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绍恩小姐,我我我没没问题。”
山羊头恶魔看着眼前滴落血水的猩红手爪,它狰狞、腥臭,虬结的肌腱和筋膜涂抹着组织液纠缠在一起,其触感使他感觉仿佛一坨冰冷的软肉,包裹在条条钢筋之外,紧紧扣住他的头颅。
钝痛和头骨发出的悲鸣提醒着他眼前之恶魔的危险。
“很好,那就没问题了。”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忘记问了。真是的,在这里待的久,就很难想起礼貌这一回事。”
绍恩有些自责的说道,她敲了敲脑袋,仿佛在对山羊恶魔展示自己对于失礼行径的无辜。
“您可以叫我巴布尔。”
手爪收回,山羊恶魔毕恭毕敬的回答到。
他不敢再耍一点小聪明,罪人化成的恶魔或许不会被轻易杀死,就连那些掉了脑袋,失去手脚、器官的危险也不能彻底夺走他们的性命,那只会带来痛苦与折磨,以及唤醒他们心中潜藏的嗜血欲望。
但是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他们也是易碎的。
他们的灵魂可以被像纸片一样轻松的撕碎。而那些被撕碎的灵魂碎片可以被用作他用,又或者会直接被逸散的大气吸收,融入在这片七环地狱之中,滋养那些没有生命的建筑和土地,使它们活化。
“好的,巴布尔先生,那么就让我们下次见吧。希望你能仔细研读菜谱,不要令我失望。”
绍恩从那窗边的高背椅站起,提起自己的皮箱。
对巴布尔和他身后的恶魔服务生们点头微笑,便消失在傲慢环粘稠的空气里,仿佛这个令人憎恶的家伙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而直到数十秒后巴布尔的头脑才逐渐清醒。
他感到全身上下仿佛灌铅一般沉重。他艰难的转动身子,对身后还仍颤抖的服务生大叫:
“天呐!她太tm的吓人了!臭婊子,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你们还在那里发什么呆,快去把餐厅的主厨叫过来,让他处理好这份菜谱。”
“还不快去!”
“还有...中餐是什么?婊子养的,我都没有听说过。”
“tmd,真是操了,之前那个收保护费的叼脸饭桶就这样滚了?就这样被打败了?我的保护费是交给了一条狗吗?ctmd。”
他的神态逐渐恢复,开始变得清醒。狂躁、气愤又后怕,就像他生前的日子里一样。
他恶狠狠的想着,如果——如果有那些更强大的罪人领主在就好了,他们可以狠狠的撕下绍恩那虚伪的笑脸,让她和她那见鬼的菜谱去死。
为此,他宁愿每周给那些更强大的领主上交两万,不,三万的保护费也不足惜。
但是...两万是不是也太贵了点,巴布尔又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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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恩出现在香薰街之外。
她安静的提着皮箱,赶往不远处的牧羊人街。
按照计划来讲,今天她还要再夺取三条或者四条与香薰间体量等同的街道,并在一个月内争取拿下这片区域90%的控制权。
一条黑色的细线从远处连进他的耳朵,他侧耳去听,便听到了巴布尔的抱怨。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嘴里不禁唠叨道:
“唉,果然他们都不知道中餐吗?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平行宇宙,呃,或者说是平行宇宙的地狱?”
这件事在几个月前,他苏醒在地狱时便发现了。这个世界中的凡人世界好像只包括了原本地球很小的一部分。
其中能被地狱里的罪人或恶魔清晰记住的,只有从东欧到美洲西海岸的那部分,而再向外拓宽的话,诸如中东、印度或日本等国家就只剩下零星的信息。
至于中国附近和一些东南亚文明则仿佛一片空白,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这些事如果说只是地狱种族不知道就罢了,但连这些堕落而来的罪人也不知道,就着实耐人寻味。
明明这些文明创造出的物什也的确存在,比如日本刀、冥想、火药或指南针之类。这些东西明明存在,却又好像在发源的概念上被抹去了一样。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把它当成彻头彻尾的异世界便好。
绍恩小姐拿出菜谱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吃的舒服些。不用每天啃难吃、塞牙的地狱牛肉,或者不放血的骚猪味地狱火腿,还有地狱版全英早餐。
身边走过一个在私密部位缠满绷带的恶魔妹子,火辣的身材伴随她跳脱的步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路过身边时,她冲绍恩笑了笑,抛了个媚眼。
绍恩也冲她笑了笑,抛了回去。
“你真可爱,要不要和我一起玩啊?”
见绍恩有做出反应,恶魔妹子旋即挑逗道。
绍恩看见她那缠满绷带的松密部位抖了一抖,仿佛那里有两张嘴正在说话。
“不了,下次吧,小姐。”
“好吧,真可惜。”
绷带之下传来沉闷。而惋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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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法炮制的收拾了几个街区的小领主后,邵文的皮箱愈发鼓胀。不过有赖其质量惊人,所以依旧美观。
今天的目标已经达成。
不过介于香薰街的厨师们应该还没有彻底掌握中餐的做法,小恩也决定不冒险尝试。便在路人的推荐下于食人小镇的一家风评颇好的餐厅就餐。
她不排斥这种20世纪初的装修风格,也不讨厌这些还算有礼貌的,皮肤苍白,眼窝空洞的食人魔们。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把自己也当成狩猎的对象。
餐馆和有名的“弗兰克林与罗西商场”仅隔了两条街区,邵恩准备饭后去那里消食。
在服务生的极力推荐下,她点了眼球欧姆蛋和芝士肝脏汉堡。
说实话,烹饪的不算好吃。
不如烤羊眼和炒干片。
这使她决定在回香薰街的时候,在她给餐馆的菜谱上再补上这两道菜。
此外,她不幸的发现她对这座小镇的饮食文化并不钟意。
诸如手指饼干,反正她是吃不下去,那些指甲上都还涂着美甲和甲片,很不卫生,这让她对食人小镇的卫生标准产生了严重的质疑,甚至还对着盘中吃了一半的欧姆蛋犯恶心。
她怀疑眼球没洗。
擦了擦嘴,叫服务生带来账单,给过小费。
绍恩离开了这间饭店,并在心里狠狠的给它打了个叉,以后再也不来了。
心里愈发想着香薰街的中餐生意赶快起步,一面又突然想起有关货源的问题:像烤羊眼、炒肝片这些洋恶魔不吃的硬货往往是很难寻的...不过满大街的羊头恶魔和猪脸恶魔或许可以担当这种职责。
但总不能每天都去狩猎。
那要不要去询问这间餐馆的服务生或者经理,他们是从哪里找到的货源?
猛的一拍脑门,绍恩醒悟。
“我在想什么?真是的。”
邵文猛反应过来,那不是自己的餐馆,对香薰街而言,她只是个收保护费,顺便蹭蹭白饭的不速之客。
真要是那些店主人拿不出来货,去用巴布尔他们自己当食材呗,多大的事还用得着担心吗?
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做到按照地狱恶魔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了,这代表她的计划很顺利。
她嘻嘻笑了笑,便提着手提箱向弗兰克林与罗西商店走去。准备在那里简单的购入一批家具,然后叫人运到自己位于香薰街的新宅邸。
那做宅邸也是她抢来的,不过她看不上原主人的品味,需要重新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