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坂响子从不遮掩她准备投身于这场资本主义经济形成至今已产生无数尸山血海的战争中的想法,所幸她也对用鲜血在名言集里写下自己的辞世诗不感兴趣,不然的话一夕才不会把这种炸弹留在事务所。
而八幡海铃则是一如往常,用冷静的声音做着基本的交流,干净而精准地演奏指定的曲目。
“所以取blackbird这个名字是因为披头士的歌?”她一边拨动贝斯弦调音一边问,“我记得有说法是那首歌象征着支援反种族歧视活动。”
“为这个组合取名的人只是看见了一只黑色的鸟儿。至于历史上的保罗·麦肯可尼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为了给歌曲增加深刻的意义,这就不是我们所知道的事情了。”响子用三指法让她的吉他弹奏出旋律,“黑鸟在深夜中鸣唱,挥动着破碎的双翼学习飞翔......”
她停了下来,露出苦笑。
简直就像是预言之歌。
“我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那我很高兴大家可以合作愉快。”响子再次拨动了琴弦,那是她的新歌。“在走进地下铁的瞬间,开始的倒数计时——”
这首歌的名字是《地下铁抵抗主义》。
无机质的空间和虚伪的灯光隔绝了时间,泪水形成的路障在录音室内外筑成高墙。坐在外面的椎名一夕默默地等到海铃提着贝斯盒离开那扇悲伤的门扉,踏着深灰色的铁轨离开战场。
“八幡同学,感觉如何?”一夕问。
“响子是很优秀的吉他主唱,对这个世界也有着自己的见解。”少女点点头,“我很高兴和她共事。”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比如?”她稍微偏头以示疑惑。
她的头更偏了。
“你果然是响子需要的人才......虽然只是支援乐手,欢迎你加入283事务所。”椎名一夕擦了擦汗,眼前的女高中生没有被带歪就是万幸。“说起来你还是高中生吧?虽然看起来很成熟。”
“是的,我在花咲川女子学园上学。”
“我侄女也在!她刚刚升上去,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顺便作为前辈照顾一下她。”
“我会的,而且我也是一年生。”
“啊?”
一夕这次真的被吓掉了下巴。
高一,也就是说最多十六岁?
他是真的以为这位时尚成熟的女性已经快成年了,还想着过一年她毕业了就给她一个正式的乐手合同......不过这么年轻就有几乎职业级的水平了吗?
大少女乐队时代真是可怕。
“椎名先生的侄女与您同姓吗?”
“确实,她叫椎名立希。”椎名一夕说,“你也认识?”
“那还是真巧啊!”椎名一夕搓了搓手,一脸喜色。“那就麻烦你了。她一直以来都有点孤狼的性子,希望你能和她多交交朋友。”
“没问题。”海铃点点头,“需要我顺便坦诚我在这里工作的事情吗?”
“我们的约定里没有什么保密条款,如果你觉得适合的话当然没问题。”椎名一夕想了想,“不过女生的心思都有些纤细,她现在有点叛逆期又容易多想,我担心她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或者认为你会为我监视她什么的,这点还是看你的判断。”
“请不要开玩笑......偶尔作为闲谈应该没问题吧?”
“需不需要我送你?毕竟现在也有点晚,我开车的话可以早点回家吃饭。”
......
283事务所吗?
没想到自己的社长居然是同学的叔叔......一想到这一点,她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飘向坐在自己前排的少女。
虽然隔了个人还只能看到个背影,但是并不是看不清楚。剩下的部分用记忆和想象力补完,确实像是叔侄。
当然老板要比喜怒形于色的立希要稳重多了,这就是社会人啊。
但话说回来老板可是会收留那只折翼黑鸟的大人物,并不是能轻易比较的对象。
海铃在心里弹奏着本·E·金的曲子《Stand by me》,她知道升上花咲川以来一直不自觉地把视线飘向立希的原因了。
她是没有特定的目标或者理想的人,和所有人进行着接触却又保持着距离,参加了三十多个乐队还一直都是支援乐手,但她也渴望着能有一个归宿,能有一个自己的乐队,希望有人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八幡海铃希望能获得安心感。
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就算说是为了自己也好,能够抱着舍弃自己的决心毫无保留地为了某个人、某件事或某个目标而思考——但椎名立希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一眼就注意到她。
可是在自己认识椎名立希之前,这位孤狼少女就已经有了献出一切的对象,所以海铃才没有第一时刻明确这件事。
她的自我防卫机制让她避免了因为注意到这一点而产生的嫉妒,所以直到比较这对叔侄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一点。
现在她发现了,所以她有点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