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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了。
生日那天，家里开了个小小的庆生会。
这个国家似乎没有每年庆祝生日的习俗。不过另外有种惯例，是到达一定年龄后家人就会送些礼物。
所谓一定的年龄是指五岁、十岁、十五岁。
这个世界的成人年龄是十五岁。
保罗送的贺礼是剑。共有两把。
一把是我现在挥动起来十分费力，没法正常驱使的真剑。另一把是比较短的木剑。
真剑是锻造而成，也已经开锋了。
“男人内心必须有一把剑，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即使你在魔术领域十分优秀，也万万不可忘了这点……”
保罗的教化持续了四五分钟，他心情很好地说个不停，最后还是被赛妮丝以一句“太长了”给劝退。
保罗带着苦笑以“顺便一提，除非必要，记得把剑收好”做总结。
“我会的，谢谢父亲大人。”
我费力地接过真剑放好，又举起木剑掂量了一会。
保罗最近颇有妻管严的气质，这是怎么回事呢。
赛妮丝送我一本书。
“因为鲁迪喜欢看书。鲁迪之前问我的魔法阵相关的书实在找不到，但是这本植物词典我猜鲁迪也会喜欢。”
“好耶。”
了解这个世界的生物也是非常必要的。
这世界的书籍很贵。有制纸技术，但似乎没有印刷技术，所以全都靠手写。
这本植物词典很厚，还利用插画提供详细易懂的说明。我简单地看了目录，上边包括日常常见的花草树木，也有特定的具有治疗效用或毒性的植物。
一眼就价值不菲。
“谢谢您，母亲大人。我很喜欢。”
一这样说完，母亲就紧紧抱住了我。
从洛琪希那里得到了一根魔杖。
在长约三十公分的棒子前端镶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石头，看起来很朴素。
“这是我前几天制作的东西。因为鲁迪从一开始就能使用魔术所以我不小心忘了，但身为师傅该制作魔杖给能使用初级魔术的弟子。真是抱歉。”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管理。
虽然洛琪希不愿意被我称为师傅，但是无视惯例似乎也让她觉得过意不去。
“谢谢老师。我会爱惜这根魔杖。”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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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进行正式的剑术锻炼。
基本上是以挥剑和练习规范动作为主。
例如以院子里设置的木人桩为对手，确认规范动作和出手攻击的状况；或是和父亲进行对打，训练脚步运用和中心移动等等，就是这种感觉。
之前的锻炼我都没有偷懒，所以在体力上我还勉强跟得上。
在这个世界中，剑术相当受到重视。
书里登场的英雄们基本上也都是用剑，偶尔会有用斧头或锤子的人，不过也只是少数派。
没有人用长枪，这是因为斯佩路德族正是使用三叉枪，所以长枪在人们看来是恶魔的武器，虽然在我看来有些迂腐。这个刻板印象在书里也被提到过很多次。
或许是因为有这样的背景，这个世界的剑术比之前待的世界更优秀。
如果能称为高手，甚至能一剑斩断岩石，或是发出剑气攻击远方的对手。
实际上，保罗就能够一剑把岩石劈成两半。他的剑不应该有这么高的材料强度才对。
“老爸，这把剑的坚韧程度应该不足以完成刚刚的动作，老爸是怎么做到的呢？”
听到我这样提问，他得意地撇撇嘴。
“就是这样，把全身的力量和注意力放在剑的远端——”
“唰”地一声，又一颗石头变成两半。
还是没懂。
“就是‘哼地往前踏然后唰地砍下去！’的感觉。”
“是这样吗！”我模仿一遍，动作要笨上许多。
“笨蛋！你那样是‘嘿地往前踏然后咚地砍下去’吧！要‘哼地往前踏然后唰地砍下去’！动作更轻快一点！”
他教人的方式就像是体育老师。
