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子弹造成的伤害,可以看出章鱼脸的皮肤并不像大脑袋那般异变得韧性十足。
章鱼脸的蓝血自下颚的缺口狂喷,摇晃的触须都打断了一半,身子摇摇晃晃几下就要倒下。但它的生命没有消失,竟是晃悠着再度挺直了腰,目光冷峻得瞪着猎人。
夙夜才不惯着它呢,看穿它是一个银样镴枪头后,他直想迅速解决战斗,避免更多的意外出现。
月色正浓,院子十分开阔,点缀着零星几棵树,树枝光秃秃得几乎掉光了叶子,空气中飘着冰冷的薄雾,非常适合作为战斗的场地。
章鱼脸甩动着下巴的触须,眼中亮起了不属于活人的幽幽蓝光,它的脸庞被一股突兀得冒出的雾气遮蔽。
伴随着它的呼吸,夙夜骤然感到脑中一阵刺痛,就像脑袋被|插|进一根管子,管子还在脑壳中不断搅动,然后将被搅烂的脑髓吸食一空。仿佛意识被从大脑中掏出来一样,夙夜两眼翻白,身体不由地抽搐起来。
但这不是错觉,那头章鱼脸的怪物的确正在吸食着什么,有一种无形半透明的东西凭空浮现在它的面前,然后被它吸入口中。
“不,不行……”
绝不能让对方吸食下去,否则夙夜的小命就要报销了。
虽然还不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自己遭遇了特殊力量袭击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枪里还没有来得及填装子弹,夙夜只能强忍着大脑不断传来的刺痛和目眩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随后,抡起螺纹手杖就朝对方的脑袋砸了过去。他的动作十分迅捷,以至于正在吸食的章鱼脸没来得及躲开就被砸中了脑袋。
章鱼脸被砸得连退几步跌倒在地,吸食能力也被打断了。夙夜顿感脑袋一轻,持续不断的刺痛也随之消失了,但昏沉沉的感觉却没有减轻,显然对方的能力即使被打断也不会让损伤直接恢复过来。
好在这头怪物并不厉害,尽管能力怪异,但它的实力比一般的兽化村民强不了多少。
趁着章鱼脸跌倒,夙夜手下不停,再次举起螺纹手杖快速劈下。章鱼脸抬起双手,凭借本能抵挡了几下,但终究不敌夙夜的连劈,手臂挡了几下就被砸断无法再度抬起。
破碎的脑壳下,满脸都是令人作呕的蓝色血浆,这个脸上长着大量触须的兽化者终于死了。
虽说猎人的采血瓶需要兽化怪物的血液作为原料,但夙夜半点都不希望把这种怪异的蓝血注入自己的身体。万一这种血液让他的脸也长出密密麻麻的触须,那可比长出兽毛可怕多了。
夙夜坐在章鱼脸的尸体旁大口喘气,精神层面的疲倦不断涌来,令他恨不得倒头就睡。但他才刚刚出发,可不想今晚就这样结束。
不过,就算是在休息中,夙夜也没敢放松警惕,不断得朝四周观察,以免自己也遭了背刺偷袭。
就在他不断打量周围的情况时,忽然发现了一个身着猎人制服的人,他就那么依靠在不远处的异种雕像旁的墙边,垂着头一言不发。
刚结束了与章鱼脸的战斗,大脑还没从疲倦中恢复过来,却仍然惊得他从地上跳了起来,举起武器进行防卫。
然而,当夙夜稍稍走近了一些,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飘进了被面巾包裹的鼻腔之中。
“噢!死了……”
夙夜蹲了下来,用手指沾了沾那人身下的血泊,指尖的血液缓缓滑落。
血泊还没有凝固,推测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以内。
“这个猎人是被刚才那头章鱼脸干掉的吗?”
夙夜一边叹气,一边摸索对方身上的口袋。
既然已经死了,那么留下来的东西,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
一枚水银子弹、空掉的采血瓶、损坏的锯肉刀和喇叭枪。
他全身伤痕累累,猎人制服和武器上残留的痕迹证明了他的英勇。猎人身上没留下多少有用的东西,大概是在无止尽的夜色下厮杀到弹尽粮绝,最终才倒在了这个地方。
这家伙为什么不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而是拼了命得穿过禁忌森林跑到这个地方?
