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一整天,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李子安只能浑浑噩噩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这种头疼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可能做很多事都是没法思考原因的吧。
“不是吧!哥,你手气真的烂啊。”
肖帅帅瞄了一眼李子安手里那一张都没打得出来的烂牌,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附和的是被肖帅帅拉来的金世尧,他虽然一只手打着石膏,但说起话来仍然是咄咄逼人,能休假这两个月全拜李子安最后那一脚所致。
聚在一起玩桌游的年轻人们看到李子安愁眉苦脸的样子,也都瞬间开始起哄,来参加派对的大都是圈内人,有些在一、二线工作的明星,也有半混着日子的。
泳池边放着音乐,有一些男女在舞池里蹦迪,那些音乐越听越是让人发晕。
“不好意思,头有点晕,先撤了。”
李子安对这种派对提不起劲了,他第一次产生了想撤退的心思,于是站起来就打算直接往出口走去。
“喂喂,别走呀。”
正在兴头上,金世尧也喝多了,见李子安要走,不乐意地抬起眼,伸出一只脚正挡在他面前,没曾想这一下直接把没留神的李子安绊倒了,甚至“噗通”一下跌进了泳池里。
这一摔让全场陷入了沉默,要知道李子安啥都好,但就是圈里出了名的旱鸭子,只要是跟水上活动有关的综艺节目就从来没上过。
虽然泳池的水很浅,李子安也是呛了几口水才扶着栏杆站了起来,而且浑身都湿透了,可想而知侮辱性极强。
“呃,世尧老弟一看就是喝多了,就想留你多喝一杯,也没想到,对吧!”
肖帅帅尬笑两声,立刻把酒倒好,打起了圆场,但他控制不住在场有些人的偷笑。
“退圈之前也就会耍大牌,现在天天牵条狗,脑子是不是真撞傻了?”
“是啊,不然金世尧都能欺负到他头上?”
“没什么事,都喝多了,不会这么小气的。”
隐藏在摇滚乐下的嘀咕声有些刺耳,那些声音李子安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抬头死死瞪住金世尧,并快步地从泳池里走了出来。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你真别计较!你隐退了,我还得给公司撑门面……”
金世尧愣了一会儿,死要面子地摆摆手补了两句,就是不相信李子安真会动手,可是下一秒他就错了。
“砰!”
李子安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金世尧的面门上,趁他还没从强烈的眩晕感中缓过劲儿,又一言不发地抓住他的领子,把金世尧也“噗通”一下扔进了池子里。
“李!子!安!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不一会儿,金世尧捂住淌血的鼻子,怒吼着从泳池里爬起来,立刻连滚带爬地拨通了自家保镖的电话。
他家有一点势力,多多少少也是有打手的,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让李子安在小打小闹里受点小伤,李宇圣根本就不会管,这次是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了。
在事情闹大之前,李子安赶紧把放在门卫处的狗子抱起,飞奔出了这栋豪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小区里和一群保镖展开了精彩的追逐赛。
难得任性一次,李子安感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总算是抢在打手们堵住自己的前一秒跑回了家,他都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能带着一条狗完成空翻,也不知道在哪里练过。
“呼,爽!”
他靠着大厅的门直接坐在地上累得大喘气,穿着一身湿衣服疯完后,冷得一个激灵又坐起来。
这个时候,当然是要抱着乖狗狗暖和一下咯!他刚想这么做,就被一声犬吠惊得停下了手。
“汪!”
显然,大黄也被刺激到了,在落地后警惕地叫个不停,确认没有危险后,它害怕地回头望了一眼李子安,又闷头钻进院子里的狗屋去了。
李子安诧异地看着大黄离去的背影,不是滋味地抿了抿嘴唇,一股前所未有的落寞感油然而生了。
“算了,赶紧洗洗睡了吧。”
接着,他拿起落在地上的外套,独自站了起来,手放在门把手上,大门刚漏出一条缝,挤出些暖色调的光。
“咳!”
