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DE-03(新敖德萨3号卫星城)附近,黄区。
昨天,玛奇朵发来通讯。她已经做好了安排。
指挥官按照她的指示,将艾莫号停在新敖德萨24km远处。闪电驾驶吉普车护送指挥官前往约定地点。与指挥官通行的,是虽然被取缔了头顶上的兔耳朵,但是仍然高兴地不得了的克罗利科。她之所以如此高兴,是因为指挥官真的带她出任务了。换做平时,谁敢动她的兔子耳朵她跟谁急。
到达指定坐标,他们遇到了一辆货车。指挥官拿出聚光信号灯,发出玛奇朵给的频闪暗号。对方也回复了约定的暗号。
指挥官和克罗利科下车,乘上了对接人的货车。闪电神情担忧地目送他们渐渐离开视野,心有不甘地开车回去了。
指挥官坐在副驾驶,克罗利科坐在后座。货车司机一言不发地专注于驾驶。指挥官觉得空气安静地可怕,想找点话题聊一聊。
“那个……敢问您是何方势力?”
货车司机挂了个档位:“老大让我们不要乱说话。”
呃……好吧,看样子对方不是很友善。不知道玛奇朵找的是何方神圣,能把自己运进净化区。
“对不起。”指挥官还是非常有礼貌地道歉。
货车行驶了大约15分钟,在视野尽头可以依稀看见被风沙遮挡得形状朦胧的卫星城轮廓。中央的大型净化塔支撑起穹顶,隔离式净化墙遮挡住城市里的建筑。
货车又安静地行驶了10分钟左右,他们终于来到了距隔离墙4km远处。这里,有一个小型定居点。一个大约5米高的破旧净化塔仅能净化方圆500米的土壤。空气是完全污染的。这里的居民想要在户外行动,仍然要穿戴全套的防护服。这里差不多20来个人,完全看不出他们是依靠什么谋生的。
货车开到一个仓库门前。
“不是说要进OED-03么?这里是哪里?”指挥官觉得事情不对劲,自己不会是被卖了吧?
“别废话。老大想见你。我肯定会把你送进去的。”
什么?老大?想见我?指挥官的冷汗从尾椎爬上头顶。似乎感觉到如此,克罗利科从后座伸出手,握住了指挥官的手。指挥官回头,只见克罗利科坚定地点头,让自己安心不少。
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出现的却是一条长长的坡道,直通地底。
好家伙!地下城?
货车驶入坡道,身后厚重的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缓缓关闭。指挥官没有等到豁然开朗的景象。这只是一条地下通道而已。恐怕通道的终点,已经很明确了——ODE-03。
这…………不会是用来走私的吧?玛奇朵还认识走私犯?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确实没有问她现在在干嘛。
在地下通道七拐八拐,缓慢前进了大约20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地下城。指挥官估算距离,这里差不多正是卫星城正下方。
货车停在了停车场。一队荷枪实弹的家伙和司机交接过指挥官二人。不过并没有搜身或者其他警惕性动作。指挥官很是纳闷。似乎这个老大,很信任自己;又或是,很信任玛奇朵。
“这边走。”警卫很有礼貌地带着他们一路七拐八拐。指挥官忍不住打量着这片地下空间。这个地下空间,与其说是地下城,倒不如说只是一个地下仓库+地下工场。整体的结构十分简约乃至简陋,只是在花岗岩的地基里掏出一个洞来,用薄薄的水泥抹在地板、天花和墙壁上。各种延伸出的房间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箱子。过道两边凌乱分布着规格不一,材质结构不一的用破烂拼凑的工作台。形形色色的人穿着防护服加工着机械零部件、枪械甚至指挥官认不出的化学药剂。这些东西又会被装箱,放上板车运到堆放处。
克罗利科看得眼睛直冒光,她很想停下来仔细观摩,却总是被身后的守卫催促着前进。
他们被带进一个用钢条焊接而成,铺上塑料板,用铁链作为缆绳的粗糙电梯里。电梯轰鸣着颤动着把他们带上一层楼。这里是一个整洁的过道。地面、墙壁和天花板是经过打磨的石壁,看起来比水泥要干净整洁许多。二人被带入到一个简单的喷淋间,消去身上的辐射粒子。继续前进,在一个大门前,守卫停了下来。
咚咚。守卫敲响了门。
“进。”屋内,略带沙哑,偏中性的女音应了门。守卫打开门,请指挥官和克罗利科进去。
