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旗帜如长枪般挥舞,身穿白色锁链甲披着深蓝披风的少女将纯白飘扬的旗帜从已死的双足飞龙头颅上拔下,走到了玉藻前她们的身边。
“谢谢你,先前城镇的龙灾仍然有几只逃跑的,这下解决掉的话镇里的人们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不,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玉藻前转过身,那位士兵先生有些震惊,甚至于恐惧的看着玉藻前,以及旁边正在用自己符咒冒出的火焰烤龙肉吃的雪儿。
之前她们为了方便行事才伪装成了逃难的普通人,但是现在也谈不上什么伪装了。如果那位士兵不识相一点的话,玉藻前并不介意直接处理掉他。不过身旁有着这位圣女小姐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顺手揪住雪儿的后颈,把正在吃肉的她拽到身边以免她又趁自己不注意乱跑搞出什么事情后,玉藻前才对面前的贞德询问道。
“那么,你也应该是被圣杯召唤过来的吧?现在这里发生的龙灾事件你有什么头绪吗?”
“关于这点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城内能听见传闻说邪龙是我指示的。但是实际上我也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另外,也许是因为距离我死去才不过几天,虽然身为ruler职阶但是我并没有真名看破的能力。”
玉藻前与贞德开始交换着信息,贞德口中的她并没有『真名看破』的能力,这点让玉藻感到有些兴趣,难不成在来的路上她遇见过其他的从者?
但是得到的结果很是让人失望。实际上贞德一路过来遇到的从者貌似就只有玉藻前一个,而且只是从魔力反应上判断对方是从者而已,如果玉藻前没有自报真名的话,对贞德而言玉藻究竟是谁还是个谜团。
不过这不等玉藻去思考,因为打断了雪儿吃饭把她拽到了身边,听见贞德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疑惑的时候,雪儿毫不犹豫的就直接答疑解惑了。
“我叫雪儿!玉藻姐姐就是玉藻姐姐。”
“……”玉藻前无语的捂着脸“雪儿啊,作为参与圣杯战争的一员,真名这种都是需要隐藏好的。”
“可是,我们不是也知道贞德姐姐是贞德姐姐了吗?红姐姐说过得到对方的好意时要施以合适的回报。而且从感觉上来说贞德姐姐是好人哦。”
“是,从感觉上来说她确实是好人(秩序善),但是在圣杯战争里可不能以感觉来一概而论啊。”
“那个,两位,我其实没有要与你们为敌的想法,而且这次的圣杯战争也与认知中的不太一样。”
看着玉藻前当场给雪儿上起了“一名圣杯战争中的正常御主该如何行动”的课,贞德赶紧上前打断,以免待会儿说着说着把正事给忘了。
贞德口中的话让玉藻的兴趣又被重新拉了回来。在她认知里,圣杯战争就是7名英灵互相争夺厮杀留到最后取得圣杯的战斗,就算有点偏差可能也只是在数量上出现那么一些差异。
“在我记忆中,这次的龙灾就是因为有人持有圣杯,利用圣杯的魔力所召唤出来的。也就是说不同于以往需要厮杀至最后圣杯才会显现,而是已经有人持有了圣杯,我被召唤的原因也是为了找到那个持有圣杯的人并将其修正。”
“已经显现的圣杯,找到并修正……也就是要将圣杯破坏?”
“是的,如果在找到圣杯持有者后没有其他的办法的话,那么就只有破坏圣杯这一个方法了。”
交谈的结果很明确,就如同玉藻前所想的那样,跟迦勒底的目的完全一致。不过既然如此的话,那些人应该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下去吧?
虽然不知道迦勒底的科技水平到底在什么一个层次上,但是既然是自称能够穿越时间修正特异点的组织,那么应该也差不到哪里。现在这个很明显有问题的地方,他们应该会有着对应的检测设备吧。
既然如此,之后是否会相遇应该也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届时如果又遇到了藤丸他们,再问个清楚就可以了,现在就以贞德所说的情况为参考来行动好了。
不过抬起头,玉藻看着现在已经渐暗的天色,决定还是先休息好了,特别是得让雪儿好好休息,与飞龙的战斗估计消耗了她不少体力,身为御主可得好好补充体力才行。
“贞德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到城里找家旅店休息好了。”
“这……你们可以先去,我需要在外面再检查下会不会有遗漏的飞龙。”
本来战斗就是在城镇外不远处发生的,现在距离城镇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相比于先前整段路而言,现在这点路程已经很短了。可是不知为何贞德却有意无意的想远离。
玉藻疑惑的看着贞德的行为,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本身现在她们也并非同伴,如果不想要同行的话也没必要去强迫,就打算带着雪儿一起进城,那位士兵如果想来就自己跟上,不想的话就呆在这里,不必去管了。
但是雪儿凑到了贞德的身旁,似乎是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什么,拉了拉贞德的披风。
“贞德姐姐是在害怕吗?”