不过前世和这类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道理还是能模糊理解一些的。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这世界的剑术大概有受到魔力的影响。
魔术会以类似魔法的形式显现；但剑术不同，专门针对的方面是肉体和强化刀剑等金属。如果不是这样，简直是让物理学给中二幻想让路。
所以我打算换个方向问保罗。
“老爸，您现在的力气有多大呢？”
“大概能把赛妮丝和你背起来绕着村子跑十圈吧。”
“如果有魔物要攻击你，你可以防御多强的攻击呢？”
“靠硬抗的话，和中级剑士实力相当的魔兽的大部分攻击都不会让我受太大的伤。”
保罗没有察觉自己使用了魔力，但这样的身体属性很可能和魔力关联。触碰保罗时，感受到的肌肉和正常人区别并不太大，只是更结实一些。
我有了主意。
在下午的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给保罗画了一个魔力空转魔法阵。
“老爸，试着对它放出魔力，可能今晚睡前身体会感觉疲倦。”
他没有多问，把手伸过去。
“这个要怎么……咦？”
“好了，可以停下来了。”
保守起见，我把这个魔法阵的功率设置得很小。看样子这样刚刚好。
“老爸，现在再试试用剑劈开石头好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剑找了一颗石头。
“哈！”他挥剑的动作明显不如下午的时候轻快，剑最后停在石头的中间，再难前进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他转过头看我。
“我试着观察老爸的魔力处于亏空状态时施放的剑术，这个意思是……剑术和魔力之间的关联很大。魔力被抽走以后，施展剑术会受到很大影响。”
保罗还在诧异，不过我已经确定了剑术和魔力的关联。
“老爸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吧。”
我也要争取能让魔力用到我的剑术上。
⭐⭐⭐*[读过原著跳过此段]
这个世界的主要剑术流派共有三种。
——第一种是剑神流。
这是一种具备高攻击性，仿佛在主张“攻击正是最佳防御”的剑术，重视速度，以总之要抢先击中目标为目的的流派。
置敌机先并一击必杀。
如果没能打倒对方，就持续使用打带跑战术，直到获胜为止。
——第二种是水神流。
这流派和剑神流完全相反。
是以顺势卸招与反击为中心的防御型剑术。
由于宗旨是专职防卫，因此主动出击的招式很少。
只是如果到达高手的境界，似乎能对所有攻击做出反击。
所有攻击——甚至包括魔术和远距离攻击武器。
是宫廷骑士和贵族那种以防守为主的人物们会学习的剑术。
——第三种是北神流。
这个流派与其说是剑术，反而更像是兵法。
似乎没有具备特征的招式，而是以能根据状况随机应变作为卖点。
保罗说讲好听点是随机应变，但实际上好像经常做些耍小聪明的小动作。
不过，只要能够登峰造极，就可以出奇制胜。
由于这是身上有在治疗的伤势或是有缺损的部位也能继续战斗的流派，因此受到佣兵与冒险者的欢迎。
这些被称为三大流派，世界各地都有使用者。
想以剑士身份达到极致的人似乎会前往各门派拜访，持续挥剑直到死亡为止。
然而，这种人只是少数。
如果想尽快变强，针对多个流派的好处稍事学习似乎是最基本的做法。
实际上保罗也是以剑神流为主，但同时也略微涉足水神流和北神流。
无论是剑神流还是水神流，要光靠单一流派出人头地，这都是过于极端的剑术吧。
顺便说一下这些剑术也分成了以下的层级：
初级、中级、上级、圣级、王级、帝级、神级。
此外各流派的名称中有“神”这个字，是源自于流派始祖的通称。
据说水神流的第一代剑士同时也是能使用水神级魔术的魔术师。
剑术是神级，魔术也是神级，当然强得跟怪物一样。
做个补充，一般来说称呼剑士时会称为“水神”、“水圣”，不过称呼魔术师时就会再加上“级”字，称为“水神级”、“水圣级”之类。
例如洛琪希就是“水圣级魔术师”。
⭐⭐⭐*[跳转此处2]*
我要学习的是剑神流和水神流这两个流派。
意思是攻击用的剑神和防御用的水神。
近些时间，我一直在锻炼这两种学派的动作和反应方法。作为初学者，我对力度、施力时机的把控还十分不熟练。
