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似危若累卵,但实则稳如老狗,科尔温看到画圈的地方大多都用补强补丁修过了,设备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就跟吃河豚一样,厨师永远要当着顾客的面吃第一口,舱段长会帮助物资搬运或者人员移动,就算是不走运,舱段长和麾下的士兵也跑不了。
帕普亚卸下了物资,载上伤兵返回格拉纳达,伤兵中军衔最高的是一位少校,科尔温扶着那个倒霉的家伙,进了分给他的军官舱室。他在指挥作战时,被榴弹的弹片击中,整个胸腹腔被开了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妙的大型开放创伤。
接下来,他的幸运就像是老天爷向他飞过来,然后狠抽了他几个大嘴巴子,把他从天堂或者地狱之类的什么地方扔了回去。
他的上尉副手和他指挥部的上尉医官救了他一命,内脏拾巴拾巴,洗了洗塞进去,打上订书钉,还没拆封的破伤风、抗感染、光谱抗菌药一顿打,然后直接把他扔进了便携式无菌气囊中,他就在里面一直待着,营养也全靠单向留置针注射,直到身体可以承受逃逸速度返回近地轨道。
即便如此,这场严重的伤病将影响他的一生,但眼下,他得以从地狱般的战场上下来,可以回家了,他已经为公国尽忠职守。
说起来在地上的见闻,还有件有趣的事情,科尔温发现,上等兵席德·波尔瓦尔的老乡,海军陆战队代理司令西玛卡拉豪大概率就在敖德萨地区作战,科尔温在押运配件的条子中看到有海军陆战队的番号,而且还在HLV使用记录上看到有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而且是第一批。
兰巴三十五岁死了,西玛三十五岁也死了,辛尼曼将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失去老婆孩子,夏亚0093年的时候也是三十五岁(虚岁),马克贝也是四十年代的人,这么说,死的时候也是三十多岁,最大不超过四十岁。
真是有趣的巧合,三十五岁的坎比想象中的难过,不过人生不就是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只有迈不完的坎嘛。
科尔温想着乱七八糟的,帕普亚9691舰开始启程飞向格拉纳达,伤兵们在格拉纳达下船,然后帕普亚会飞回兹姆市停留一夜等候命令。
过去一个月把科尔温累坏了,上蹿下跳带来巨大的生理影响,让他浑身没劲,不疼,但酸痛难受,而且睡不着觉。兰巴给他的药物已经都用光了,毕竟那盒子里一共才五支,在头半个月就用光了。
像运输处这种,没有后勤没有后方的困难部门,或者说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本身就是后勤,就是后方,所以,现阶段几乎没有人给他们着想。科尔温想向运输舰的随船军医申请一些抗G力药品,结果可想而知,运输船上怎么会常备这玩意呢?
护航的MS驾驶员手上倒是有,但是带的也不多,毕竟船舱内很多地方都用来堆积啤酒之类的地上稀罕货。科尔温不得不用地上的烟和咖啡等嗜好品跟驾驶员换抗过载药用。
现在第二个问题又来了,作为没有固定舰船的公国基石型输送军官,他真的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砖,没有相熟的舰船,也就没有相熟的舰长和军医,他连挣点外快的能力都没有。
定期补给航线涉及的宇宙港、要塞卫星、运输舰都有着大群熟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公国总动员法案征召的物流行业从业者,他们维持着给军舰上的大家挣外快的路子。水手宿舍里到处是堆积如山各种各样的酒,名贵的咖啡豆,还有稀有的特级烟草。
科尔温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接了运输处这个烂活,操心劳力不说,而且还没完没了,没有任务做完的希望,只要公国还维持着阵线,他们的工作便永无止境。
好在舰长大多都是明白人,跟输送相关的随舰军官都会有一份好处送上,大多是些土特产类的实物,比如酒啊烟啊之类,容易变现的嗜好品,大家一起发财,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大人物们收藏名酒名烟,把地球上的逸品成箱成箱的往宇宙上送,剩下运力闲着也是闲着,兄弟们也跟着喝口汤嘛,出门打仗,多给家里挣点钱也是好的,谁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战争呢。
科尔温跟舰长打完招呼,他去舰上的医务室找军医要了两片安眠药,当着军医吃下之后回到舱室蒙头就睡,这一觉给他睡到进入格拉纳达第二防空识别区。
从墙上的睡袋中爬起来,科尔温看看表,如果按照他这次升空的莫尔兹比港的时间,也就是东十区来算,现在是第三天的凌晨四点,该死他太累了,在卫星要塞上忘了调表,换算到宇宙殖民地通用的格林威治时间的话,是昨天下午的五点半。
对,该死的时区和时差也是潜在的敌人,把科尔温的生物钟搞得一团糟,他现在感觉自己简直是内分泌失调,永远睡不够觉。
科尔温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吃完后在走廊的电子牌上显示本舰将回SIDE3补给,舰长和主计长同意水资源一级开放。说白了就是保证最低战备线的情况下,其余的水随便用,这就意味着可以在舰上洗澡了。而所有不当值的水手都会抓住在兹姆市补给的一夜好好外出放松一下,没人想灰头土脸的逛街对吧。
在军官浴室里洗了个澡,洗去征尘的科尔温感觉不错,他回到舱室又睡一觉,再次醒来时,帕普亚9691已经回到了SIDE3了,飞船已经跟SIDE3卫戍区的识别检查完毕,正在在兹姆市北极港口等待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