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珍记餐厅内,昏黄的灯光下,老板娘正忙碌地收拾着桌面上的残羹剩饭,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杨久安的肩膀上,那里包扎着厚厚的纱布,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即便不用开口询问,老板娘也能猜到这伤口背后所隐藏的故事,而且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故事。
“杨仔。”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轻轻地叫了一声。
杨久安闻言抬起头,虽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但他试图用微笑回应老板娘的关切,不过肩膀上的疼痛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老板?”杨久安问道,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阳光,只是其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把东西放下,我们谈谈。”老板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她迅速地收拾起剩下的餐具和杂物,然后走到门口,轻轻关上了店铺的门,杨久安看着老板娘严肃而凝重的表情,心中已然有数,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和他谈的事情非同小可。
“杨仔,我知道你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也知道你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在灯光映射下,两人相对而坐,老板娘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杨久安的肩膀上,那里包扎的纱布显得格外刺眼,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杨久安听罢,沉默了片刻,他的手微微抬起,轻轻地搭在了受伤的肩膀上,那里传来的阵阵疼痛,仿佛在提醒着他所经历的一切。
“这样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老板娘的话语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餐厅之外的远方。
“不是土生土长的龙门人,作为外人的你,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老板娘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解。
“就和百越的陈家骏一样,现在是生是死都不清楚,他也是外人,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但是,曾经的贫民区也发生了改变。”杨久安思考了一会,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老板娘解释,有关于百越的陈家骏所做的一切,即便是百越的人都无法理解陈家骏所做的一切。
但是,他能理解,看似毫无收益的一件事,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比那金子般还要璀璨的‘可能’。
“帮派不再贫民区肆虐,无家可归的人们也找到了安身立命的避风港,老板娘,我想,这应该才是他想要的。”
“但终究,他是一个外人,你也是。”老板娘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但是,老板娘,我和他虽然都是外人,但我们,也都是‘大炎’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听到了杨久安的话,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那是她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路上遇见不平的事,就挺身而出干涉,为受欺的一方打抱不平,这一直都是‘大炎’某种程度上的‘传统’与‘理念’。”
“龙门是个发展很快的移动城市,我们都知道,但是到了最后,我们也意识到,龙门始终都是一座‘大炎’的城市,无论外来的多元文化对其发生了多么激烈的碰撞,将其改变成什么模样,‘根’,依旧是在这里的。”听到了杨久安的话,老板娘的表情也微微一变,环顾了一眼餐厅内部。
“老板,同样的事情,你也一样在做,无论是之前和那些穿西装的在争执,亦或者是偷偷给‘感染者’吃的,‘根’,始终都没有改变过。”听到了杨久安的话,老板娘脸色变了变。
“裁缝佬跟你说的?”她很少会和别人说这件事,所以能知道这件事的,一般也没几个,谁说了,她自然也知晓。
“是的,他和我说的。”
“唉,那就说明他很信任你,不,他说不定,从你身上,看到我家那位的影子。”老板娘苦笑着,接着说道,之前略显严肃的表情,也因为听到了杨久安的一番话从而松懈了下来。
“也罢,杨仔……唉,作孽啊,龙门是个好地方,好就好在,它的发展很快,但是新鲜的事物,也很容易淘汰那些过去的事物。”她又看了看四周。
“这家店,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很多年前,本来也应该是要被收购的,但是我家那位和裁缝佬一批人,也是跟着一起闹,最后就是留到了现在。”
“…………。”杨久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倾听着老板娘的话。
“你知道,在和那些穿西装的吵过架以后,我偶尔也会想,是不是真的关门了就好,时代在变化,什么都在变化,即便是我们,最后也会被淘汰的。”
“老板,我想,这的确是对的,总有一天,商业街的店铺都会关门。”杨久安听罢,过了许久,他才说道。
“但我想,这个‘选择’,应该是由老板你们自己来决定的。”
“而不应该由时代,或者是其他什么外来因素来决定。”
“中环商业街,是街坊邻居们和老板娘一同开拓出来的‘根’,就如同一颗种子埋在了这里。”杨久安继续说着,也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水杯。
“然后,你们就像是勤恳的园丁,从无到有,开拓出来了这一切,并且深深的扎在了这里,成为了‘根’。”
“龙门很大,商业街很小,但对于老板你们来说,这样就足够了,如果连这样的‘选择’都不能拥有,我认为,这是一件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事情。”听到了杨久安的话,老板娘也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直视着这位年轻人。
——真像啊。老板娘回想起来,自己的丈夫有的时候也会像这样说话,明明看起来像个书生,但是道理却总是一套又一套的。
“呼,杨仔……。”
“是,老板?”