我没有学习北神流。
“老爸，为什么我不需要学北神流呢？”
“北神流充其量只是拿剑战斗，根本算不上剑术。”
父亲这么评价。他似乎不太喜欢北神流。
但保罗的北神流也有上级。
“鲁迪你虽然有魔法的才能，不过学习剑术并没有坏处。你要成为能对抗剑神流斩击的魔术师。”
“那要怎么做，一边用魔法一边用剑术吗？”
有点像著名的猎魔人杰洛特。
“战斗的时候你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方式。学习剑术，能让你充分了解剑士的战斗方法和出招时机，从而应对擅长剑术的敌人。”
难得从保罗嘴里蹦出一句大道理。这么说好像不太尊重。
我最关心的，是保罗在无意识状态下使用出来的身体强化能力。我已经得出它和魔力挂钩的结论，只是对怎么复现还毫无头绪。说了是无意识，保罗不会教我。
所以我必须靠自己想办法学会。只靠不停锻炼的话可以做到吗？
得尽快想办法解开原理才行。
“……你果然讨厌剑术吗？”
我正忙着思考，保罗带着一脸不安表情这样问道。
原来保罗一直这样担心我。我刚刚只是在想问题而已，希望他不要误会。
“不，我希望我的剑术也能像魔术一样进步。”
听到这句话，保罗似乎深受感动。他开心地点点头，举起木剑。
“好，那就开始对打吧！放马过来！”
“是！父亲大人！”
每天训练的日子很忙碌，我却感觉很温暖。
不管是单纯耿直的保罗，还是细心温柔的赛妮丝，从他们身上，我都感觉到了前世几乎没有过的至亲家人的关心。
还有洛琪希，她是我的老师，却像我这一世的姐姐一样。虽然她说年龄要远大于我。
来到这个世界，我大概是变开心了吧。
⭐⭐⭐
在我开始着手练习初步的剑术时，魔术的课程已经学了大半混合魔术理论和实践的内容。
“按顺序发动水瀑（Water Fall）、地热（Heat Island）、冰结领域（Icicle Field）后会造成什么状况？”
“会产生雾。”
就像这样。就是小学生的物理常识课。
在这方面我也学得很快。
比起这些基础物理，我想知道魔法的其他可能性。
比如重力、时间、复苏死者、或者核裂变核聚变之类的。
不过我还毫无头绪。
这个世界的魔术攻击大多停留在复现自然现象上，明明能做到更多事情的才对。
“复现自然现象”确实简单易懂，但是效率有限。
“魔术可以这么简单地改变天候条件，为什么没有广泛地用在农业上呢？”我问洛琪希。
“上级魔术师并不多哦，鲁迪。”
大概是四百个人里才有一个魔术师。
“就算在魔术学校里确实用功直到毕业的人……也就是成为上级魔术师的人，大约是一百个魔术师里才会出现一个吧。”
四万个人里有一个上级魔术师。
原来我和洛琪希都是稀缺人才吗？话说回来，还有魔术学校这东西？
“原来有魔术学校啊。”
“嗯，每个大国都有魔术学校。”
保罗和赛妮丝以后会送我去上学吗？
“其中规模最大的是拉诺亚魔法大学。”
居然还有大学，是不是还有学科评估、绩点、天天push学生的导师？
“拉诺亚魔法大学和其他学校有什么不同呢？”
“有充足的优良设备和教师，比起其他学校，应该能接受更现代且更高水准的课程吧。”
“老师也是出身于那所大学吗？”
“是的。不过，魔术学校的地位很高，身为魔族的我只能进入魔法大学……”
魔术学校隶属于王国，有很严格的种族审查。这个世界的种族歧视真的很严重。
“拉诺亚魔法大学并不会拘泥于奇怪的形式和尊严。就算再怎么异想天开，只要是正确的理论就不会被直接舍弃。由于那里接纳了各式各样的种族，所以各种族独有魔术的研究也很有进展。如果鲁迪你想走上魔术之路，我建议你可以前往魔法大学就读。”
拉诺亚魔法大学是洛琪希引以为傲的母校。
“老师，我几岁去报名更好呢？”
“鲁迪的话，现在就去也没问题。不过那样对鲁迪来说真的好吗？”
“老师的意思是指……？”
“虽然我没有把鲁迪当作小小孩看待。但那里是接纳世界各地人才的魔法大学，我担心鲁迪因为年龄交不到朋友之类的问题。”
确实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因此，我觉得鲁迪在十五岁前后就读会更合适。不过鲁迪的话，十五岁的时候肯定比学校的老师们都厉害了吧。”
“老师过奖了。”
