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园未花被手底下的人针对时，已经是那篇关于渡边舞的报道发出的当日深夜。
她叫了许多人到她的办公室里商谈，来者无一不是她在茶会里的亲信。
时钟指向九点半，半小时前未花的第一名手下踏入这个房间，那时候她正在窗边踱步。夏夜的凉风勉强让她在日间增加的暑意消退几许，但她好奇这到底是暑意还是生气焦虑。
十分钟后，学生们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前排来的早的抢到了为数不多的凳子，后排的人只能百无聊赖地倚靠在办公室后边的墙上。她们之中大多数人早已换上私服，有些人甚至是穿着睡衣就接到了集结消息而只是在外头简单披上运动服外套便赶赴现场。未花今天没有余裕休息，那件优雅洁白的常服在这一整日不断地重复着从出汗而湿润粘稠到冷静而干燥出味的循环。
简而言之，这间房子里的人都不开心。未花忙了一整天没有个结果，她的手下则是因为被大晚上的叫出来而积攒怨气。
未花坐回自己的位置，尽量调动自己脸上疲劳得无比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看上去很和蔼的笑容，“几位应该也都清楚渡边舞的状况了。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人去顶替她的位置。是的，就算舞整这么一个活，我们也仍然保留有派人去珀格琪的权力。我现在就是想让大家商讨谁去比较合适。”
后排几个正在玩弄手机的学生已经停下了所有动作。就在上一秒，她们还正在和别人在MMT上聊着天。下一秒，所有手机的键盘音就已经归于寂静。
没人愿意去。倒不如说学生们进入茶会最要避讳的就是去珀格琪。成为珀格琪的圣三一专员完完全全可以和“流放”、“贬谪”划等号。
在座的各位都有谋求权力的愿望，去了珀格琪便等于抛弃自己的仕途。
没有人出声。
只有白炽灯嗡嗡作响。
未花的嘴角抽了抽，面对此种尴尬场面维护假笑不是一件容易事，“由里同学，你在组织学生方面挺擅长的，你愿意吗？”
“对不起哈，未花大人。我在茶会内部有很多人还需要我，若是离开了，她们就失去了约束。”其实换句话说就是：[我手底下支持我的人不少。我离开了她们，指不定这些人就不跟未花大人你了。]
踢到墙板的未花只得绷住脸看向另一边，“亚矢你呢？”
“未花大人，你明白的。茶会里的账一向都是我尽心尽责处理的，我一走了就容易犯幺蛾子。”这句话实际上更狠了：[我管账本的，你敢赶我走我就敢把烂账算在你头上。]
未花摆了摆手，强行撑着，“那好吧。那沙希你如何。”
回应的学生则是一脸不屑地笑着 ，“我就替大家挑明了吧，未花大人。在座的各位跟着未花大人无非就是想混个权位。未花大人能有现在的地位也是我们一起支持。未花大人，可别忘了自己的根哦。”
未花看着沙希洋洋自得地靠回椅背里，脑门突突作痛。在场的人们要么窃笑，要么冷眼相视。所有人都是未花的盟友，却没有人会听未花的话。
“好吧，那大家请回吧。辛苦了。”
她们走的很快，椅子挪动，人群谈笑。
只留下未花坐在自己椅子里手撑着头呼吸急促。
她翻出自己的通讯录，在一众茶会成员里找到了一个稚嫩的一年生。无权无势，放在哪里都能被老油条欺负的存在，却成了自己唯一能寄托以希望的人。
明天再联系她吧。
未花收拾东西，垂着头，回去了。衣服到现在还在粘着她的身子。
第二天上午，瞳和望正坐在一个咖啡店的露天阳台上。阳台外正对着的马路直指圣三一，不远处可以看见圣三一在边境设的哨塔，哨塔里没有人。
瞳往咖啡里倒入牛奶和糖，搅拌着，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望。这次事件之后望洗去了身上的纹身，耳环也摘了下来，将短发接长后染成了蓝色。可以说诗乃那份公布给大众的录像里那个代表着万魔殿与舞通气的卧底已经不复存在。
“你有考虑过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吗？”瞳搅拌着咖啡的手没停过，“我是说，嗯，你要不要考虑帮我干些活。”
一直以来望跟在舞的身边其实都是还之前欠莉子的人情。不久后莉子要走了，望也没理由继续干活，瞳就想试试能不能挽留她。
而此刻被邀请的那一方挑起了自己的眉毛，“按照你们内部的话：就不能让我享受一下退休？”
“额。我也没权力硬留你。”瞳呷了一口咖啡，“老实说，你的经历很吸引人。”
“我不喜欢女的。”
“不是这个意思。”瞳苦笑着望向窗外，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沿着栏杆外的道路驶向圣三一，“反正我希望你来帮忙干活，待遇啥的都不差你的。”
望抖着她的右腿，从兜里掏出烟盒，却瞥到了一旁的禁止吸烟标识，又将烟盒塞了回去。
瞳看着无言的望，只是心焦。但打断别人思考总归是不好的，她便将视线放在刚刚那辆驶过去的黑色面包车身上，注意到了圣三一方向也有一辆车朝着黑色面包车的方向驶过来。
“你想要我做什么？”
“就在珀格琪，抓内鬼，会有一部分人归你管。”瞳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有得谈。
“每月三十万円。”
其实特工或线人的效忠方式就像女朋友和站街女。有些人就像女朋友一样，你得苦口婆心劝说或者是煽动她的情绪她才愿意和你上床；但站街女就不一样了，钱到位，马上就能办。方便、快捷。
望显然就是后者，但瞳还是吸了口凉气，这么高的价码对于平时省吃俭用的瞳不算小数目。
瞳不得不好好考虑望的可替代性。正在思考时，她看见那两辆车在路中央交汇了，渡边舞从黑色面包车上被押送到了圣三一的车上。
“我会考虑的，等我接任会长我会给你答复。”瞳想不出有谁能干望的活，或者是她没有权限去接触所有珀格琪的特工，还不知道谁可以做。瞳就只能保留望这个选择。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