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有些年头的唱片机上,黑胶唱片缓缓旋转,老鹰乐队的《Desperado》悠然响起,清朗的男低音冲散了急促的风声。
戈尔•西奥多站在桌旁,一边跟随着曲调轻声哼唱,一边开启一瓶10年份的帕图斯酒庄干红,倒入手边的醒酒器里。暗红的琼浆徐徐流动,光润而优雅的色泽仿若名贵的天鹅绒 。
此处并非是室内,而是室外。这是在爱因兹贝伦家在一年多前,于绥市郊区修建的奢华别墅,其屋顶的露台。
别墅露台、名贵佳酿、限量款的唱片……以及戈尔最爱的《Desperado》(亡命之徒),这无疑是个彻彻底底的享受之夜。
唯一的遗憾是缺少些宜人美景,季节和天气也有些与露台不合。不过戈尔早就提前设置了起保温效果的结界,此时虽然乍一看是在室外,但露台上却温暖如春。
估算着差不多到了合适的时间,戈尔坐在扶手椅上,将醒好的酒浆倒入高脚杯中。随后一边品尝的名酿的韵味,一边伴随着歌曲欣赏起略显空乏的夜色。
圣杯战争开始的第一天,戈尔•西奥多并未投身于任何一场拼搏厮杀,而是度过着惬意的晚上,肆意挥霍起爱因兹贝伦家所支援的大量资金钱财。
然而。
没有任何征兆的,漆黑的身影突然现身于正品味着红酒的戈尔面前。
乌黑的长袍,白色的骷髅面具,尽管不知为何其长袍被撕毁了大半,并且浑身上下布满伤痕——但这身影无疑就是Assassin的从者,名为哈桑•萨巴赫之徒。
在这个距离下,即便是有所负伤,Assassin也无疑能够瞬间轻而易举地割开戈尔的喉咙,可谓是极度危险的处境。
但这个男人却没有丝毫惧色,他就仿佛没有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暗杀者,仍在悠然地啜饮红酒。
“居然这就把‘底牌’给用了。”戈尔轻声叹气。
“请您宽恕……大人,情况紧急。”
Assassin深深附身,毕恭毕敬地对眼前的男人以“大人”相称。
“呵呵,那就说说看吧。”戈尔轻轻摇晃起酒杯,微笑着乜斜向Assassin,“让我听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是被哪个从者袭击了?”
“这……不,其实是一个御主……”
“御主?!”
戈尔目瞪口呆,惊讶得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是。”
Assassin颔首回应。随后,将自己整个晚上的所见徐徐道来:从目击到Saber与Lancer两方见面开始,到Berserker御主出现三方鏖斗,到Archer打断战斗,到Berserker御主进入楼内接下了Assassin的突袭,再到其展现出的战斗力有何等夸张、险些将Assassin逼上绝路……
在讲述完整晚的经历之后,Assassin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御主。
戈尔正在沉思。
他眉头紧缩地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脑内细细剖析着从Assassin那里获得的讯息。
事情的发展与预想差的未免有些太多。戈尔原本并未打算让从者今晚便介入战斗,他的预期是只要收集情报就可以。
不过现在,得到的情报倒也的确很宝贵。
首先是特兰贝里奥……这位的出现着实令人头疼。
以戈尔的情报网络和见识,自然是对时钟塔君主十分了解。而就他所知,罗蒙•特兰贝里奥•巴比灵顿,在十二君主全员当中,也称得上是个尤为要命的存在。
所谓的君主(Lord),其本质是十二位时钟塔的最高权力者,它的人选决定受很多方面影响:魔术水准、研究能力、贡献、战斗力、家族、财富、地位、势力……也就是说,实际上即便身为君主,也不一定就必然有强横的战斗力水准。据戈尔所所知,如今的现代魔术科君主埃尔梅罗,在战斗能力上甚至孱弱到被学生们轻易碾压的程度。
因此,就算是有君主参与到这场圣杯战争,也未必称得上是巨大的威胁。
但特兰贝里奥不同。
那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实战派”。哪怕是抛开他的所有其他成就不谈,单论战斗力,也足以让他成为魔术师中的翘楚。
那个人的话,完全可以视他为一个等同于从者的战力。Assassin败给他并不是什么怪事。
换句话说,特兰贝里奥所在的Berserker组,其本质可以称得上是收纳了两名从者战力的组合。如果没法想办法将这一组排除,那么夺得胜利什么的,就将只会是一纸空谈。
至于合作了的Saber和Lancer两组……那一方的情况也让人在意。
就算往积极的方向考虑,哪怕双方都只是杂牌的弱小魔术师,集结了两骑从者的同盟依然不可小觑。根据Assassin的描述,特兰贝里奥似乎曾有解决掉那两个御主的机会,但却被Archer中断……而随后开始与特兰贝里奥战斗的Assassin,并没能掌握到他们两方后续的情况。因此,他们的现状只能由戈尔自己猜测了。
特兰贝里奥似乎将Berserker留在下面与那两骑战斗,那么可能性无非就只有两种:Berserker赢了,和Berserker输了。
若是前者,Berserker击杀了两骑中的一个甚至两个,那样一来剑枪同盟很可能就会自动崩毁,威胁性大大减小;而如果一个也没能击杀,让对面逃离了战场,那再不济也算是对同盟造成了损伤,称得上是好事。
若是后者,假如Berserker已经死于剑枪同盟之手,就是再好不过了的情况了。这样一来特兰贝里奥便直接出局,这次圣杯战争中最大的阻碍就会消失不见。
两种可能性各有概率,以眼下的情报,很难确定真正的答案。但戈尔隐隐地感觉后者的概率更大些……毕竟,既然是那位特兰贝里奥主动选择抛下从者离开,恐怕是对那个Berserker极度自信。如果连他都做出了此等判断,那Berserker多半是有什么非常值得称道的强悍能力,以一敌二战胜剑枪同盟也很正常。
然而那样一来,就显得有些恐怖了——能够以一敌二的强悍从者,再搭配上君主特兰贝里奥,强强联手,那这着实称得上是一对亡命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