要知道,就连尤瑟夫卡那样柔弱的血疗师都能躲在屋里坚持到现在,以老练猎人的经验没理由找不到一个安心养伤的地方。
除非,他有什么必须赶来这里的理由,或者说使命。
想到这里,夙夜更加仔细得检查了一番死去猎人的尸体,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藏得极好的东西。
被死去的猎人小心翼翼得藏在帽子的夹缝中的羊皮纸。
“又是一枚卡莱尔符文。咦,怎么好像是以前得到的「伟大湖泊」。不对,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熟悉的符文模样让夙夜愣住了,符文的样式以一条横线为基础,上下分别有几条垂直的竖线。
这分明就是很久以前,由于血疗带来的狂乱无法安然入睡时,从父辈得到的符文。
可当夙夜把符文拿在手中,却有一种清晰的感觉告诉他,这枚符文与之前印刻在脑海中的那一枚并不相同。
相似却又不同。
“算了,符文还是等我回去再琢磨,现在让我进去看看里面又是什么在等着我。”
夙夜将符文塞进口袋,准备带回现代调查。
现在,他终于可以走进这座庞大的建筑内一探究竟了。
“……”
夙夜试着推了推门,大门纹丝不动。他后退几步,一个健步助力踹了上去,除了抖落了些许尘埃外,依旧看不出丝毫破损的痕迹。
“未曾想过的结果。”
明明都走到门口了,可是夙夜却找不到进去的入口。
这座建筑保存完好,以大量厚重的条石构造,即使过去了很长的岁月,这些建筑的墙壁依旧十分坚固,远非人力可以破开。
无奈又不甘心的夙夜只得绕着墙壁转了起来,试图找到某个可以突破的入口。
不得不说,这座建筑占地面积十分可观,看上去并不比亨维科那种村落小多少,甚至整体的规模看起来更加的宏伟。
从前门绕到一侧,建筑的侧面紧靠着一个雾气朦胧的湖泊,湖面升腾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湖岸。但若是白日,这处的风景绝对非常漂亮。
修建的人显然也这么认为,湖岸一侧的修建了一个硕大的观景平台,不仅地面可以观景,甚至还从建筑的二层延伸出了一个露天的高台。
尽管看不清远处的景致,但夙夜依旧没忍住在此逗留了一会,倚着栏杆倾听风吹过水面的波浪声,静静得欣赏夜色中的湖水,遥想着曾经亚楠的风光。
没有怪物,没有嘶吼,禁忌森林深处的湖泊宁静得就像是沉睡了一样。
“唔,我还以为等一会,水里就会有怪物冒出来,看来是我想多了。”
夙夜曾以为在他经过湖畔的时候,肯定会有潜伏在湖水中的怪物冲出来与他厮杀,可他在湖边等了许久,终究是没有钓上一个怪物。
那也只能继续前进了。
然而,敌人总是从出乎预料的方向冒了出来。
当夙夜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身旁的湖畔时,才在观景的过道没走几步,只听脑袋上传来一阵破风声,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身子一沉,一头怪兽从上方的高台跳了下来,好巧不巧得扑到了他的身上。
不,应该说这两头该死的怪兽正是潜伏在暗中,等猎物经过时才会跳出来偷袭的阴险角色。
以夙夜的反应力和经验,本不该被这种低级的偷袭命中,可惜他之前中了章鱼脸的秘术导致精神涣散,本就难以集中的精力更是大部分被他放在了湖的一侧。
根本就来不及看清究竟是什么扑到了自己身上,夙夜只知道对方顺势就骑在了他的身上,锋利的爪子紧紧扣着他的脑袋。
“噢,该死的,给我滚开!”
夙夜双手抓住骑在自己头上的怪物,胡乱得拉扯着对方残破的袍子,试图将这个怪物从身上甩下来。
可惜,这头怪物紧紧得抱着他,在慌乱中一时半会就甩不掉。
怪物不断得拍打、抓挠夙夜的脑袋,砸得他晕头转向,尖锐的指甲从他的脸颊划过,瞬间就撕裂了面巾,将他的脸刮得鲜血淋漓。
“去死啊!”
忍无可忍的夙夜扭动腰肢,非常干脆得朝一旁的围栏撞了过去,
“咚!”
夙夜和怪物一起撞在了栏杆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双方的动作都不禁停顿了下来,这头怪物再也没法稳稳得骑在他的脑袋上。
挣脱了束缚的夙夜没敢放松,就地翻滚了几下,与对方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时,他才终于看清了从高台上跃下袭击自己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布满眼睛的橄榄核大脑袋,不就是之前在前院见到的那些又像是苍蝇,又像是蜘蛛的怪物吗?
火|辣辣的脸颊让夙夜的胸腔涌起一股燥热,惊恐和愤怒让肾上腺素开始急剧分泌,他几乎没有思考,抽出螺纹手杖朝对方冲了过去。
以一敌二并不明智,这两头怪物的动作十分敏锐,攻击节奏又非常连贯,而且出手的速度很快。没两下,冲下去的夙夜就被两头大脑袋怪物打得找不着北,换来了一身抓伤。
不过,他在撤出前,拼着被抓掉二两肉的危险,用手杖戳瞎了一头怪物,总算没有白白受伤。
“不行,先撤退治疗一下。”
感觉硬拼下去风险太大,夙夜打起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