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今年的春天来的早,或者是今年的新年来的迟,刮起的风已经不再让人感到寒冷。
拎着手里有些分量的塑料袋,我来到了一片空地上。看着其他人已经点起了火堆,我也找到一处没人的角落,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仪式。
散纸,点火。
火苗在风中扭动,将热风与火星吹向周旁,它将一张张完整的纸吞噬,消化,最后留下一地灰尘。它一会不急不躁,一点点的把纸燃尽,一会又饥饿不堪,狼吞虎咽地把好几张纸都一同吞下。
小时候听人说过,火是连接现世与冥界的媒介,还在之人会用这种方式向故去之人寄托自己的哀思。当时的我还是不以为然,认为这种不符合唯物主义的行为只能算是逢场作戏,惺惺作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在火的热量中,我仿佛感受到了曾经站在我身边但是现在已经不在的人又一次站在了我身后。
没有期待,没有畏惧,也没有平静。我想说些什么,却也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想把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什么说出来,即使确信没有人回应,但我还是觉得会有人听到。可能这就是倾诉的想法吧。
明明是一个单纯的行为,却在这些胡思乱想的影响下变的庄重要严肃起来。每一下把纸投入火中的动作,都在心中成为了诉说的话语。通过火的跳动,把它们传诵出去。
听者无意,说者有心。
自以为已经能以很平静的心态去面对已经离去的现实,然而真正到了似乎能再次对话的时候,心里的情感就开始不停汹涌,冲击着我自命坚固的理智防线。果然人在面对和自己有深切相关的人时,理智就会不再固若金汤。
呼唤着已逝之人,我诉说着我的思念。虽不至于热泪盈眶,却也是心潮澎湃。真的不再被铭记时,人也确实就是彻底地离开了。
纸在火中飞腾,在风中翻滚,最后在灰烬中飞升,化为夜色的一部分。
希望它带走热量的同时,也能带走我的思念。
火舌吞噬了最后的纸张,让原本安静的纸落变成躁动的星火,跳动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我的想法。倒下祭奠的酒与茶,就是最后的跪拜了。
当额头接触大地的那一刻,我仿佛已经对这一年之事进行了反思与忏悔,而安静的周围就像是已经在默默的接受了我的忏悔,让人安心又遗憾。
也许,被他人铭记,并不算是什么坏事呢。
人总是自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做到很多事情,但是现实一定会让人再次脚踏实地。深切的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
在这个没有多少星星的夜晚,我度过了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