“而且鲁迪也有在学习剑术。鲁迪的话更喜欢魔术还是剑术呢？”
“同样是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技能，我觉得魔术和剑术都很重要。魔术和剑术以外的知识也很有必要。真要说的话，我没有偏向哪一边。”
给了一个很中庸的回答。结果洛琪希露出有点寂寞的笑容。
“鲁迪又说了很像大人的话呢。”
是不是刚刚说更喜欢魔术更好一点？我不是很拘泥于这些形式，所以就遵从本心回答了。
“我能教鲁迪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不久之后鲁迪就要毕业了。”
……毕业？
“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东西应该向老师学。”
“已经没有了，连魔法大学挂了不少人的混合魔术鲁迪也一下子弄懂了。”
“那么换我教老师无咏唱怎么样？”
“虽然很心动，但是如果要我拿着当老师的薪水向鲁迪请教的话我会羞愧到晚上睡不着觉的。”
……
魔术课程接近尾声，我的自学没有停止。最近我在进行魔法阵的符号穷举和优化。
有些符号能达成现有魔法所不具备的能力，但还不稳定。
比如说以某种顺序组合[跟随]、[薄膜]、[覆盖]让魔力短时间覆盖操纵者。我觉得如果能有效改进，这能变成某种魔法盔甲之类的。
最大的好消息是我找到了压缩空气的符号，接下来要做的是优化。
针对气体做出调整的魔法，在战斗中的实用性非常高。
比如说把一片区域变成真空状态，让其中的敌人窒息之类的。
不过要是被近身的话，这个魔术就很难使用了，我自己也是需要呼吸的。
这个世界的风魔术停留在相当粗浅的阶段呢，气体是非常有效的杀伤手段。无论是毒气、气压还是调整空气成分辅助其它魔术，明明都大有可为。
比如这样。
“爆燃[Detonation]——”
眼前的枯叶堆猛地燃烧起来，火势一下蔓延开，我马上使用水魔术灭火。
压缩空气，让一个区域内的火魔术得到大幅增强。如果我能单独调动氧气或者其他可燃气体，威力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氧气的定义符号估计会相当难找。魔法阵的符号有着这样的特性：越精确、具象的定义内容，对符号的精确度要求就越高。
打个比方说，土魔术要调动广义的土壤岩石，那么符号就算画得歪歪扭扭也没关系，大型正确就好。因此定义符号可以画得很小，节约魔法阵空间提高施法效率。
但是如果想像万磁王那样把地里的铁砂吸出来，那就要定义出“铁”这一内容。这个定义符号要像楷体书法那样认真书写才能有效发挥，空间不受限的情况下会写得偏大一点。
如果是稀有金属或者复杂抽象的操作，涉及的符号对精确度的要求就会越来越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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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符号之后，枪的设计圆满收尾。
“鲁迪左轮初号版本，采用压缩空气法阵作为子弹动力，子弹为魔术特制合金。储能回路能提供上万次击发的能量，不适用于大多数人。”
最终的图稿上，我留下了这段话。虽然我保留了图稿，但我还没打算把这个武器大范围推广出去。
上个世界的一些革命性改变，就是由枪械带来的。火药让民众也拥有了足以打穿城墙，击穿盔甲的战力。而革命，就伴随着流血。
我自认为还没有这个觉悟。
不过这个世界既有魔法，又有剑术，说不定鲁迪左轮只是一场毛毛雨，什么也不会改变。这样也挺好。
该给洛琪希也做一把，当作弟子的礼物。毕业后可能就要写信联系了，这样的东西还是当面交给她更好。
然后是保罗、赛妮丝和莉莉雅。有了现成的图稿和我的魔力，复刻不会太难。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我们一家子戴着牛仔帽骑着马，手上拿着鲁迪左轮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