“诶?没有……”
“如果贞德姐姐害怕的话,我可以陪着你哦。我以前一个人害怕的时候就会去找红姐姐,红姐姐就会抱着我,直到我睡着为止。”
不知道贞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但是雪儿认为她就是在害怕着什么,并且还自说自话的从贞德的披风底下钻了过去,在贞德的怀中看了看玉藻前。
玉藻前都不用问就知道雪儿是什么意思,哪怕相处时间可能还没有一周。这份默契感让玉藻直接自觉的开始去附近收集起树枝杂草等一切能引燃的物品,开始做起了篝火。
看样子,今晚是来到法兰西以后的第一次野外露营生活。只不过材料就很凄惨了,没有帐篷也没有睡袋,有的只是用现场能捡到的干树枝和玉藻的符咒组成的篝火。
在玉藻开始着手准备应付晚上的时候,雪儿这边还在拉着贞德一起参与进来。因为从披风下钻了过来的原因,现在的雪儿就像护凯一样,紧贴着身体基本上是取不下来了。
既然取不下来,那就只能选择了接受。雪儿说要陪着她一起,贞德也知道雪儿是什么意思,开始帮助玉藻收集起了现场能用的材料等等,期间还在和雪儿不断聊着。
“贞德姐姐是在害怕什么呢?因为城镇里很黑吗,我以前也怕黑,那个时候总感觉黑黑的地方里会有什么东西,所以总是会在晚上跑到红姐姐那里。”
“害怕……不,也说不上是害怕。只是现在城里很多人民都在说,我才是引来龙灾的罪魁祸首。所以我觉得如果不进去,或许能让他们感到更加安心一点。”
“那,贞德姐姐你是吗?”
对于贞德的担忧,雪儿反问她真的是那个凶手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而贞德摇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
“不是,我可不是那种会站在龙上向人民发起复仇的那种人。哪怕是当初,准确来说应该是几天前吧,就算是面对死亡我也没有任何为拯救他们而后悔。”
“这样的啊,也就是说贞德姐姐和他们只不过是误会了而已吗?误会了那就要去道歉,红姐姐教过我犯错了就要好好道歉,感情没有破裂才是最重要的。”
“道歉……但是我感觉我不太做得到呢。面对着那些视我如恶魔的人民,我的心里总有股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想要复仇的冲动。只是身为ruler,身为想要拯救他们的人,这股冲动被我压制住了。”
贞德说着,一只手握拳放于胸前,感受着来自内心的感觉。在龙灾来袭的时候,她就在城内。飞龙肆虐的时候,似乎内心里传来声音,告诉着自己什么都不要去做,就这么看着那些人死在龙爪下就好。
但是来自人民的哭喊,在濒临绝望时的呼救,甚至只是从玻璃上看见了自己身穿白铠的倒影……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诫自己,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只是飞龙被尽数击退后,被拯救的民众们没有任何道谢之语。天真的孩童被他们的大人拉走,留下来的民众不断的斥责着自己是那个“恶魔”,是“唤来恶龙的魔女”,用着手边能够够着的一切物件向着自己身上扔来。
自己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又为什么成为了他们口中的“龙之魔女”,只是心中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了,那是一股复仇之火,不断的告诫着自己——
『杀了他们!』
视已为敌的民众也好,内心中恶魔的声音也好,各种声音充斥着脑海,杂乱的思绪只是让自己就这么冲出了城外,然后就在城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看见了被残余飞龙袭击的三个人,也就是士兵,雪儿和玉藻前。
“但是,还是有很多喜欢贞德姐姐的人不是吗?”
