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弗戈蒙预料到般波澜不惊扭头劈断正站起的影子,下一刻左肩的疼痛让祂皱起了头,
“神之血……我就收下了~”
黑影抛掉手中的怨恨之剑,怀着亚弗戈蒙的几滴血没入虚空,
“就当是奖励了——神赐下血以嘉奖凡人的英勇,没错!就是如此!”
不到一秒伤口痊愈,仿佛在嘲笑黑影一切努力不过白费。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了吧?梅贝尔?”
“等下等下……”
遁回亚空间的黑影叫住正欲出去的梅贝尔,
“弱点找到了,你就这样……”
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祂真会按部就班地去做?”
梅贝尔满脸不信任,
“你也听到祂刚才说的了吧?对于规则祂不排斥,所以放长线,钓大鱼是当下最好选择。”
“但我就……”“都一块打了这么久你还信不过我?再说你输了我有什么好处?一起完蛋!”
“信我啊!”
黑影扶住她的肩膀认真的说,梅贝尔与那漆黑的脸对视,别过头去叹了口气
“也没有别的选择了,那就交给你了。”
她推开黑影的手,走向裂口,
“但你终究不是他。”“……”
待梅贝尔完全消失,黑影摊坐在地,捂着头干笑了几声,然后对怀里的血开始自言自语
“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给……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得尽快处理好,”
“这样才能给亚弗戈蒙一个‘惊喜’啊!”
“又是瞎捣鼓出来的什么领域吗?”
亚弗戈蒙静静目睹了脚下虚空变为黑白棋格的全过程发问到,
“竟然这么说为你精心准备的棋盘,即使是我也会伤心的哦?”
“呵,想通过对话掩盖它吞噬力量的事实?也太小看我了吧?”
“看我一拳……”“这是游戏规则,要是破坏掉可就没意思了。”
亚弗戈蒙举起的因为梅贝尔漫不经心的话愣住了,
“你觉得这能骗到我?”
尽管说得轻松,脑门上紧张的汗水已经出卖了祂犹豫的内心,
“随意喽,毕竟我们都知道亚弗戈蒙有着绝~对~的力量,热衷于碾碎弱~小~的蝼蚁,所谓规则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乎~”
梅贝尔以极其夸张的语气着重强调,配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与伸出的食指直接将杀伤力拉满!
“啧,别以为我毫无办法!”
亚弗戈蒙身上的气势暴增,以至于棋盘的吞噬在这股气场面前都无从下手,
“怎么样……?没办法了……吧?”
“你就没想过我要是打你你这副样子能躲得开?”
“你……试试”
“你这……算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僵到那边打完,要不塔维尔过来干掉我,要不诺登过来干掉你,等着吧。”
梅贝尔变出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
两人大眼对小眼,一动不动,
“没想到无敌的亚弗戈蒙会被小女子设计的区区游戏吓成这样,没想到没想到啊~”
期间当然也少不了冷嘲热讽,亚弗戈蒙终于忍受不了爆发,
“差不多得了!”
不再抵抗吞噬而是一心将拳头挥向梅贝尔的脸,
“哒咩”
梅贝尔摇着手指将椅子一转完美躲过,
“我的力量!啊啊啊中招了!”
亚弗戈蒙意识到力量的流逝懊悔地叫起来,
“好了好了,你不是想玩游戏吗?那就试着跟上来吧。”
梅贝尔从椅子上站起,轻轻一挥手,黑白的棋盘转眼变为翠绿的草坪,虚无的穹顶也变为艳阳与蓝天,
“拖延时间吗?那就跟你玩玩!”
一只史莱姆蹦蹦跳跳的进入二人视线,
梅贝尔作势要踢,被亚弗戈蒙抢先一步,
可怜的史莱姆顿时四分五裂,
“这是什么感觉?充盈的力量!”
“没错哟,这个棋盘将我们的力量全部吸收再发配给这个世界的魔物,”
“也就是说——”“杀得越快就越强!不错!我喜欢!”
话音未落亚弗戈蒙就冲了出去,奔向史莱姆……
“即使造不成实质性威胁,但确实是拖时间的不二之选,”
“虽说是骗祂的,不装装样子很可能被识破啊,真麻烦……”
梅贝尔嘀咕着跟了上去,
……
“这是什么意思?”
克莉丝看着面前上下浮动的五张牌,问,
“第五次了……”
诺登身上的白袍出现破损与鲜红的斑点,面色凝重地举起短刀,
“第五场,开幕”
端着圆号的塔维尔站在四个自己之后下达指令,
“正面突破!率先击溃小提琴!”
“掩护我。”
诺登越过克莉丝奔向在最前的小提琴手,克莉丝则是将面前的五张扑克旋出跟随诺登的步伐,
光芒与乐符出现,无形的护盾也开始叠加,密集的鼓点令人无法集中精神,响亮的号声仿佛在宣告胜利,
扑克牌无畏地袭向绚丽而恐怖的光芒,
不但没有爆炸反而轻松将光芒全部一分为二,然后飞速分向五人,
“演奏当然少不了——鲜花和掌声!”