这件屋子,虽然它仍在地下。但格调上就与门外的世界截然不同。四周的墙壁,在石壁之上铺就了一层红砖墙,用洁白的石灰作为砖缝的粘合剂。地板则是大块大块的光洁石板。两侧的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酒。但恐怕这柜子要远比酒奢侈地多——因为这是拿真正的木屑胶合而成的胶合板,外面涂上了酒红色的抛光烤漆,看起来跟真正的红木一模一样。不过即便它不是红木,在如今这个生态严重破坏的时代,每一颗树木都极度昂贵。即便是用木屑制作的胶合板也是妥妥的奢侈品。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仿红木茶几和几张仿皮质的沙发。
在正对大门的房间最深处,有一张跟酒架一样材质的厚重书桌。书桌后房拘谨地坐着一个银紫色短发的女人——很明显她是女人。因为她胸前的特征已经是修身西装无法压制住的规模了。在书桌顶上悬挂着明黄色射灯。灯光从上至下照射在那个女生脸上,她挺拔有致的五官投射下极具威严的影子。在影子里的血红色眼瞳,仿佛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和地狱的光芒。
“退下吧。”那个女人哼了一声,外面的警卫便紧紧关上大门毕恭毕敬地离去了。
克罗利科好像是感受到血脉压制一般,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立正站好,连晃都不敢晃一下。
反观指挥官…………
他到是轻松地一批。
“哟”书桌后的女人招呼了一下。克罗利科忍不住颤了一下。
“唉…………”指挥官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Boss,好久不见啊。”
克罗利科宕机了。
……………………
“我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汤姆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指挥官身旁,勾着他的肩膀请他坐下。
“哎呀,Boss,我这不是想给你点惊喜,吓唬你一下子吗。”
“这恐怕不是你的性格。汤姆逊。我猜还有另一个家伙也在。”
“唉呀呀!”从房间的角落,伴随着一阵拍手冒出来突然的声音“不愧是指挥官,瞒不住您。”
一个黑色长卷发的女性从灯光无法照耀的角落缓缓走来。青黑相间的短款西装外套下是纯白的衬衫和藏青色的领带。藏青色的紧身裤勾勒出迷人的腰臀曲线和修长的美腿。只是很可惜,她并非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个人形。当然,那个汤姆逊也是。
“蟒蛇。”指挥官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个帮派,是你们的?”指挥官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怎么可能有人形成为一个组织的老大。
“算是吧。”蟒蛇答复道。
“实际上就是。”汤姆逊纠正了蟒蛇含糊不清的回答。在她的观念里,跟自己的boss不需要这种含糊的对话。但是蟒蛇属于享受恶作剧的那类性格。
“话说这位是?”汤姆逊指着还在宕机的克罗利科问道。
“先别管她了。她醒过来只会打扰我们和指挥官叙旧。”蟒蛇走到酒柜前,给指挥官倒了杯威士忌,没有加冰块。又点燃了一根雪茄,从沙发后面,弯着腰爬在沙发背上,魅惑地将他们递到指挥官面前。
“我可是一直很想您呢,指挥官。不要以为人形的情感就可以随便辜负哦。”
指挥官愧疚地接过了雪茄和酒。品尝了一下,发觉确实不错。
“蟒蛇,Boss肯定有他的苦衷。”汤姆逊为指挥官开脱。
“咳咳……嗯……这里面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指挥官有点麻。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只要开口求人,大不了给点好处,事情多半都会很容易谈的。可是现在他面对的是他的故人,而且很大程度上自己辜负了她们。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于是,指挥官又讲了一遍自己在决战时的事情,养伤时跟格里芬爵士的谈判,政治旋涡是怎样将格里芬撕裂的…………
咔嗒
指挥官循声望向蟒蛇。
“你把击锤掰下来干什么?”
