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
奥托张开嘴，他的心里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是到了嘴边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唯一能做的只有呆坐在原地，目光无神地望着前方。
“真的连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吗？”
原本已经起身走向自己逆徒们的符华听见身后奥托那仿佛恳求一般的声音，脚步终究还是停住了。
“......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转世......？”
“那是，真的吗？”
“前生往世都是虚无缥缈之物，她所相信只有当下，所以对那些寄托于未来的人......唉，和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呢。”
“如果你相信灵魂的存在，期待与那个人再一次相见，那就好好活下去吧，等待着重逢的那一日。如果不相信转世重生，那就将她的梦想坚持下去，让她的名字活在历史和每个人的心里。”
“......多谢仙人。”
奥托沉默地站起，向着背对他的符华深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转身踏上了下山的路。
奥托要活下去，就像莉华所说的那样去抗击崩坏，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
奥托离开之后良久，站在原地的符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而这叹息，她面前的这几个被吊起来的逆徒，便就可以靠他们那超出常人的感官听见了。
“怎么，无心无血的仙人，竟然也能对其他人的不幸叹气了？”
被吊得最高的红发女生正是符华亲手调教出的二徒弟苏湄，可此时她即使鼻青脸肿，也依旧对着符华拼命地露出的嘲讽的笑意。
只是这笑容之中，却还有着难以言说的某种悲伤。
“哪怕是未曾相逢的路人遇见苦难，仙人也会感同身受。但若是走火入魔或不幸遭遇魔气入体，那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弟子，仙人下起杀手也是毫不迟疑啊。”
面对自己弟子的不忿，符华并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默默地走向了一个被吊在中间的徒弟。
这个女生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垂下的紫色长发中却有几缕泛着诡异的苍白。
这是被崩坏能感染的迹象，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在死士化的边缘徘徊，如无意外，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被崩坏所控制的毫无心智的怪物。
“师父......”直到符华走到她的面前，这个女性才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但躲闪的眼神依旧不敢直视符华，“大家都是因为我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还望师父能看在她们也都是出于同门情谊的份上，只惩处我一个......”
“同门情谊。”
面对符华话语这尖锐的话语，江婉如除了沉默再想不出来其他的回应。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符华看起来也不想在和自己的这群逆徒多说什么了，平静地对着江婉如抬起了手。
而旁边的三徒弟江婉兮看到自己妹妹要被符华击杀当场更是目眦欲裂：“不！！师父，你不能——我求求您了！！！”
和姐姐不同，江婉如本人看起来倒是平静得多：“算了婉兮，一切都是命数......原本为了这种事情向师父出手就已经大逆不道了。”
“师父，婉如和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您知道她是怎么样的好孩子的！”本被挂在一边面如死灰的大徒弟林朝雨此时也恳求了起来，“您就放过她吧，就是让婉兮带着她去到远离人烟的荒岛上也好，至少留她一条性命！”
除了五徒弟程凌霜和二徒弟苏湄，其他人几乎都在为自己的师姐妹求情。
此言一出，其余人也纷纷沉默下来。作为距离符华最近的人，他们当然深知符华面对走火入魔之人时有多么冷酷，苏湄所说的虽然对自己的师父非常无礼，但他们心中却也都不禁赞同。
“......这样啊。”
符华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不波的样子。
“我原以为朝夕相处，许多事情不必多言亦能互相理解，如此却是我一厢情愿了。”
轻轻甩袖，符华手中的药丸精准地没入了江婉如的口中。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徒弟对自己的嫌恶和误解竟已然到了这种地步。
“在你们眼中，我竟是无血无泪之辈吗。”
缓缓闭上眼睛，符华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身离去。
如今符华无比庆幸，现在这世间留下的不止她一个旧世界的残党。
不然遭遇这种程度的背叛，符华都不知道自己要多么的孤独和难过。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太虚山上，被吊着的众徒弟仍旧僵直地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符华所做的事情，与他们所想象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