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为什么只是像老鼠般逃窜?直面我——直面神的愤怒!!!”
另一边亚弗戈蒙像猫捉鼠一样戏谑地追堵着二人,
“还要多久?实在是太憋屈了……”
梅贝尔躲过拳头朝黑影问,
“马上马上马……好了!”
黑影一直在盯着诺登一边,在看见克莉丝将牌拍到塔维尔身上那一瞬间大声喊道,
“终于……!”
梅贝尔刚松了口气,就被亚弗戈蒙一拳打在了脸上,
“颤抖吧,这就是……”“闹够了没有?”
正当祂得意洋洋之时,梅贝尔用脸抵着拳头缓缓扭过头,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亚弗戈蒙身边的火焰浇灭,
“你……!”
亚弗戈蒙在这一刻竟然露出了微微退缩之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恼怒地看向梅贝尔,
“明明就不是战斗型的,还非让我硬抗,回想起被那个变态不死人挑战的时候了……”
梅贝尔轻轻朝后一跳没入虚空,
“那就让我们看看——”
取而代之的,是三位形态各异的神灵,
一个侧坐在绵羊上的俊美男子打着哈欠从左面的虚空入场——睡神修普洛斯
一个怪物从右边地面上犹如破开湖面般现身,卵形身体上支棱出无数尖细锐利,像多彩的金属一般的脊刺;在卵形较圆的那一端是长着圆而薄的嘴的松软发泡的脸,上面伸出三支顶着黄色眼睛的眼柄。身体底侧长满了可能是用来移动的白色锥体——湖栖神格拉基
最后,在夹隙深邃而无尽头的天空中,一团黑云缓缓逼近……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黑云,是一块溃烂,令人一眼望去就会对自身存在产生怀疑恐惧,邪恶而丑陋的巨大肉块,
那肉块翻腾纠缠着,聚合出骇人的器官,黏滑的黑色触手,滴着恶心粘液的嘴,或扭曲的短腿和那末端可以被称之为“羊”蹄的黑色蹄子
一切形容污秽的词汇在祂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祂的存在便是对一切的亵渎,
仅仅只是出现,便为这毫无生息的夹隙便带来了“生气”——不仅仅是伴随出现的黑山羊幼崽和受眷者,散落的无机质以诡异至极的方式拼凑组合出了一个个新的“生命”
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以祂完整的姿态降临,
“——你能为我带来多少乐趣吧。”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随着梅贝尔后半句话,亚弗戈蒙皱起眉头,有些严肃,不过这份严肃没能持续一分钟便化为了战意,
“祂陷入沉睡关我什么事!既然敢拦在我面前……”
祂碰了碰拳头,不再压制足以燃尽一切的高温,径直冲向了黑山羊,
“那就等着被打爆吧!”
“这……”
黑影依然在发愣,却被一只手拽进了亚空间,
“你是在等被烧死还是等恶心的触手破体而出?不清楚接下来的战斗是现在没法直接插手的吗?”
梅贝尔看都不看他一眼,直盯着眼前,那星空般的眸子正闪着奇异的光,
“趁这时间赶紧想想怎么办吧,没有意识的黑山羊连化身都不如,仅凭它们三个在祂面前撑不了多久。”
“那可是完整本体啊?黑山羊本体啊?”
黑影仍然不可置信,
“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变成了具没有意识的空壳?有意识的时候就被一个不死人打爆,没了意识你还指望祂有什么表现?”
梅贝尔不置可否,说出了一个时间
“9分钟,这是它们能支撑的极限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想出办法,要不然就等死吧。”
“这可真是艰巨的任务啊。”
黑影苦笑,
“不过9分钟嘛……也差不多了。”
……
“呵……这就死了吗……”
无边的水面上,克莉丝瘪了瘪嘴,
“哒”
液体滴落的声音,虽只有一声,但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克莉丝,
“琴拉完了换水滴了是吧?”
不知为何,这声音激起了她的焦躁,
“哒”
第二声传来,她迈开了步伐,
“原地站着终究不是事,先走走看吧”
“哒”
“哒————哒”
“哒————哒————哒”
这一走,就不曾停下,水滴声也不曾消失,
规律而单调,
却把克莉丝的内心搅得一塌糊涂,
“哒——”
“该死的!给我滚出来!!!”
