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三个神情各异的女子正和一个黑发少年同坐在一张酒桌上，气氛压抑。
许久，终于有一个女子打破了这份沉默。
“诺伊，你知道的，一个队伍里不需要两个增益师。”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当这话真的从蕾塞口中说出时，诺伊依旧感到了一阵心疼，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一般。
明明身处热闹喧哗的酒馆里，诺伊却觉得周遭是那么的寒冷寂静。
他怔怔地看着木桌对面端坐着，神情肃严的金发女孩，双手握紧又松开，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女孩的金发如瀑，闪闪发光，宛如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明媚而耀眼，那发丝犹如丝缎般柔滑，每一缕都仿佛跳动着生命的旋律，映衬着她那娇媚的脸庞。
她的脸庞轮廓分明，线条优美，就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而那白皙的肌肤，更是如同雪花般细腻，透着清新脱俗的气质。
她的鼻梁高挺，给人优雅而高贵的感觉，她的嘴角总是噙着淡淡的微笑，那其间透露着的自信向世人展示着她的骄傲。
她那双犹如深邃的湖泊，清澈而明亮的碧绿色眸子里是下定决心，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在这道眼神的注视下，诺伊只感觉他是什么犯了大错的罪人，正遭受着女孩的审视。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蕾塞，看向他的眸光永远温柔似水，像是水波荡漾，又如同春天里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只是看着就会让人感到心安。
只是三个月，蕾塞就变成了现在这般，让他感到陌生的模样。
“这是，想让我离开的意思吗？”
虽然知道答案，诺伊却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依然下意识地逃避了蕾塞的视线，他不敢去看，不敢去看蕾塞会用什么样的神情回答他。
“是的。”
回应他的，是蕾塞那极为简短的话语，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符，就像是不想多和他做一点解释一般，“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蕾塞的言语里不夹杂一点感情，冷漠而又绝情，与诺伊记忆里的蕾塞截然不同。
以前的蕾塞，就算只是很小的误会，也会反复和他解释，让他知道，向他证明，甚至到了有些烦人的程度。
“艾可，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诺伊求助似地看向了他左手边的银发女孩，希望女孩可以帮他说说话。
女孩的银发如同月光洒落，闪烁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精心打理过，柔顺而富有光泽。
她的脸庞柔和而精致，线条流畅而优雅，她的鼻梁挺直而不失柔和，给人温婉而端庄的感觉，她的嘴巴小巧而精致，双唇像是樱桃般红润泛着光泽。
她的肌肤白皙而细腻，宛如清晨的露珠，清新而透亮，她的眉毛修长而柔和，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既清新又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她，守护她。
可就是这样的女孩，现在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偏着头，沉默不语。
诺伊垂了垂眸，脸上泛出一抹苦涩，也是啊，他一开始就知道的，艾可这孩子在这种场合是不敢说话的。
蕾塞既然会和他提这件事，想必已经提前和艾可说过，而艾可，估计也已经默认了他的离开了吧。
真是一场好谋划啊。
诺伊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想知道这三个他一路陪着走来，一起成长的女孩是不是都希望他离开，那个人留下，于是他看向了他右侧的黑发女孩，破罐子破摔地问，“澪，就连你也这样觉得吗？我才是该走的那个。”
虽然语气决绝，但其实他心里还有着最后一丝侥幸，他希望澪会否定他的话，他希望澪是希望他留下来的。
那么，就算他最后仍然没有留下来，他也不至于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至少，还是有人在乎他的。
澪就像是夜空中的黑曜石，深邃而神秘。
她的黑发如瀑布般流淌，光泽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她的眼睛深邃而锐利，闪烁着冷静和坚定，她的脸庞轮廓分明，线条冷峻而优雅。
高挺的鼻梁和微薄的嘴唇，构成了她高冷而精致的五官，她的下巴线条分明，给人一种坚定而果敢的感觉。
她的肌肤白皙而细腻，宛如瓷器般光滑，透出高贵而冷艳的气质，她的身材修长而匀称，宛如一株挺拔的松树，既高挑又优雅。
诺伊死死盯着澪的脸，盯着澪的唇瓣嗡动，盯着澪淡淡地开口，“诺伊，你很强，是一位很棒的增益师，你不会缺队伍要，希望你离开后能重新找个好的队伍。”
她声音顿了顿，补充说道：“找寻新的队伍期间，有什么困难的话，你随时都可以找我帮忙，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说这话时，澪也同样盯着诺伊的双眸。
诺伊没办法通过澪的眼神看透澪的情绪，澪一直以来都是三个女孩子之中最喜怒不形于色的那个，也是他在三个女孩里最不了解的那个。
诺伊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他收回了眸光，他想要笑一下强撑，可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只是在他脸上留存了片刻就消散不见了。
“达米安知道你们的决定了吗？”
诺伊仿佛一条无家可归的狗，垂头丧气，单薄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地孤单落寞。
他也不知道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问出这句话的，明明已经知道答案，明明知道这答案会将他打击得体无完肤，却还是选择了问出了这个问题。
或许，是在期盼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希望吧。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在诺伊的对面，蕾塞冷冷地开口。
这句话破开了诺伊仅存的防御。
诺伊感觉他就像是受到了凌迟酷刑，他的皮肉仿佛被剥开，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遮掩地，鲜血淋漓地裸露在了这三个他无比看重的女孩的面前。
