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一个金发的学徒操着现如今已经不多见的老腔调跳进宿舍,身后好几个戴红袖箍的学生会纠察鱼贯而入占据有利地形。
金发学徒声音高亢嘹亮,用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如是宣告:“我怀疑你们几个涉嫌非法秘密结社!”
“狗、乔·希顿!”
七星捂着下巴发出惊呼。身为乔·希顿是个狗腿子保持意见一致同盟”的发起人,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有遭到本主登门取缔秘密结社的一天。
乔·希顿是学生会骨干,多数时候小学徒都叫他“万事通”。倒并非因为他博览群书无所不知,而是因为他对象牙塔范围内小学徒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他是二年期的学徒,在学生会里的地位可谓火箭上升,许多高年级的学生会成员盼着乔·希顿赶快升入人生至高的顶点凌空爆炸,化作一团闪亮的焰火才好。乔希顿遭人嫉恨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属于小学徒里自鸣得意的那类人,觉得自己威风凛凛,享受权利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不敢说象牙塔的小学徒都讨厌他,但象牙塔的七月骚动里,确实有许多人因为乔·希顿遭受一连串霉运而格外开心。
自此,每当他沮丧的拖着扫帚前往主塔下的研究所遗迹打扫卫生时,总会引得学徒们人头攒动夹道欢迎。随后人们聚在象牙塔曾经的圣地、如今百废待兴的物质中枢、拥有绝对权威不容置疑的餐厅里,公开庆祝乔·希顿的受难日,搞得他跟即将殉道的圣徒一般。
乔·希顿与圣人间有丢在火上烘烤是否洒调料,或是手脚流血是应该包扎还是应该在伤口上撒盐的差距。人品方面,他简直堪称圣徒们的反向模板,象牙塔内公认精于算计的楷模、睚眦必报的小肚鸡肠,以及小人嘴脸的具象化身。
“你们聚众,”乔·希顿趾高气扬,盯着满桌零食琢磨构陷的词汇。“聚众暴饮暴食!”
“又没吃你家大米,犯得着吗。”
韩柯夫稳如泰山,在他眼里戴红袖箍的学生会成员好似麻杆般营养不良。而象牙塔物质中枢覆灭后迟迟没有修缮完毕,让本就身体羸弱的学子们更显单薄。
“《象牙塔研修规范》里哪一页、哪一行、哪一款写的不许我们吃宵夜,别你们吃不到好东西饿得跟鬼一样就眼红我们,要不坐下来一起吃点?”
谈到食物,韩柯夫据理力争,丝毫没有给对方退让的余地。他捋了捋山羊胡,故意抓起半根香肠吃起来,香味勾得一旁两名学生会成员直吞口水。
“你们还私自结社!”乔·希顿叫嚷道。
“你说谁?”七星捂着下巴尽可能远离房门,唯恐它会对自己造成二次伤害。他像条驼背的鲶鱼滑到韩柯夫身后的条凳上问道,见乔·希顿张口就要咬人的模样,七星赶忙补充:“万事通,劝你说话留个心眼。胖子他们家可承接了鳞光湖畔的修复工程,我已经拿到尖帽大学的保送通知书,拉奇......拉奇倒是普普通通,只不过在主岛有点小关系。”
“是、是他!”乔·希顿目光飘忽,一下看到上铺侧卧的南坨,仿佛看到了拯救自己的希望。
“我是‘黑珍珠同好会’的会员。”南坨慢悠悠的说,期间不忘用脚勾起一包零食。
“黑珍珠同好会”是象牙塔学生会治下公开注册的偶像崇拜团体,他们把古铜色皮肤的女学徒吉萨·碧奇视作唯一的、不可接触的、高贵圣洁的偶像。同好会内以乔·希顿为首的一小撮人妄图把某位蓝头发的小学徒立成“偶像之大敌”写进同好会规章,至今这一恶毒的计划未能以多数票通过。
“万事通,听你的意思是要取缔学生会注册的合法组织?”
几位戴红袖箍的学生会成员面露愠怒的表情,看得出他们同样是同好会的注册会员。
乔·希顿有些慌张,今晚突击检查敲开的第一扇门想不到就是块硬骨头。他低着头试图避开所有人问责的目光,视线恰好看见落在脚前沾满零食碎屑的涂鸦草纸。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