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车站前的商业街,进入住宅楼林立的小区。
因为穹没怎么来过这边,乍看之下也没能分辨出什么不同。
但是电线杆与门牌上与字母类似又不一样的文字吸引了她的注意,看不懂的压力在稳步增大。
“就是,这里。”
樱走进一栋洋气的三层公寓楼的屋子里,朝着穹招了招手。
“palun tulge…”
“sisse?”
她是想说‘请进’吧?
“jes sisse!”
三语自动切换,交流起来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啊。
穹跟着她进入了公寓。
“Bonvolu sidiĝi~”
在和她一起进入房间的客厅里,她微笑的说完这句像是‘请坐’之类的话后就离开了,穹只好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柔软的沙发上坐着等待对方。
樱拿着手机进入里面的房间之后,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
独自一个人被丢在这里,让穹稍微有些不安。
这么大的公寓,会不会里面还住着其他人?——其实樱是帮助拐卖团伙的接应人,她其实已经深入龙潭虎穴了?
不安的情绪开始让穹胡思乱想了起来。
要不然先在房间里探查一下?
“…”
看着手中热可可已经被自己喝了一干二净,穹脸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喝了陌生人的饮料,接下来不会就是…
“不不不,应该只是我想多了。”
樱小姐和她一样都是来自异世界,而且看起来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好女孩。
而且这份热可可喝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就是稍微有点苦——巧克力含量有点多,不运动的话说不定会长胖。
“不过,刚刚在车站前看到的景象——和一个小时之前看到的也有微妙的不同。”
与她和悠的家附近非常相似,但又似乎不是同一处地方。
很像,却又不一样。
不光是天空的颜色,四周的气氛也明显不同。
那时候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让穹感觉非常不舒服。
但是,现在有些冷静下来了。
只要适应下来,其实这种变化似乎和之前除了外观以外,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这还得感谢樱小姐。
等她回来了,得好好向她道谢。
“…说起来,她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距离她离开客厅已经过了一刻钟,也不知道还需要等多久,为了打发时间,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她随手点了点应用的图标,数秒后就失望了。
“果然,这里不行啊。”
不管穹把手机举到头上的哪个位置,都没有一格信号。
试着拨打通讯录的电话和紧急通讯功能,也没有一个能起到作用。
“今天可是黑贞德的复刻召唤时间…唔,早知道我在早上就先玩了——都怪悠。”
只有一天的限定召唤,再等到能够召唤的日子就得等到新年了。
可恶,她攒了好久的石头。
等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一定要记得登录一下。
虽然穹已经有些玩腻了,但既然是和悠一起玩的——连续登录记录绝不能断掉。
“总之,先给悠发几个消息…”
编辑好这边的情况后,穹在点击发送的瞬间直接切出消息栏。
这样一来假如没有信号消息就会自动保存在草稿里,而一旦有了信号——哪怕只是非常短暂的时间,也就可能直接发送出去。
“真是的…还好遇到樱小姐了。”
“累死我了!”
虽然这样做可能有些没教养,不过穹还是直接横躺在了沙发上。
手里抱着妈妈送给她的兔子玩偶,穹到现在才明白——平常司空见惯的事物一旦不复存在,会给人带来何等压力…的事实。
爸爸妈妈离开了,现在连悠也和她走丢了——
“要是我能有咕哒子那么坚强就好了…”
为了平复心情,穹轻轻闭上了眼睛。
现在的话,她就只能感受到柔软沙发和玩偶的触感。
“唔…”
真棒啊,说不定这沙发比她的床还舒服…
——小穹睡觉,非礼勿视——
“…嗯?现在,几点了…?”
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拿到眼前,穹就这样看了看时间。
“六点了,吗…?”
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让脸朝着沙发靠背,柔软的沙发触感让穹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对了,我…”
她在等樱回客厅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隐隐约约记得她好像把买的甜品都吃完了,在中途还上了一次厕所,为了开房间里的电灯还找了下开关,而且还差点摔了一跤。
“不会吧…?”
这么一来,她好像…睡了相当长的时间?
但是,刚刚看见的时间——
“清晨六点零三分!!?”
穹又看了眼手机才理解了现状。
她吃完甜品,然后不小心在沙发睡着的时候…好像是下午两点左右吧?
而现在却是第二天的【6:03】
“不会吧…”
这样的话,悠肯定急着找她找疯了吧?
得快点想办法回去才行!