他捂住了脸，遮住眼睛，抓住额头，抽泣一般地大笑着，许久，他的笑声才停下，他感到了一抹悲哀，他目光扫过了三人，最后落在了蕾塞的脸上，“原来，我才是你们之间的那个外人。”
他身子连带着凳子往后一退，然后站了起来，接着提起放在一边的法杖，留下了“再见”两个字后拖着身子走了，头也不回。
他知道，他的离开已经成为了定局，他想走得体面一些。
他和这三个女孩相处了五年，五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期间有欢笑有痛苦，有肆意青春的洒脱，也有为梦想而努力奋斗的励志，是一段很精彩很值得回忆的经历，他不想在这最后的结尾落下不堪的一笔。
就让各自活在对方最美好的一面里吧，即使这分别算不上美好。
蕾塞撇过了头，没再去看诺伊。
艾可抬眸望了眼诺伊，她伸了伸手，又蜷缩起手指，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澪看着诺伊的背影，一动未动。
诺伊的身影消失在了酒馆门口。
通过酒馆的百叶门，诺伊抬眸望了眼明亮的月空，眼角渐渐变得润湿，他无比重视的冒险生涯，到此似乎已经画上了一个句号。
明明他没有受到一点肌肤之痛，却感受到了比在那个地方还要更加剧烈的苦痛。
他有些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宁愿豁出性命也要从那个地方逃回来。
难怪在他逃走前，那个人会说他做了错误的选择。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诺伊，她们会选的是我，不是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在这时，诺伊的身侧响起了一道嘲弄的男声。
诺伊抬眸看去，在酒馆的墙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俊气男人，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立体，穿着金色法袍，衣着华贵，眉眼间尽是对诺伊的藐视。
看着男人，诺伊自嘲地笑了笑，“你说得没错，是你赢了，达米安。”
就是这个男人，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那三个女孩心中取得了比和她们相处了五年的他还要更加重要的地位。
诺伊不得不感到佩服，佩服这个男人的手段高超。
他在这个男人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真狼狈啊，诺伊。”
达米安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唇角勾起，笑得邪魅，“其实，你也不用走。”
他离开了背靠的酒馆墙壁，面向了诺伊，抬了抬下颌，“只要你肯跪着向我磕两个响头，我可以替你求情，让你留下来。”
“这算什么，对我的施舍吗？”
诺伊左手提着法杖，右手握拳不自觉地收紧，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他强忍着揍达米安的冲动，和达米安对峙。
达米安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向前两步，来到诺伊面前，接着俯下身，在诺伊耳边戏谑道：“你说呢？”
接着他侧眸看向了诺伊，轻浮地说：“你就安心地离队吧，放心，我会代替你，好好地照顾她们的。”
在说到“照顾”两字时，达米安刻意加重了声音，都是男人，诺伊自然知道达米安是什么意思。
“你找死！”
强忍的怒气在这一刻爆发，诺伊抬手一拳揍在了达米安脸上，这极具爆发力的一拳打得达米安五官扭曲，整个人都被打倒在了地上。
诺伊双目猩红，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扑上去骑在了达米安身上，一拳一拳揍着达米安的脸。
达米安不是不想反抗，可诺伊就像是一只失控的野兽一般，打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诺伊单方面的殴打很快就引起了周遭和酒馆内的人的注意，人群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这并没有让诺伊停手，他完全忽略了四周的情况，肆意宣泄着内心的怒气。
“诺伊，你在做什么？！”
直到听到蕾塞的声音，诺伊才从这狂乱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他怔怔地看着染满了血液的双拳，又呆呆地看着站在酒馆门口的三个女孩。
蕾塞冲了上来，用力推了推诺伊，明明刚才还充满了力量的诺伊现在却像是无根之萍一般，被蕾塞推倒在了一边。
蕾塞将达米安扶了起来，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达米安？”
“我没事，蕾塞。”
就算牙齿都被诺伊打掉，伤势严重，达米安依旧平静地安慰着蕾塞，以及，为诺伊辩解，“诺伊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不能接受留下的是我。”
达米安露出了落寞的神情，善解人意地表示，“没关系的，我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我知道我的存在让你们感到为难，所以，放心吧，我会主动离开的。”
“不，该离开的从来不是你，达米安。”
蕾塞抬眸看向了诺伊，冷声质问，“诺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现在的你，让我感到陌生。”
看着蕾塞那对失望的眸子，诺伊想要辩解的话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
他嘴唇嗡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蕾塞会不相信他，蕾塞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才对。
“以后，请不要再纠缠我们了。”
看着诺伊久久不回答，蕾塞绝情地说，她扶起了达米安，带着达米安远去。
艾可和澪原本还在原地驻足，可在蕾塞一声呼唤后也跟着离开了。
大雨倾盆落下，人群渐渐散去，诺伊坐在原地，双眸晦暗。
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在他身下聚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黑影才将他覆盖，为他遮蔽了雨水。
诺伊很久之后才回眸，看见了那个黑曜石一般的女孩。
澪依旧是那副眉目清冷的样子，她俯下身，将手中的伞递给了诺伊，“拿去吧，这是你当初给我的伞。”
诺伊愣愣地看着澪，这是，要彻底与他划清界限的意思吗？
这样僵持很久后，他终于还是收下了伞，澪也撑开另一把伞离开了。
澪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雨中，诺伊蜷缩着身子，窝在了伞下。
难过委屈痛苦，负面情绪混杂化作无边无际的黑暗，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