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漆黑的烈火迅速被宁敕吸收，化为了手腕处的一道黑色。
“这就完了？”宁敕撤回右手，捂着手腕狐疑道，“听这玩意的意思，我背上了不少的债啊，十二邪神……罢了，反正和舍扎林的任务有重合。”
手腕上的黑色没有任何温度和感觉，就像是纹上去的一样，但当宁敕心神一动，右手在半空中一甩，漆黑的火在他的手腕处闪动，划出一道暗色的炎光。
难道？宁敕看向头上被黑火包裹的天，一动手腕，远处的黑火立刻散开，氤氲般得光线从散开的缝隙中滚落，洒在他的脸上。
“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邪神有什么恩怨，但是你的事，我帮你能解决一个是一个。”说着，他轻轻拍了拍黑曜石方尖碑，“你掏钱，我办事。你把密火赐给我，我就帮你做掉那群邪神。”
拍完，宁敕感觉到一丝不对头，只见他轻轻触摸的位置突然绽裂出细纹，那细纹在方尖碑上迅速蔓延，随后越裂越大，直到横贯整座塔。只听得清脆的“咔嚓”，伴随着奇怪的喊叫，整座方尖碑轰然倒塌。
说时迟那时快，宁敕一个箭步跑向左边，加上一个漂亮地前扑，硬生生在干燥的地面上滑铲了一段，躲开了倒塌的碎石，也差点掉出这片被黑火包裹的区域。
之所以说是掉出，只是因为这片被黑色之炎包裹的区域并不属于那片大地，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岗，这个事实直到宁敕快滑铲飞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多亏他死死扒住地面，才算避免了高空飞人的惨剧。
山岗之下，是一片无底的深渊，一连串的简易石道顺着边缘修建，恰好在宁敕向下近三米位置断开了，像是特意留了一段距离。
慢着，这种反人类的设计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总感觉我之前不仅见过，而且爬过！宁敕越看越觉得脊背生寒，他撑起身子爬了起来，来不及看倒塌的方尖碑有什么门路，径直走到了山崖的另一边。
如果自己想得没错……宁敕站在另一边的悬崖上，看着眼前混沌模糊的黑火，右手猛地挥开！
黑炎散尽，乌云顿开，面前的所见无比清明。而此刻的宁敕只能呆呆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黑炎散开了一片不大的区域，这片区域就在宁敕所在的位置下面不远处，那里乱石遍地杂草丛生，远处是一座几乎被腐蚀殆尽的断桥，而在整片区域的正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口空的木制棺材。
这里和上面的区域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这里的巨大方尖碑以及那边大胡子的铁匠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生出来的。宁敕回忆着上次和纸莎草相遇的时候，确实整片区域都被黑火淹没了。如果那次相遇不是梦境，那么是否意味着，所有被黑炎吞没的世界都在这里，就在未遭侵蚀的世界之下。
虽然宁敕现在还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他总觉得这是舍扎林或者刚才那个幻影本人特意安排的，这种行为与其说是避难，更像是……献祭！
看着手腕上的黑色，他皱紧了眉头，脑海里回忆着自己的声音。
那么，代价呢？
对的，一切都该有代价。炼金学是如此，宗教中的献祭是如此，天意安排也是如此，给予力量必然同时给予任务、苦难或者代价，这是亘古不变的。
那么，我用什么，交换了这一切呢？宁敕摸了摸手腕，若有所思。
“请问——”
“啊！！”宁敕差点被吓得跳崖，他猛退七八步，右手从冲着声音的来源，手腕上的黑炎缓缓升腾，“你你你你是谁！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刚才站在宁敕身边说话的人没来及回答问题，注意力立刻被宁敕右手的密火吸引了，双眼死死盯着，脸上露出一副崇敬的神色，“哦……这完美的黑密火，没错了，没错了！”
随即，这个男人双膝跪地，双手伸向天空，高声道：“万能的虚空之神啊！我找到了！找到您的应许之人了！”
宁敕见他没什么敌意，这才有机会打量来人。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身上穿着形制有点怪异的修生黑袍，黑发被梳成了油亮的背头，戴着眼镜，斯文气息间透着几分帅气。当然，他现在这幅头顶青天脚踏大地的姿势和帅字不太沾边，透着一股神经质的气息。
正想着，男人站了起来，将黑袍上的灰尘掸了掸，清了清嗓子，“尊敬的神之眷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M·A·L，全名迈克洛德·亚历杭德罗·拉什维尔，您嫌麻烦叫我迈尔就可以了。我作为虚空隐修会在万年前守望的枢机主教，已经等候圣子您多时了。”
“你从哪里来的？”看着面前这个自称迈尔的枢机主教，宁敕没有放松一丝警惕，自己到达这片区域的时候别说人了，鬼影都没有……那个幻影除外。
“圣子有所不知，我在接受神谕之后，就在家乡接受了辉生仪式，永久进入了苍白之境，等待神谕中圣子的到来，在新世界传播虚空圣教的真理！”迈尔说话的动作收敛了很多，也没那么激动了，但是眼神中还是闪烁着狂热的气场，“圣子明鉴，我在苍白之境等待了多年，但是我没有虚空王座授予的资格，为了在黑密火的侵蚀下存活，我只能将自己封入方尖碑的底部，直到您的到来，我才重见天日。”
“你原来……在方尖碑里面？”宁敕上下打量着迈尔，心里一阵嘀咕。怪不得方尖碑倒塌的时候除了石块的声音还有怪叫，原来是你的。
看着迈尔，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在石头里关了这么多年，背头还这么油亮，什么神话美发技术。
看迈尔没什么敌意，宁敕也稍稍放松了些神经，将右手收回，“那，那你认识纸莎草吗？”
“这么说，你……你是被烧死的？？”宁敕心底骇然，他是怎么如此腼腆地说出自己所经历的所谓仪式，实际上就是火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