李子安突然呛咳了一下,落在地上的斑驳血迹,让他缩回了手。
他连忙用手捂住鼻子,但鼻子里仍不断地渗出血来,这才意识到嘴里始终有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李宇圣正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谁聊着什么,李子安这副样子,当然不能立马推门进去,刚想着去走后门,然而这个时候,老管家的话却逼得他停下了脚步,
“药物对身体有什么别的副作用还是未知数,目前的结论是如果受到刺激可能会突发器官衰竭,而且他在某些方面……也表现得十分反常。”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知道我为他花了多少钱吗?”
李宇圣冷哼一声,不悦地掐灭了烟头,将那一叠报告摔在桌子上。
“毕竟您对自己的亲弟弟用了违禁药物,这多少有些残忍。”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迟疑着说。
“不选择醒过来活这两三个月,就是一辈子的植物人,我理应替他选择前者。”
李宇圣的声音低沉起来,沉思了一会儿后,他抬眼紧盯住置物架上的照片,紧绷的脸庞松懈了一些,
“甚至为他安排一个体面的死法。”
冰冷的现实几乎能让心脏停跳,李子安强忍着疼痛,倒抽一口凉气,趁呼吸声变得尖锐起来之前退后了好几步,接着独自缓缓朝后门走去。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无所谓了,反正什么都不想面对了,快点去死也不错。
……
无论怎么睁开眼都是一片黑暗,李子安吃了几片止痛药就在床上躺了下来,奇怪的是他熟悉这种痛觉,也可以忍受,但必须竭尽全力才可以呼吸。
他压抑着不让痛苦涌上来,脑海里始终闪烁着光,在昏昏沉沉中做起一个又一个奇怪的梦,在全是飞龙的峡谷中奔跑、在无边的雪原上打雪仗、在阳光明媚的大海上航行、在温暖的小酒馆里弹琴唱歌……
每一幅画面,经过之后便又逐渐破碎,肉体仍然在抗拒着灵魂将要抛弃它的行为。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到底哪一边才是现实呢?
安突然想起了自己昏迷时做的梦,他好像真的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了解了一些自己从未了解过的事,但不是龙傲天,或许也不是主角。
他感到一股能量在身体里搅动,世界在一瞬间空旷起来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在一段漫长到永久的时间过后,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颗发光的大树下,周身是无数银灰色的小蝴蝶,大树的枝丫分不开来,无穷无尽,几乎要将他自我的意识抽离开。
他纳闷儿地抬起手,发现那只小蝴蝶咬了自己一口,但不疼,更多的蝴蝶顺着他的脚爬了上来。
【不,只要有一个例外就能做到!阿拉丁,现在还来得及,你用所罗门的智慧把安的灵魂从高次元拉下来,就用改变神序列的大魔法。】
【叔叔……我不知道,我……这样一来,意识就矛盾了!】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辛巴德先生,你别掐着阿拉丁啊!】
他听到了这样的一些声音,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在一声声咒语的吟唱中,迷茫地闭上了眼。
冰凉的空气让这个人在陌生的房间醒来,当她迷迷糊糊地起身,金色的凌乱头发从耳旁滑落下来,她抬手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自己的白色睡裙,迟迟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几只白鸽扑着翅膀从窗外滑翔过去,海平面升起的太阳熠熠生辉,整洁的街道,出航的船只,以及……模模糊糊的笛声。
那个旋律非常熟悉,她闭上眼努力地去听,尝试着赤着脚丫下床,却因为不习惯而摔倒在了地上。
起先她要扶着墙壁才能勉强不摔倒,在这样走了一段路后,逐渐能够靠自己站稳了。
巴尔巴德王宫,这些路她认得,包括笛声传来的位置,只需要稍加辨认就能找到。
那是一块花园,明媚的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斑斓的颜色,草坪走起来有些扎脚。
笛声的来源是一名蓝色头发的少年,她睁大眼睛,看到少年轻轻吹着一把竖笛,把手指认真地按在对应的气孔上,吹奏出清脆而轻快的旋律。
意料之外的动静让笛声戛然而止了,少年猝不及防地回过头,停顿了一会儿后,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这段沉默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小丁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