“我忍不了。有人敢这么对你,对格里芬的伙伴。”蟒蛇的眼神凝重,恐怕心智里正在疯狂运算着各种狠毒的计策。
“唉……”指挥官抚住了她握枪的手“这没办法。我们不可能跟时代的旋涡做对抗的。”
“是啊,蟒蛇。就算留下来,也不过是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做棋子。还不如这样自由自在点更好。要知道,那些越是高高在上,越是冠冕堂皇,看起来越是合法干净的事情,就越是卑鄙肮脏。Boss这种品性高洁的人不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的。”
蟒蛇仍是紧紧咬着拇指,表达愤懑与不屈。
“害,我没打算任他们摆布。”指挥官轻松写意道“我这次想进绿区,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情背后的阴谋查个彻底,让那些想利用我的家伙吃点好果子。哦,对了。是玛奇朵联系的你们吗?”
“是的。”汤姆逊即答。
“她在做什么呢?”
“她没告诉你吗?她可是职业雇佣杀手。现在发了大财,在绿区买了个公寓。我们的本事,就顶多把你送进白区。可怎么进绿区,就只能看她的手段了。如果你是想找什么人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们,我看看我们这儿的情报网有没有消息。”
尽管他们还有许多可以聊,但现在显然指挥官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重启了克罗利科后,指挥官帮着她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克罗利科看指挥官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谜一样的崇拜。
“Boss,房间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你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半夜开始行动。”汤姆逊说着,就来到了克罗利科旁边,一把勾住克罗利科的肩膀“这位新人,你今晚跟我一个屋里睡。让我看看你这可爱的后辈值不值得托付啊。”
平时神气又暴躁的克罗利科像是被捕食者盯上的兔子一样一动不动,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向指挥官发出了求救的眼神和极其没有骨气的声音。指挥官么,自然是很乐呵呵地把克罗利科卖了。希望汤姆逊这个老前辈能把这个街头出身的不听话的兔子教育教育。殊不知,自己今晚才是那个被蛇盯上的猎物。
指挥官来到汤姆森为他安排的房间。这个卧室也和刚刚的会客室有着一样的格调:红砖的墙壁,光滑的地板,明黄的射灯,典雅的家具。还有一张洁白又柔软的大床。
“啊……”指挥官脱下了外套,尽情地倒进了床铺的怀抱。在艾莫号那钢铁床板上睡了十年,再一次沉沦进豪华席梦思里,是无比销魂。如果可以的话,他非常愿意化作一滩淤泥,沤在这大床上。
很快,舒适就化为困意,从指尖爬上中枢,很快陷入到半睡半醒的幻景中。
轻轻地,门开了。一条蟒蛇静静地钻进屋里,瞄准了那毫无防备的猎物。
…………
…………
指挥官感到身上有一阵重量。半睡半醒中,他睁开眼。乌黑的大波浪发丝垂到自己的耳旁。一双碧绿的眼瞳迷离地盯着自己的脸庞。修长的手指像是在把玩什么宝物一般,捧着自己的脸。本就精致的五官,在微弱灯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魅惑。
“蟒蛇……”指挥官意识迷离,恐怕自己是在做梦吧。
她轻轻咬了下指挥官的嘴唇,又直起上半身,轻轻撩着高开叉的礼服裙摆,让那迷人的诱惑曲线暴露无遗。
“这是我当年为了给您庆功,买的礼服。可惜我没能等到您的归来。”
“对不起……我辜负了太多……”一阵酸楚涌上指挥官的鼻腔。
啊,这个表情是多么悲伤,看得蟒蛇揪心地疼。自己似乎不应该责备他。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也为了不让自己看到这揪心的表情,蟒蛇将嘴唇贴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迷离的指挥官任由这条蟒蛇将自己紧紧缠住,像是束手就擒的猎物一般,被蟒蛇吞入腹中,血水和骨肉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