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师的眼神盯得他俩不敢抬头对视。
“昨天的值日你们俩为什么不做?”
“这个……”
这是明澄。
“啊?有这回事?”
“——啊,谢谢谢谢。”
两人的目光转向武文。
这哥们块头挺大,武文这个名字明显是有文武双全之意,可惜文这块拉了胯。
此时武文也看向他们,比了个“ok”。
“在那瞎比划什么,让你补的作业补了吗?”
武文低下头来。
这三个都不受这老师待见,谁叫她是他们班主任呢。
不过,这热心肠三人组可是很受其他老师的欢迎,打杂跑腿都有的干。
明澄能说能道,人缘十分不错。
阳晓能干能跑,劳力十分好用。
武文能打能抗,约架十分——跑题了,这小子倒是运动会等活动的常驻嘉宾。
但这底气在班主任面前并不管用,看她那批脸就知道,今天恐怕非晴是阴。
她就一言不发,来回走动,教室里只有高跟踏踏的声响。
就这样,早自习在人人自危的高压下结束了。
踏踏声淡出教室,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明澄哥,能教我道题吗?”
一个短发女生来到他们的桌前。
只是明澄看了一眼题之后疑惑地问道:
“你文科生的题问我理科生做啥?”
那女生红着脸走了。
——明明旁边的我就是文科生。
阳晓暗自想到,只觉得这是那个女生的损失。
其实不来找阳晓是有原因的,一是阳晓这人虽然外向,但相对有亲和力的明澄输麻了。
因为阳晓的外向是真不顾他人死活啊。
如果他还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艺术不是那么艺术,难免对明澄起嫉羡之意,到时候就得仰天长啸——
“既生晓何生澄啊!”
就在那女生离开的之后,被老师点名的武文也凑了过来。
“我说恁俩昨个咋跑了捏?”
他的口音十分不正宗,一开口就引人发笑,还好他们两个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我们就没记着有这档子事……对吧阳晓?”
明澄把头侧过去,肘了肘阳晓。
“对的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
忙着擦喜多立牌的阳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想起了明澄的反常。
“我是没记着,你是故意的吧!我说想看看值日表你还不让我看!”
听了这话,明澄两眼一瞪,却被阳晓的气势压了一头,露出破绽。
“你怎么笃定——算了。我看那地板够干净了,难道就不能不拖嘛?”
面对明澄的狡辩,阳晓毫不松懈:
“干净的话老师怎么发现的?”
这时候武文插嘴了。
“俺…我告诉老师滴……”
两个人的目光又同时转向武文。
“俺,俺帮你俩忙完活,想着跟老师邀功来着,结果就不小心把你俩抖搂出来咧……”
“……”
看他俩脸色不对,武文还补上一句:
“不也怪你们确实没做嘛……”
明澄无语了,一看旁边的阳晓,都快给气红温了。
“我看你是想踩哥们上位!”
另外的讲,澄阳天下都不喜欢这种无妄之灾。
“唉行啦,这事整得……”
明澄稍稍缓和了下气氛,给武文哄走了,确是没忘跟阳晓解释。
“昨天我拉你走主要是因为我也有事嘛。”
“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急?”
明澄看了阳晓一眼,对方脸上写着疑惑,他于是轻描淡写说道:
“嘛,我去了趟日本。”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去了趟日本,有什么问题嘛?”
在确定明澄话里的日本真的是那个隔海的邻国之后,他的疑惑顿时转变成震惊。
“我知道你是个富哥,没想到这么富啊哥。
“我随口一问,你去那块做啥子?”
“我爸有点工作上的事……顺便就带我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明澄的回答感觉有点别扭,不过他没有在意。
“牛批。”
阳晓没有追问,继续盯着他那块立牌,明澄却是有所顾虑。
后者摩挲着下巴,又靠近阳晓,保持一个可以随时闪避的距离。
“我说,你成天盯着这块立牌,人家能穿越来三次元吗?”
“怎么不能。”
阳晓头也不抬地回答。
平淡的一句话却惊起明澄的浑身汗毛,要不是最近鼻炎,非要倒吸上一口凉气,但他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你说真的?”
看着眼前面色古怪好似抽风的明澄,阳晓实在想不出这个问题的意义。
“……你吃错药了?”
看到他这不明不白的反应,明澄才放下心来。
“没什么——你迟早会明白的。”
其中隐情明澄自己也搞不明白,尽管如此,他在抛下这一句不负责任的话后就不再理会阳晓了。
十分的课间有九分的短暂,在阳晓仓皇啃了几口澄明给的早点后就开始了第一节课。
“同学们,拿出你们的化学书来。”
化学课?
阳晓刚坐直的身子又瘫下去了。
脸埋在胳膊垒成的枕头里,阳晓有些烦倦。
除去一成不变的人和事物,除去无趣无聊的现实,他还有……
喜多!
拿出随身听,带上耳机,隐藏在教室窗帘的天然掩护下。
至于为什么是随身听?因为其他人敢不上交手机,他不敢。
红发少女的立牌仍在桌上反射着阳光,拖出一道浪漫的光影。
那道影恰好落在手上。
掌心传来的温暖做了回答。
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缕发丝刚好遮蔽住眼底的窃喜,视线转向窗外的天空。
直入云层之外,遥远深邃的星空。
“だから集まって星座になりたい”
(所以我想与你相聚化作星座)
……
红发的少女在楼梯口踱步,时不时看向写着【421】的门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身上的衣物也很单薄。
但她攥着钥匙的手冒出了汗,不知道应不应该回到这间房。
“——啊啾!”
喜多郁代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