五张扑克变为五朵鲜艳的玫瑰,伴随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掌声,
下一刻荒诞而诡异的事发生了,五人同时松开乐器,接住玫瑰,左右挥手鞠躬示意,
尽管观众只有两人——敌意满满的两人,
诺登犹如幽灵般闪现到小提琴手身后,短刀挥舞破开一层层护盾,
“观众就应该老实在台下聆听!”
最先恢复的持号塔维尔喝道,将圆号凑到嘴边,
“注意击退!”
诺登靠意念传话,克莉丝则全神贯注于某事般盯着塔维尔的圆号,
“……”
什么都没发生,任凭塔维尔竭尽全力也吹不出一点声响,
“乐器不保养可是会坏的。”
塔维尔拍打号身,一个木偶小人从喇叭口探出头,仿佛在抱怨祂敲得太用力打扰自己睡觉,
接着竟跳到塔维尔身上钻进衣服消失不见了!
“真是恶趣味。”
塔维尔试图无视将号口凑近,但胳肢窝传来的难忍痒感又迫使祂放下,
与克莉丝诺登战斗时的灵敏迅捷仿佛消失不见,人偶总是能在她的手掌抓到前逃离生天,哪怕抓到了也犹如金蝉脱壳般滑走,
而塔维尔只要无视它去吹号它就会作出反击——
拽头发,挠痒痒,堵号口……
“无法被算为攻击行为护盾就无法生效……”
塔维尔的眉头锁成一团,对这人偶似乎毫无办法,
“安眠吧”
在塔维尔与木偶纠缠时诺登抓住破绽利用怀表一刀割喉将小提琴手解决,
失去了圆号与小提琴的合奏仍在继续,来到第一个高潮,
之前沉浸在乐曲中的大提琴手、鼓手和长笛手睁开了眼,齐齐看向克莉丝与诺登迈开了步伐,
“不是吧……”
克莉丝顿时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双手护在胸前,
果然下一刻大提琴手直接瞬移到她面前以大提琴为轴飞踹过来!
更离谱的是哪怕现在琴弓也还在拉琴!
就当后撤准备用扑克反击时,大提琴的阴影笼罩了她的头顶,
“把提琴当重剑用还真是头次见!这玩意儿有那么重吗?!”
险险躲过后她看着被砸得震荡的地面忍不住吐槽道,还没一秒就见对方抡着大提琴追了上来。
诺登更是被鼓手与长笛手合伙围剿,看了眼走到“4”的怀表后,一把短刀将其换下,
长笛如剑,无刃却能割裂空间,是诺登必须警惕的主要威胁,
而其后的鼓手更是扮演多重角色——大军鼓总能及时阻止有效的攻击,快节奏的钹声提供增益,两把鼓槌毫不逊于诺登的两把短刀,可谓是攻守辅兼备的难啃骨头,
在两人的围攻下诺登明显不占优势,只能被动防守,
“这点程度……还差远了!”
诺登被军鼓击退,抹了抹嘴角的血,唤出六只仆魔,但仆魔似乎对钹声非常反感,不像之前锐利灵敏,一副虚弱的模样,
长笛手与鼓手对视一眼,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
“不能一味防守诺登,这样只会越来越被动,一旦号手回过劲来就麻烦了!而且这首曲子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放任它演奏完成绝对会发生糟糕透顶的事情。”
克莉丝用变出的长剑抵着大提琴传话,
“我当然清楚!”
短刀擦过长笛,六只仆魔攻向大军鼓,防线首次被攻破,但为躲开飞来的鼓槌诺登只能后退放弃大好机会,
“想通过一般的诡计使祂们露出破绽就是天方夜谭,我们只能通过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以最直接的力量迫使祂们出现失误!但同时这还是场车轮战!一口气出完底牌剩下的两场就完了!”
“现在都没准谈什么未来!”
克莉丝用霰弹枪推开压在头顶的提琴,补了一枪后很恨说道,
“继续拖住大提琴手,尽可能提供支援,只要在合适的时间有合适的机会我就能瞬杀掉祂们!”
“一次攻击无效如何?”“确定?!”“物防加魔防均值的800%!这还不行?”“可以了,看准时机!”“我当然也清楚!”
转瞬间两人就制定好了计策,
尽管表面上愈显颓势,可翻盘的“牌”已被紧握手中,
“就是现在!”
诺登大喊,克莉丝一愣,险些被砸到,但下一刻就反应过来躲开并飞出扑克,
不幸的,听到指令的不止克莉丝还有对面的祂们,
长笛手死死盯着飞来的扑克,鼓手更是直接抛出鼓槌,
长笛一闪,将扑克切为两半,就当祂扭头时,那分半的扑克就这样贴到祂的眼上!
本应来争夺扑克的诺登却趁此袭向鼓手!