她愤怒了,停下来大叫,同时环视四周,想从一片漆黑中找到什么,
一无所获,于是她奔跑了起来,捂住耳朵,像一个想要逃离的小女孩,
“哒”
可声音穿透手掌和耳膜传入大脑,奔跑也无法甩开那挠心的魔音,
“不不不……”
一声声,仿佛一滴滴填入杯子的水,逐渐漫溢,
最后将容器撑崩,
“我没有输!我已经竭尽全力了!所以别用这种声音折磨我了!!!”
“我不能再失败了!不能再辜负别人的信任了!不能再功亏一篑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啊……”
她时而朝左时而朝右,两只手挥舞着,像在给谁解释着什么,
“哒”
又是一声,她停止了诉说,
“这样啊……你也不明白啊……”
“滚出来啊!有本事出来干我啊!在这儿滴什么水啊!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
她想要利用能力变出扑克攻击,却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的能力——
就像她在那天……
“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都这么强啊!为什么我的命运就得是这种惨剧!拼尽全力,绞尽脑汁也无法改变的悲剧!!!”
“我不服我不服啊!”
于是她开始像泼妇般对着身边的空气又抓又挠,结果绊了自己一跤,脸狠狠拍在了水面上,
“哒”
她一动不动,肩膀开始抽动,接着传出了抽泣声,
“谁也不在啊……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在我身边啊……”
“每个人……都离我而去……”
“父亲……母亲……怀特……威廉……罗丽娜……”
“孤身一人……什么都做不到……”
“我……”
她在哭泣时不觉地看向了水面,
霎时间,她愣住了,
水面之下——
是另一个穿着破旧布衣,浑身鲜血,但直直屹立的自己,
而那滴水声——
“哒”
不过是血液从指尖滴落的声音。
“比预料时间长了点,心伤很深啊?”
人声从前方传来,一个头戴低沿绿礼帽,身穿黄色外衣的绿发少女正摆弄蓝色的眼珠,
“目的达到就行了,现在感觉如何?”
克莉丝对于她的存在毫无违和感,下意识回答
“没那么难过了……可感觉心里空空的”
“这就对了!”
没料到她突然一拍手,指着克莉丝笑道,
“成为支配者必须舍弃为人的一切”
“其它的其实也没什么,判断还是不是人的其实就那么一个”
她突然出现到克莉丝身前,按了按她的左胸口,
“就是心中的人性,”
“所以怎么在保住人性的基础上成为支配者?”
“那就是先消耗完人性,用神性填满空洞的心,就能骗过一~切~了哟!”
“可这样不就……”
她堵住了克莉丝的嘴,
“是的,作为支配者,你就是神,没有丝毫人性,但至少,这么做能保住你做人时的人性。”
“好了,解释完毕,让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克莉丝刚问出口,就感觉有什么被剥离出身体,
她拿着从克莉丝体内提取的扑克牌,露出了莫测的笑容,
“当然是愉悦的造神了!”
“首先,确立概念”
“你认为,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把握自己的命运,留住自己身边的人”
“通过什么方式呢?”
“交谈或者一些更具逻辑的方式?”
“中立守序呢,你无法接受什么?”
“功亏一篑”
“哦?哪怕是通过邪恶的力量?”
“对”
“混沌守序啊……不过也算预料之中,这几颗星,你觉得谁最好?”
她伸出手,三颗闪耀着不同颜色光芒的星星浮现
“最好?”
“对,不管是最好力量,最好理智,最好综合,任何你觉得的‘最好’”
“简单来说,随心”
克莉丝皱起眉,犹豫不定,最后指向了——
“神奇的选择”
——她手上的那张牌,
“我更喜欢我自己”
“无所谓,省了不少功夫,我看看,‘奇诡’‘不定’‘突破’‘赋予’,喂,你适合当个魔术师啊?”
“……”
“很喜欢扑克牌呢,但作为支配者以扑克牌为象征有点太降格了,这样吧,取‘为事物赋予意义’的概念吧!”
她手里的扑克牌逐渐褪色,只留下张空白的卡面,递给了克莉丝,
“然后,形象塑成,你认为,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样的?”
“我的内心……?”
