍断,余波亦将他的头掀飞,飞出墙外。
“如你所说,沙尘暴中确实有一辆野狼的越野车,但上面貌似只有五个人。”两人落下,险峰从身后走来,背上的镰刀银光闪闪,抵着他的发丝。
“哪坏了,估计有个都强攻进来了……”星儿拉起双目无神的暗双月,而他险些又摔倒,“不过,你来这里,说明你答应我的提案了?”
“是的,我们需要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但如你所见,他很强,我们只能坚持一会儿。”马车大的血镰破墙而出,上面的纹路好似正涌动着的罪恶之血,却又被她圆舞的镰刀切断,枯萎黯淡。
“嘭!”空洞被甩飞,撞在远处的墙上,然后一剑劈向墙将自己吹开。下一秒,无头的血肉之躯一拳将那处下凹的钢板打得碎片横飞。
“姐,这是什么怪物!”空洞刚站稳,又被迫举盾挡住挥来的又一拳,险些压断自己的肋骨。“我们掩护。”险峰夹住弩枪,拖着镰刀劈开掷向空洞的又一把血镰。
星儿架着暗双月,刚迈出两步便吐血倒地。他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无休止地跑了一个小时了。
“喂?”星儿的衣领外沿忽然传出安希的声音,“那个,虽然有点擅作主张……但是我越权出动了黑水小队的一位前辈去支援你们……”
她顿了顿,仿佛在等星儿确认。“好。”暗双月替他回了一声,也摸索到了那枚微型对讲机。
“老总召集了我司所有有生力量去实验部,不像是在对抗鬼变者”“八成是野狼干事,咳咳!”星儿拿回对讲机,“等下,你说的前辈是谁?我怎么没听过……哦!”电磁声感加强烈,最终将安希的声音吞没。
他想起来了,在焚化炉那边看到的那本记录本,署名亚历克斯的遗嘱。
空洞从他们身边飞过,皮开内绽摔在地上,还溅出更多的鲜血。“你们愣着干什么?跑啊!”险峰不暇回头,用细丽的双手挥舞着同样看似不堪一击的镰刀。
重拳挥下,快如猎豹扑食,然后血镰又从体内炸裂向四面八方,又给她新添三条血痕。“无聊。”赤瞳的声音从身体的腹部传来,低沉而雄厚,然后一拳打断弱不禁风的镰刀和她的肋骨,“我站着不动,让你们打,你们都会流干血毙命。”
捅入墙中的血镰又破墙而出,血光充满整条长廊,连汗水都已成血水。暗双月举起枪,又颤抖着松开手。空气噼啪作响,溅落出电火花。刺出的血镰被一条闪电鞭打碎。雷霆轰鸣,一道道闪电从腾舞的鞭中甩出,一道雷击在赤瞳腿边,火花四射。一道雷轰开他手臂上巨大的眼球,血肉横飞。而赤瞳直冲入雷霆中央。
“暗双…”星儿挣扎着爬起,扶着墙向医疗部走去,“别陷入回忆…”但暗双月当然明白,只是,他现在动弹不得,连身边的小不点都握着剑爬向他的姐姐……
忽然,头上传来一阵响动。那道裂缝还残留着血镰的红光,向四周扩散。最终,整个天花板分崩离析。震耳欲聋,如残喘多年的巨人轰然倒下。
乱石之中,空洞已看到头上巨物的庞然大影。暗双月一把推开,而那雷霆也击碎落石,突入更多的乱石之中。
一块钢板压住暗双月,一根钢筋又刺穿钢板,贯穿了他的身躯。万钧雷霆扫过,堆积的落石仍将二人围住。硕大的板材轰然倒下,一阵振动过后停在了石头上。
老文书的肺中涌出一股热流。但他不能让别人看到,硬是咽了回去。但浑身刀割又似电机的剧痛告诉他,他不能再挥动鞭子了。我一困住二人的十对外狂风呼啸,但很快便鸦雀无声。
打小的空间指控老人书跪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张闪着蓝色微光的W字书页,郁金香留给他老人家的饯别礼。“传送器……咳咳,单人版……”
“哈哈,这次换你们压在下面了?”赤瞳狂笑不止,一脚一脚宣泄着他复仇的欲望。钢板已开始崩断,落实滚下。
“你快走吧……”暗双月哪怕被砸到也一动不动,任凭胸口的赤红蔓延,“他是冲我来的。我反正……没有勇气杀死他了。”“我明白了。”老文书签下了一个名字。蓝光温和的铺满了石堆。
暗双月闭上了双眼,但手中却被塞入了一个纸团。“那就把老夫的勇气借给你吧。”“什么…不,不对!老东西,老东西!”
蓝光闪耀,石堆崩塌,待一切声音散去,待背上的剧痛不再沉重,他睁开了眼。“暗双月?”安希险些摔坏手中的药瓶,一脸惊恐。
躺在病床上,缠了绷带的火蜂也艰难地抬起头。暗双月只是缓缓爬起,一言不发,头也不抬,走向门口。
“等一下!”安希叫住了他,往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抹了自己配的特质酸奶,“有点痛,但好得快。”
“谢谢。”处理完后,他推门而出。“他不痛吗?”火蜂一想起自己涂药时那撕心裂肺的痛,就后颈发凉。
安希摇摇头,但她知道,刚刚外面那声大爆炸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