“差点就没跟上,提前说一声啊好歹……”
克莉丝小声嘟囔,提着手中比自己还高的巨剑逼开大提琴手,
“这才是正宗的重剑!提琴什么的乐器就别来参活战斗了!”
“消失吧。”
六只仆魔束缚住鼓槌,诺登的短刀毫无障碍地穿过层层护盾逼近,
“!”
鼓手后退,同时伸出右手召回另一只鼓槌,
不放弃进攻结果只会是同归于尽!
“𠳐!”
一声脆响,鼓槌精准砸中诺登的后额,然后以来时的速度反弹回去……
同时贴在诺登后额的黑桃8缓缓化为光点散去,
这下鼓手必死无疑!
“够了!”
可持号的塔维尔捏碎手中挣扎的木偶,吹响了圆号!
巨大的斥力瞬间施于诺登与克莉丝身上,
诺登红宝石般的眸子闪过嗜血的杀意,无人能阻止白王完成所愿!
两人终究被击退,克莉丝望向诺登,
半跪的诺登抹了抹嘴角,直起身来将短刀上的血振掉一言不发,
远处的鼓手愣在原地,一道细细的长线从祂的右肩直达左下肋,
下一刻衣物沿细线崩开,鲜血飞溅,
鼓槌脱手落在鼓面上奏鸣终响,随之倒地消散。
“你们赢不了的。”
塔维尔摇了摇头,
“你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诺登,还是说仍在指望新生的支配者来博取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扑克就袭向了三人,大提琴奏响,护盾将其全部格挡在外,
在窸窸窣窣的纸质摩擦声中夹杂着坚硬物质的碰撞声,如果没有护盾的话实是让人防不胜防,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克莉丝手掌一攥,爆裂的白光将三人笼罩,
“况且你的盾还没我厚。”
尽管光亮消散后毫发无伤,但她仍能确定刚才确实是炸破了什么的。
“肤浅”
塔维尔冷哼一声,合奏再次开始,
“保留战力,稳妥解决。”
诺登下达方针后朝长笛手袭去。
“稳妥啊……那就刮痧吧。”
两张扑克在双手一闪变为两把手枪,克莉丝瞄准大提琴开始点射,
枪声与子弹被挡住的脆响几乎将乐声吞没殆尽,
塔维尔眼神示意,大提琴手便冲了过来,
“点燃气氛我可是有一手的!”
随着克莉丝的声音射出的子弹燃起了火焰!
大提琴手将大提琴挡在面前飞速逼近,看样子像就这样把克莉丝撞开。
“那你可打错算盘了!”
克莉丝眼神一凛,扔掉手枪,九张别在腰间的扑克消失一张,
“尝尝赤蔷薇的突刺吧!”
接着她就侧着身子用左肩对着冲来的大提琴手发起了冲锋。
少女瘦削的身形此刻仿佛一辆势不可挡的战车,碾向胆敢向女王拔剑的愚民!
两人对碰瞬间爆发的能量将空间激起一阵阵的涟漪,紧随其后的是相持不下的角力,
大提琴手眼见面前的护盾一层层碎裂,而克莉丝的势头却不减反增,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还没完呢!”
几把枪从克莉丝身边凭空出现对准了毫无防备的大提琴手,
祂登时瞳孔一缩,也管不了那么多将大提琴侧过试图用琴弓去反击,
却殊不知这是取死之道,
克莉丝在错位的瞬间一手拉住大提琴借惯性腾空,在半空踩住一张扑克开始蓄力,
哪怕直到这时,如果祂不是一味在意面前不知真假的枪械而是反击克莉丝的话,也许还能再撑一会儿,
随着从枪口探出脑袋的蔷薇与枪一同像烟花般炸开消散,祂此刻终于失去了所有退路,
克莉丝蓄力完毕,膝盖狠狠撞在塔维尔的下巴将其带离地面,落地瞬间一把鞘中长刀便出现于手中,
“一闪”
弓步俯身,握住刀柄,发力拔刀。
极为简单的动作,任何人都能做到,
但在极致的速度下,人类所能认知到的便只有那道被拉直的蓝色曲线,
“多谢指教”
刀身回鞘,空中大提琴手被拦腰斩断,就此消散。
同时诺登仆魔绕过长笛贯穿长笛手的脑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感觉没想象中的那么难缠?”
克莉丝略微吐槽道,
“祂们的强度连最弱的支配者都够不上,只能说是属性辅正后的追随者,说句难听点的……”
诺登眼神犀利地盯着不为所动的塔维尔,
“……目前为止的一切仅算是热身罢了。”
“不愧是曾经的白王,完美做到了‘胜不骄’呢。”
号手塔维尔摆弄着圆号,完全没将二人放在心上,
“就是不知道,您能否接受‘败不馁’呢?”
“还请欣赏塔维尔交响乐团为二位献上的彩排。”
“回见”
塔维尔鞠了一躬,在冲来的克莉丝的怒视下吹响了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