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尘晶烧出的燃气,以超音速之势,驱动储物柜破空而去。柜中将至的高温、窒息、撞击,无一不致命,然而此景却又滑稽至极。
于是……
一年级,卡登·温彻斯特 (Cardin Winchester),17岁,这场戏谑的主角。
“为何,我要他冒生命危险么?”
Pyrrha的质问听来很轻,轻到卡登只是复述一遍后,便无视了不解和指责,转而观察高达两米、态度冷淡的格琳达教授。
她用教鞭挥拢原以亚音速扩散的废气,散往他身后的窗,像是平息储物柜引发的混乱。但风吹过,银灰色饰金铠甲巍然不动,而他向后梳起的焦橙色短发兀地微颤了。
“哈,哈哈哈哈哈!在说什么了,同学啊?!会有哪门子的危险!玩笑,这只是个朋友间的玩笑。教授也知道的,他可是未来的猎人,相信Jaune男孩吧,好吗?”
格琳达不置可否。无形的风刮入卡登的口鼻,顾不上其他,他连忙远离了窗。不慎吸入废气,卡登干咳两下,恼火地向人群招了招手。
应他手势,有三人越众而出,发色各异,为绿、褐、蓝。他们正是CRDL队。其中绿头男和蓝发男上去给他捶了锤背。褐发男则眯眼笑道:“就相信朋友这点,卡登你真够朋友,JNPR想必也很承这份情吧?”
Nora磨虎牙瞪他们四人,双眸燃火,一个上步握住神威锤柄:“承你个大头鬼的情,想到姑奶奶头上撒野?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凭你?来啊!”那男生也不甘示弱,从茶甲腰间徐徐抽出武器,其形似青铜单手长剑。双方一时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正欲怒击而出,橙发少女肩头一沉,暗红色长筒手套稳搭其上,却是Pyrrha前来制止。她轻轻摇头,示意无需冲动,向看过来的格琳达微微颔首。Nora了然,哼地一声放开锤柄,撇嘴道:“算你走运,看格琳达怎么收拾你们。”
“说不准是谁走运。”褐发男一笑,也旋即收剑。红马尾少女对他的挑衅显得从容镇定,但翡翠眼影和绿瞳蕴着打量猎物的森然冷意。褐发男心头一惊,手失了准头,归剑掉地,引得围观众人哄笑,纷纷直呼这人是怕得手抖。
他顿觉挂不住面,一边暗骂自己,一边拾剑对准亚马逊女战士式的少女,音量霎时盖过人群,怒道:“谁怕了!来,来,单挑啊你,都别拦着!”
“哼,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寒风的传奇。”
Weiss抱胸,蔑视墙边的四个笨蛋。
“那是什么东西?你是说Pyrrha吗?”Ruby侧头问道。
“唉,又一个笨蛋……Ruby,你自己查吧,关键词圣域学院,寒风王国地区锦标赛。”
“你直接和我说不就好啦。”
“我不要。”
“Weiss~”
“我不要。另外,请别再用这腔调叫人名字,很恶心。”
“我同意。”Blake说。
“附议。”Yang说,无视了妹妹的希冀眼神。
“呜呃?!”这是Ruby号,处于大破状态。
Jaune只能自救。他能否做到呢?格琳达比凌星岚更有发言权,也更了解她的猎人学员。
“古德维奇教授,照这样飞下去,Jaune会怎样?”
“温彻斯特先生说得不错,亚克同学会没事的。这种经历虽不愉快,但他能活下来。”格琳达松开念力束缚,皱眉回应凌星岚的疑问。刚出剑的褐发男从空中落下,半跪在地。
“孩子们,收起武器。我们不鼓励给任课教授捣乱,切磋有它专属的战斗场地。念在初犯,你们保住了学分。另外,卡登·温彻斯特!”她顿了顿,严肃道,
“任何情况,你都不得把同学放进储物柜射出校园!你会为恶作剧付出代价──无论发送到哪里,找回储物柜!”
哇哦,恶作剧。如果说卡登是做了超越音速的恶作剧,那么现场第一责任人的态度和卡登的惩罚又该算是什么呢?凌星岚怀疑这是另一场恶作剧。
对猎人学院而言的“恶作剧”,他的反应可能有些敏感过度。在他看来,长此以往,受无妄之灾,受“恶作剧”的不会仅止于Jaune一人,或迟或早。
“OKOK,我知道了。”卡登瞄准窗外,打出手指枪,像击中了那已不可见的小点。
凌星岚决定早点说出来。
“……方才你乱按区域码,储物柜随机起飞后,好一点,Jaune可能落到翡翠之森,自己回来;坏一点,到戮兽群附近,等待救援。再坏一些,卡登,你说储物柜会不会落到溪谷?”
一旁闹哄哄的CRDL和Nora停下嘴仗。卡登转头盯着凌星岚,而后看向格琳达,不作回答。
“Jaune没带武器,不打戮兽,落到安全的溪谷不是好……天哪。”Ruby顿住,明白了凌星岚的意思。
“稍等一下。”格琳达展开卷轴,手指在全息屏滑动一会儿,而后闭眼叹了口气,出声,“温彻斯特先生,我想,我们有了一个回收任务,在溪谷。你最好为你的所作所为祈祷。”
“我可不需要这种东西。”
“如果你不明现状,我可以告诉你。信标学院竭尽所能,为你们提供钻研天赋、追求成长的自由土壤,但有一点:你们获得的特权,绝不应成为放纵自我的借口,永远。我不愿你在溪谷监狱领悟猎人守则,但更不希望你的任性,成为市民的困扰。”格琳达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仿佛穿透了卡登的骄傲与不安,
“所以温彻斯特先生,确实,你现在需要祈祷,祈祷你那不计后果的降落,未曾给平民带来灾难。这样,你或许还能留在信标学院,而非面对法律的严惩。”
卡登脸色难看至极,他紧咬牙关,而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祈祷?那留给Jaune男孩好了。该做什么我有数。我会好好找到他的。”
他的心中像是有团火焰在燃烧,为Jaune默默祈祷吧,那个该死的破柜,用点真力气就能打开。真惹出事,他绝饶不了那个废物。
Pyrrha眉心蹙起,沉声道:“我很抱歉,我理解你想要帮忙找回Jaune,但你恐怕不便参与JNPR的行动,卡登。古德维奇教授,我想Jaune最希望见到他的队友,而不是温彻斯特,对吗?”
格琳达微微颔首。
Nroa见事情已定,轻轻地在唇前摆动指尖,表情满是不屑,仿佛将所有嘲讽都凝聚在了一瞬间,看得卡登面色铁青。但Nora并不在意,她轻拍Ren的肩膀,其手持的卷轴上正映着那个金发大男孩的头像:
“Ren,你现在联系上Jaune了吗?他在储物柜里的感觉怎么样?哦,我并不是有意提起,我知道他不会主动说起,只是我总是太过好奇,这好奇心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当然,不全是麻烦,也有许多有趣的时刻。不是所有麻烦都很有趣——我敢说Jaune这次经历可能一点也不有趣——但肯定是一次独特的体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体验火箭旅行,虽然我怀疑我们是否真的想要尝试这种‘独特’的移动方式……他真落到人群了?”
“……如果你能稍微停一停,或许就能听到他说了什么。”Ren叹了口气。
卷轴上,传来连串混乱的响动:呼啸的风声、钢铁撞击的声音,以及最后,一阵爆炸的巨响。在这一切之后,终于传来了一道困惑的男声:
“……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