而这时,穹突然注意到了客厅的小桌子上放了很多东西。
“这些是…”
包装好的三明治。
叠的很整齐的换衣衣物,全新的牙刷、手绢和浴巾。
旁边还有一张用潦草到令人觉得有些可爱的字迹,分别用着单词拼写都错误的爱沙尼亚语和日语写着‘请自由取用’的便条。
难道说,这是樱在她睡死过去的时候特意准备的吗?
…原来如此,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这条暖和的空调毯也是她准备的!
果然,樱·艾德费尔特小姐是好人啊。
穹想立刻向那个女孩道谢,然而环视了客厅一周,却并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之前她肯定有自己一个人去周围的超商购物吧,这些三明治恐怕也是她准备好的~现在这个时间,她肯定还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吧。
“话说,之前我是有在哪里看见过樱小姐吗?”
穹总感觉樱那张漂亮的脸,她好像有在哪里看见过。
“反正已经冷了,早餐等会再吃…”
“总之…先去洗个脸。不,先去洗个澡吧!”
昨天在街上闲逛了好久,出了不少汗,总之她想立刻把身子洗干净。
穹一把抓起樱为她准备的沐浴品套装,向浴室出发。
好大的浴室,和上次去和妈妈去富士山旅游时那家的单人温泉房差不多吧?
“…咦?连热水都提前烧好了吗?”
是想到她早上会用,所以设置了定时加热吗?
樱小姐真是太细心了吧,不禁长相漂亮…性格也像是大和抚子一样温柔。
之后得好好感谢她才行。
“好…先来吧身子洗干净吧。”
由于是夏日,所以不需要开启浴室里的暖光灯——穹把衣服放在玄关的衣架旁然后坐进浴室里的台子上,一边等待喷头的水温变化,一边看着放在窗边的瓶瓶罐罐。
完全读不懂那上面的文字。
但是从花纹和用来宣传的广告贴纸来看,大概…诶——到底哪个是洗发水啊。
一个橙子味的,一个橘子味的…不过这个应该是护发素,那个是护手霜。
“啊,这里还有一瓶——柔顺不分叉…葵花籽精华的吧?”
虽然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味道,为了避免发生像是悠那样拿她的沐浴露来充当洗发露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有必要用正统洗发水。
“抱歉,樱小姐…借用下你的梳子。”
樱小姐的梳子是圆头的木梳,穹先把悠在10岁生日送给她的白色发带同款解开双马尾,然后稍微用热水把梳子蘸湿——轻轻地不去接触头皮将她的长发慢慢梳理,然后再度蘸湿梳子反复几次,从头发的末梢到发根差不多感觉头发全部梳理通顺后,穹才开始用已经准备好温度的花洒慢慢冲洗头发,同时挤出一些护发素涂抹在发尾防止它们纠缠起来。
穹可不希望洗一次头发掉好多头发。
【不好好洗头发,以后就会变成秃子哦!】
多亏了妈妈小时候的吓唬,穹养成了洗头发的时间在家用时最长的成就。
“間違い探しのよふかしあら楽しい~迷い子が手招く夢の国へ~”
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热水澡都太舒服了吧。
背靠着浴缸,伸脚沐浴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穹一边摸着洗发液,一边思考着今后的事情。
“bonan matenon…”
迷迷糊糊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随着浴室玻璃门开启的声音一起传来。
“啊,樱?”
因为穹还在洗头发,所以就保持这个姿势向她搭话。
“不好意思,擅自借用了你家的浴室。嗯…?难道说,樱你也要洗澡?”
“呼啊…哈~~”
这声哈欠听起来也太可爱了吧?
“那我马上就好,你等一小会!”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话樱能不能听懂,但通过语气应该也能猜到个七八成吧?
正当穹准备冲掉洗发露之时——
“咦?樱?等等…!?”
虽然门关上了,热气腾腾的白雾里显然有个身影,穹很确信樱应该还在浴室里。
不仅如此,她好像离得还很近…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浸入浴缸热水里发出的声音。
“该不会是睡迷糊了吧…话说,刚刚那个句子是什么意思来着?”
穹转头朝浴缸里看去,把头发用毛巾包裹住的樱小姐正睡眼惺忪的把下巴贴在浴缸的边缘,一动不动、有些呆滞地看着她。
“?kiel vi fartas?”
面对着一脸疑惑看着自己的樱,穹的嘴唇一张一合着。
全部脱光的樱小姐,还有那恐怖的人心!!——明明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和自己也差不多太多…
“呃…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看呢…?”
