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由分说,直接拽着男人的胳膊,将他押送到公堂前跪倒。坐在案桌后的龙人瞪着一双竖瞳小眼,额边一对珊瑚树般的犄角从乌纱帽的两侧伸出。如此怪诞的造型配合上他那地煞般的表情,先把刚进入衙门的男人唬得不轻。
“啪!”
判官狠狠拍下惊堂木,两侧的士兵紧握着杀威棒,随时准备抽下。男人惊慌失措地伏在青石板上,不敢抬头。等了一会,坐在上方的龙头判官等得不耐烦了,在一旁服侍的随从高声提醒道。
“呈上你的诉状!”
男人畏畏缩缩地抬起头,“老爷,我一介草民,哪里会写什么诉状呢?只是我们村的谷仓被人给烧了,求您开恩......”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龙头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见势不妙,他赶忙止住了话头。龙头判官明显气的不轻,连敲三下惊堂木,两侧士兵立刻挥下手中的棍棒,抽在男人的背上,一下将他打翻在地。
“扰乱公堂,重打五十大板!”
“退堂!”
判官气呼呼地离开了,士兵们架起躺在地上痛的直哼哼的男人来到刑房,将他绑在一张木椅上,朝掌心啐了两口唾沫,拿起棍棒关上房门。很快男人的惨叫便响彻整个官府。
大君拿着男人丢下的行李,翻出了两块铜板,找小贩卖了两块烧饼,蹲在衙门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当大君吞下最后一口烧饼,抹去嘴角残留的饼渣后,一脸憔悴的男人终于被小吏们抬着,丢出了门外。
“啥也不懂的泥腿子也敢乱敲鸣冤鼓,礼钱也不送,来找抽的罢。”
门卫嘟囔着转身,恶狠狠地带上了大门。
大君拍拍衣服,翻开僵硬的男人的眼皮,拍拍他的脸。
“嘿,没事吧?”
从腰间壶中倒出些清水润湿袖子,替男人擦干身上的血渍。大君将男人扛在肩上,乘着城门还没关上,悄悄溜到了荒野里。
半夜,男人终于悠悠转醒。他瞪着燃烧的篝火,又看看身边的大君。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愣。
“感觉怎么样?”
他摇摇头,喘着粗气,许久才艰难开口。“糟透了。”
“官府里面的老爷都一个鸟样,”大君朝着火堆啐了口,“一帮见钱眼开的肥头猪,脑满肥肠的蠢货。”
男人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盯着噼啪作响的篝火。
“我看过了,都是些皮外伤,养上一两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他绝望地摇摇头,“马上就要下雪了,没有粮食,我们吃什么过冬?”
“镇里地救济粮被官府牢牢把控着,他们才不会注意一个小小农村的困难。”
“怎么办?”
大君耸肩,朝火堆添了把柴,“还能有啥办法,要么就跑呗,不然留下来等死?”
“我们能跑,但村里的老人小孩呢?后天衙门里收粮的就要上村里去了,收不到规定的粮食,他们会把留下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吊死!”
“那你说咋办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总不能把那帮狗娘养的都给宰了罢。”
男人盯着跳动的火焰,他伸手摸摸背后,伤口仍未结痂,满手的淤血散发着一股腥味。他猛地在裤子上一搓手。
“操,把他们都杀光,就没这么多事了!”
大君嘴角一扬,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你可冷静点吧,你是有钱还是有人?敢跟他们叫板?”
听到大君的话,男人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一下泄了气。
“我倒是有个想法,”生怕男人放弃,他赶忙趁热打铁,继续煽动男人,“你是没那个能力,但别人有。”
“谁?”
“荒野里的库兰塔。”
“那蛮子,也不会自己找死去啊,镇里的石头围墙密不透风,更别说还有一队人把守着。”
“记住了,这招叫祸水东引。”
看着男人困惑的模样,大君神秘一笑,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