雪儿不能理解贞德的意思,只是用手指了指另一边。那边受伤的士兵先生也想来帮忙,结果大幅度的动作让他的伤口又有裂开的情况,赶忙被玉藻前又摁着坐在地上。
“我想,贞德姐姐你的感觉,只是因为自己没能做到最好的自责吧?就像是我在做饭时把菜炒糊了,面对红姐姐时心里也会感觉很难受,有一种愤怒和难过的情绪。但是那是我对自己没能帮上红姐姐的不甘。”
“对自己的自责?可是,那种仇恨的感觉……”
“是贞德姐姐你的错觉吧?士兵先生都说姐姐你是天使,既然是天使的话,那种什么仇恨只是因为你感受到了受伤的人们的情绪,然后理所当然的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仇恨。”
“……因为感受到了吗。”
贞德看向了手中的旗帜,入夜后晚风在轻轻吹拂着,旗帜被风所吹动展开,纯白的意志被篝火的火光所映照。
“是吖,红姐姐在教我什么是人类的时候说过,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他们中有的会因为情绪的冲动而无法管理自己。贞德姐姐见到的也只是因为人们遭受到了灾难,因为一时冲动才把怨恨撒到了贞德姐姐身上……啊,这么一想他们好过分哦。”
雪儿想象了贞德遇见的情况,对贞德的遭遇也感到了愤愤不平。朝着空气狠狠的挥了一拳,差点把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篝火给熄灭掉。
“可是,哪怕是这样的人贞德姐姐你也不仍旧去拯救了他们吗?我都听见玉藻姐姐说的了。既然贞德姐姐你都救了他们,说明贞德姐姐你还是喜欢他们的对吧。”
雪儿伸出手想要比划出什么,但是最后一通思考也没有把想要展示的东西比划出来,无奈只能放弃,而后指了指篝火边那位开始逞强,帮助玉藻分龙肉的士兵。
而后又想像玉藻摸摸自己那样,伸出手摸摸贞德的头。但是身高差异的原因,雪儿站起身还要踮起脚尖伸直了手,因为太累最后只能选择把小小的手放在贞德的手背上。
“既然贞德姐姐喜欢人民,要去拯救人民,那么这份喜爱就会变成对自我的约束了,导致一旦做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就会开始自责自己。以前想要帮助红姐姐的我就是这样,红姐姐看出来以后还教我要怎么改,只是到现在我还没改过来就是了。嘿嘿~”
“嗯,听上去,雪儿小姐你所说的那位‘红姐姐’是位很重要的人呢。”
被雪儿劝了这么久以后,贞德似乎也想通了什么。原本那有些难过的神情似乎也放松了下来,开始跟雪儿聊起了她那位“红姐姐”。
“嗯,红姐姐是我最喜欢的人,比贞德姐姐你喜欢人们的喜欢还要喜欢!是朋友!”
“这么深厚的关系啊,那就不仅仅只是朋友了吧?要说的话,更应该是家人?”
“家人?什么是家人啊?”
贞德口中说出的新词汇让雪儿有些不解,贞德也是对此感到有些震惊,这孩子难不成跟以前的自己一样是没上过学的吗?
“怎么说呢,家人就是……就是,就是比朋友关系还要好的关系。是那种能够为对方相互关心相互照应的感觉。”
“可是,朋友之间也不是会相互关心吗?”
“嗯……”贞德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雪儿解释了“要比那种感觉还要深厚,会想着要让对方更好,希望对方能一直开心的那种,是朋友中的朋友的感觉。”
“唔……好难理解,朋友中的朋友。这样的话,贞德姐姐能算是家人吗?”
“诶?”贞德可没有想过雪儿会问出这种问题“这,不能算吧,毕竟我们也才认识,大概几个小时?”
“家人还需要用时间衡量吗……”雪儿掰着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从现在当贞德姐姐的家人好了!”
“诶诶诶——”
雪儿令人震惊的发言让贞德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了。反倒是早就知道了雪儿会说出什么让人无法思考的话的玉藻,拿着已经烤熟的龙肉走了过来,反问了一句。
“咪咕,雪儿都和贞德小姐成为了家人,和我却只是朋友而已,真是太令小玉我伤心了。”
“不是,玉藻姐姐也是重要的家人,很重要的那种。”
很明显,玉藻知道雪儿的话语意思,但是既然有机会了肯定要趁机调戏一下她的,就当做未来给自己找麻烦的报酬了。
“这样的话,对雪儿来说,我和贞德小姐,谁是更重要的家人呢?”
“玉藻小姐,这种时候就不要添乱了啊。”
雪儿的小脑袋左看右看,似乎她的阅历不足以让她回答现在遭遇的这个问题。一旁的贞德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出来帮雪儿劝两句。
但是玉藻一中立恶人又怎么会听贞德秩序善的劝说呢?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玉藻故意位置,看着雪儿不论选择贞德还是选择玉藻都有可能伤了另一个人,最后快要把自己急哭的萌萌哒小表情,玉藻的嘴都快咧上天了。为了保持矜持在偷笑的同时还用袖子半遮掩着自己的脸,以免被看到。
而如此烧脑的问题,雪儿的小脑袋快烧了才想出了一个解决答案——不知道。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先躲着拖时间,等以后想到了怎么回答再去回答就好了。
于是雪儿直接放弃挣扎,整个身体平躺在草地上说着“唔,雪儿困了,所以雪儿要睡觉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