“这件事,你有没有把握?”她指的自然就是游行示威这件事,她这么说,其实也表达了一个态度。
“当然有,虽然现阶段受到的阻碍很多,但我已经在准备下一阶段了。”杨久安明白,瑞和已经借着上新闻解释的这段时间里,开始动用了属于商业联合会的手段,沉默规避,虚假承诺,贿赂和利益诱导,操纵媒体,甚至是利用于法律威胁,这种多层次战术手段来迎击来自于商业街的反击。
“没有商业街的老板们支持,你打算怎么办呢?”
“那就一个个说服嘛,例如老板你就是第一个。”杨久安笑了笑,接着回答道。
“哼,滑头,好了,我会去找那些老板们说一下的,真的让他们搬走,也是不现实。”
“拜托了,老板,之后需要进一步交涉的话,我也会来的。”杨久安诚恳地向老板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那自然。”两人谈妥后,很快便投入到下一阶段的计划商讨中,他们坐在餐厅的角落里,低声讨论着各种细节和可能遇到的问题,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重起来。
老板娘看着时间已经太晚,便轻声告别,离开了餐厅,杨久安站起身,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环顾四周,餐厅内的灯光昏暗而柔和,营造出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已经不知不觉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位置。
“关门吧。”杨久安说着,转身去拉下餐厅的闸门,准备结束这漫长而充实的一夜,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只手稳稳地撑住了即将落下的闸门。
杨久安的动作突然停顿,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札拉克人站在他的面前。
她身着一套紫黑色的服饰,显得神秘又带着几分威严,在昏暗的灯光下,她那粉色的头发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格外引人注,一对圆圆的耳朵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与可爱的气质。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打破了宁静,杨久安不禁皱起了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人的记忆。
“杨久安?”札拉克人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气势和干练,仿佛是那种习惯于掌控局面的人。
“啊,你是?”杨久安有些迟疑地问道,他感觉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但却又一时想不起她的具体身份。
“我是林雨霞,百越委员会的成员,我可以和你谈谈么?”她简洁明了地自我介绍道,同时目光炯炯地看着杨久安,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迫切,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杨久安商讨。
“额,抱歉,店铺已经关门了。”
“跟店铺无关,跟你有关。”
“我?我又没有……。”
“客云旅店,你去过,是么?”
“额,是,因为要去送快递。”杨久安不禁下意识的感觉到了紧张,因为就在那里,他因为出于好奇拿走了某个不应该拿走的东西。
“你去过二楼的案发现场,拿走了某个东西,是么?”
“这个……。”
“我对于你的好奇心是什么没有多少兴趣,现在,我只要你拿走的那个东西。”林雨霞的话语冷冽而直接,她目光锐利地盯着杨久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她的语气强势而坚定让杨久安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些压迫感。
面对瑞和地产的压迫,杨久安都能够从容应对,但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感,他努力保持镇定,试图理清思绪。
“在,楼上。”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赶忙着去到了阁楼,将东西,百越委员会的先锋马甲交给了林雨霞。
“果然。”她从马甲内侧摸索了几下,很快就有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了,这件事算暂时完结,我和你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额,例如?”
“你正在搞的这场游行示威,对商业联合会的反抗,我需要了解一下更多详情。”说罢,她就进到了餐厅内,而杨久安则是一副无奈的表情,只能暂时将闸门定在了那里,然后又进到了餐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