虽然她们都是女孩子,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总感觉这样让她有些怪怪的感觉。
“哼哼~”
平静中充满笑意的目光,一点点向穹逼近。
就像是很久没一起洗澡的妈妈突然想要对自己恶作剧那种诡异的感觉,樱小姐现在肯定乐在其中吧。
“算、算了…”
穹放弃了挣扎,专心洗起头来。
但是,还是很在意樱,于是…她忍不住向她搭话。
“…谢谢你,樱。”
“谢谢…你?”
“明明是陌生人,却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总感觉有些抱歉。”
“tanin?kio?不好意思…‘pardonu’?”
“pardonu就是不好意思。”
这个单词她很清楚,就是抱歉的意思。
“陌生人就是…võõras?”
日语听不懂的话,爱沙尼亚语呢?
“võõras…Fremdulo(陌生人)?”
“jes?”
樱说的话就像是一团大杂烩,好在穹稍微能理解一些词语,昨天她们看起来沟通的那么顺利,恐怕樱其实根本没有完全听懂吧?
“…bone,Ankaŭ mi tre feliĉasrenkonti vin”
Ankau?Tre?felicas?
虽然有几个单词能听得懂,但这句恐怕有些超乎穹的理解范围了。
“pardonu,mi(我)ne(不)…”
不能理解,这个单词穹并不会——所以她用摇头向樱询问这个单词。
“ne komprenas(不明白)?”
“jes,komprenas(理解)!”
这个单词有从其他路人那里听到过,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pardonu是抱歉,那谢谢是什么?”
“谢谢…是‘dankon’。”
“嗯嗯!”
涨知识了!
“樱,dankon!”
“ne dankinde是不用谢的意思?”
“jes”
否定形式的单词还会变化?
不过,好厉害——能和她正常沟通,这让穹非常开心。
突然觉得樱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好多。
啊,其实确实很近…
穹瞥了一眼樱的好身材,然后立刻调转目光。
她们明明才刚刚认识不到两天,就已经如此‘坦诚相见’了。
“bela dorso…”
“…什么意思?”
穹听到她的小声嘀咕询问了一声,然而得到的只是一个看着就有些让人害羞的大大笑容。
可恶,总感觉有些被小瞧了!
被人用语言优势欺负了——
“Preili Sakura juuksed on nii ilusad, kuidas te selle eesthoolitsete? Samuti, milline neist kahest pudelist on dušigeel ja milline šampoon?”
“kio?”
穹指着两瓶分不出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沐浴品,看着一脸茫然的樱,她同样得意的笑而不语。
“樱…笨蛋,怎么说?”
“笨蛋…Malsaĝulo!”
“mi ne komprenas,vi Malsaĝulo!”
“…”
樱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平静的表情就像是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尽管如此,穹只觉得这个样子有些可爱。
她拧开花洒的水龙头,让热水流了出来。
“洗澡的热水,该怎么说?”
“Ĉi tio estas ‘varma akvo’。”
“热…varma,水,akvo。”
有点不对吧?温暖和热的好像不一样…
“热的,varma。滚烫的,varmege。”
“原来如此。”
普通的热和滚烫的热不一样,洗澡水和温泉什么的也会有温度的分别呢。
穹一边把洗发水洗掉,一边这么思考着。
看来这个全新的语言并没有很难…说不定不需要几天,她就能学会正常的交流了。
“那,樱…温的该怎么…唔咿呀!?——!!”
突然有人从后面摸了下她的腋窝,吓得穹不小心直接发出了尖叫。
“等、等下,樱?!”
怎、怎么回事?
头发贴到眼睛上,害的她看不见前面了。
但是,从热度上可以判断出樱靠的越来越近了。
突、突然抱上来了!啊啊啊,背上的触感,这就是…这就是动漫中才会出现的——
“venu al mi”
什么【我】?
“过…来?Tule minu juurde?”
到我这来?
“Las ma aitan sind”
帮我…帮我什么?
“不、不用了!”
身体!很奇妙的,变得比花洒的热水更热了。
“我,扶,起来!地上,很滑。”
诶,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
“没关系,我已经站起来了——不用了…”
“打开,腿…”
樱小姐拿着一条毛巾,手里的动作就像是要给她…
诶!?——
等、等下,她的思维已经跟不上这种突发情况了。
一般来说,洗完澡后擦干身体这种事情…都是自己来做吧?
“senĝene!en la banujon!”
突然的情况把穹弄得有些无法冷静思考,连这句话的意思都忘了询问。
结果,穹的抵抗以失败告终,只好任由樱摆布。
还好,樱小姐只是把她一起拉到浴缸里,然后互相搓背。
呜,果然是她的心灵太肮脏了吗?
刚刚不小心说的虎狼之辞,只是樱对日语不太熟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