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在晚上十点前返回了自己的二等舱。
她不能冒险留宿在时弦这里,因为根据游戏的设定,她与时弦的身份背景犹如天壤之别。
一个是身份显赫的贵族千金,另一个则是出身商贾的小富之女。
两人之间的世界,本该犹如平行的轨道,永远无法相交才对。
而且,最重要的是,角色和角色的故事中也并没有任何交集点。
她们都知道,若是两人的关系被副本中的NPC们察觉出异样,那些敏锐的NPC们一定会从中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息,进而快进到少儿不宜的血腥场景。
因此,最起码在现在,她们必须避免任何可能暴露两人关系的蛛丝马迹。
虽然这种感觉像偷/情一样让时弦觉得很刺激。
但她也明白,这种状态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而言实际上是一种潜在的风险。
在这个副本中,每一个NPC都可能是潜在的监视者。
原本两个毫无交集的角色,若想在这个副本中一起行动,就必须想个办法将她们的关系进行合理化处理,以确保她们的行径不会露出破绽。
双拳难敌四手,时弦可不认为绿魔人能够打赢这船上将近两千体量的NPC。
第二天早八点。
小11尽职尽责的充当闹铃。
原本还以为自己会有起床气的时弦从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缓缓起身,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这个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时弦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
[“啊?难道不是你昨晚早早休息,九点就躺在床上睡觉的原因吗?]
小11老妈子心态有些发愁,[你之前每天都熬夜到凌晨,这样下去会英年早秃的。]
时弦不服道,“.....年轻人谁早睡早起!”
小11有些看不下去,[秃了的话可讨不到老婆哦。]
时弦:“.......”
最近确实有轻微掉发的时弦感觉心脏中了一枪。
脑海里浮现出白卤蛋形态的自己......
两秒中后,她冷酷无情的切断了与系统的链接。
换上昨天的装束,时弦站在镜子前臭美了一番。
在绑马尾时,她忽然顿了一下。
摸了摸自己此刻依旧顺滑的头发,时弦咬了咬牙,决定这次副本回去后就下单黑芝麻,养护头发刻不容缓!
手持精致的手杖,时弦准时在九点抵达了游轮的餐厅。
餐厅是游轮上的共享空间。
它很大,其宽度与游轮相当。
餐厅不分阶级,对所有乘客都开放。
无论是早餐、午餐还是晚餐,它都会提供各式各样的美食供人选择。
——只要你有钱。
时弦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要吃早餐。毕竟这里的东西也没法吃。
在抵达此地之前,她已经取用了自己在系统中储存的食物。
虽然味道并不出众,但胜在能够顶饱。
她环视一周,看到了同样在大餐厅里晃悠的雪之下雪乃。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时弦的目光,她抬起头向这边瞥了一眼。
两双颜色相近的眼睛在短暂的一秒钟内交汇,然后,她们又非常自然地各自移开了视线,转向了不同的方向。
雪之下雪乃已经脱下了她原来的那件衣服,换上了一套新装。
这套衣服可能是她从自己(角色)的行李箱里找出来的。
毕竟既符合这个时代的风尚,又体现了她所属阶级,这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合体。
很严谨。
时弦在心中评价道。
她脚步沉稳而缓慢,目光逐一扫过眼前那些精致的餐点,脸上流露出深思的神情。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似乎陷入纠结,难以决定究竟该选择哪一样食物的贵族小姐。
突然,她的耳畔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站在她身旁的一对贵族女性,看起来关系亲密。
此刻正一边品尝着不知名的饮料,一边交头接耳地分享着八卦。
时弦的余光看到那饮料红的鲜艳似血。
她们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因为离得比较近所以显得尤为清晰。
“你知道吗?”那位穿着深紫色蓬蓬裙的女性神秘兮兮地说道,“就在昨天晚上,有个四等舱的贱民竟然被人杀害,而还有一个服务员也遭遇了不幸,同样被人杀掉了。”
“这可真是.....”穿着粉色裙子的女性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露出了一副受惊的模样,“.....昨天晚上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可不是嘛...昨天还有那么多异教徒被发现,我估计就是那些残存的异教徒干的,这事大家今天都传遍了。”
异教徒?
其他的玩家吗?
时弦转过身去,不着痕迹的从她们两个的身边走过。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她清晰地观察到这两个人。
虽然她们嘴上说着害怕的话语,但脸上却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担忧的神情。
她们的表情似乎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和好奇,仿佛在讨论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是由于死者与贵族们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导致他们无法真正感同身受,只能将此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是......
她沉默着,绕着餐厅踱着步子。
十几分钟之后,她确定了一件事情。
并非只有贵族才表现出无法感同身受的态度,就连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和那些被称为“贱民”的人们,也在谈论这件事情,而他们的态度中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淡。
就好像......死人这件事情完全无所谓一样。
也对,不能够用人类的道德观念去衡量这些NPC。
她轻轻地收回视线,目光转向了雪之下所在的方向。
之前她们约定了今天九点在餐厅碰头。
这个决定并非轻率之举,而是她们精心策划的一环,旨在为未来共同行动铺设基石。
毕竟要想合理化在这个充满规则与限制的副本世界中认识,就必须巧妙地把握每一个机会才行。
而现在,时弦看到雪之下正端着一杯红酒(暂且将其称作红酒)缓缓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