卡面上逐渐有图案浮现——
一个微侧的人类女性,正面基本与人类相同,但两只六根脚指的脚,两条共六段肢节的腿瞬间脱离常规,悬浮的上半身,与下半身间的空隙浮着骰子、筹码、卡牌等与赌博有关之物,交杂着各种繁密花纹的胸口与之间裸露的心脏在诡异中透露着一种神圣,印满繁密花纹的缕缕布条从肩垂下,脸则被分割为左右两半,左哭右笑,额头交接处的竖眸表述着毫无感情的视线,左臂抬起,手似拳似掌,像要发号施令,又像要握住仿佛下一刻就会出现的什么,右臂平直伸出,手握的木质十字架所悬出的丝线超出牌面,让人忍不住联想祂到底在控制什么,堪堪得以微窥的背面则是无尽黑暗,凝视就会感受到某种存在的注视,周围旋转的扑克牌与繁星交错着簇拥这位神秘的神灵,
“还不错,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
“那就是没问题”
她把手背在身后后退了几步,
“最后一个问题啦,你认为——”
“——是时候了吗?”
“是时候了。”
……
“诺登,你变弱了”
塔维尔看了眼自己右手持着的长笛对诺登说,
“第三场就受伤了,便意味着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又否定了一个未来吗……”
诺登擦了下脸上前一秒还没有的伤口,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与怀表,瞄了眼处在克莉丝原本位置的由一张张扑克牌所组成的“蛋”
“开始演奏”
塔维尔没有多言,将笛子放到嘴边吹奏起来,
在她身后,分别拿着小提琴与大提琴的自己配合起了演奏,
三重乐声充斥空间,相较第一次只有小提琴的独奏,主旋律更加清晰,气场更加宏大,
仅仅只是三种乐器,便已能奏出凡人一生所没有机会聆听的天籁,
“嘟嘟噜嘟嘟——!”
但诺登也没有坐以待毙,不知何时吹奏起了小号,硬生生将新的旋律强行插入,
不过很快就被三乐器的合奏淹没,
一团团光芒从拉小提琴的塔维尔身后浮升,一层层无形的护盾随着大提琴的低音罩住三人,一个个音符从长笛中跃出在三人身旁悦动,
“……”
面对这无形的压迫,诺登将小号抛开,短刀空挥,眨眼间来到吹笛的塔维尔面前,
那一瞬,无数的虚影从两人身上朝两侧拉出,
塔维尔放下长笛,诺登挥下短刀,
这两个普通的动作被无数的虚影演绎出无数种可能,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两人电光火石之间的交手被虚影用几千几万种方式呈现出来,
在这眼花缭乱的可能中,赫然出现了诺登击穿防线的一幕,
瞬间现实与虚影互换,前一刻还抵开短刀的长笛此时却呈被打开的姿态,短刀则正朝塔维尔刺来!
即使是千分之一的概率,经过亿次的演算也会被无限放大,
何况处于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呢?
“迭代!”
按下怀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一秒,短刀毫无障碍地穿过层层无形的护盾,
护盾除了被激起阵阵涟漪随后破碎,几乎没发挥出任何作用——
除了抵消掉那无数刀中的一刀抑或两刀,
塔维尔后撤,光弹越过她袭向诺登,
“不过一团烟花”
诺登面无表情地挥动短刀,那蕴含着足以摧毁城市魔力的光芒就如她所说变为一朵朵“烟花”
“心急可不好。”
塔维尔依旧面色平静,但不同于一开始那种毫无波澜,更像是隐藏于海面下的暗流。
“我认同”
诺登说着迈进凭空出现的入口,刹那间出现在塔维尔身后再度袭来,
二人的对碰再次升级——和另一边追求极限速度与力量的对碰不同,
每当武器对碰几次,两人的速度反而会不约而同变缓,又在下一瞬同时提速,不时还会出现仿佛缺帧般的位移与砍声,
尽管视觉上不如那边激烈,可实际强度这边更胜一筹,
对克莉丝精神极大摧残的乐声诺登彷若未闻,在一声声短刀与长笛碰撞中逐渐占据上风,
“只此一刻!”
某一次的时间突变下,塔维尔意外的失误给了诺登可乘之机,战斗就要结束了……?
“第二回合”拉小提琴的塔维尔上身用琴弓挡住诺登的短刀如是说道。
“如你所愿”诺登反握短刀,几只白色的兔头从她背后探出脑袋,向两个塔维尔露出了獠牙,
或许,战斗此刻才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