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明家中的氛围总让独自在海外生活的他感受到久违的家的温暖。大咧咧喝酒碰杯的叔叔总会主动打开话匣子说个不停,而阿姨也会在合适的机会插话,或制止话说个不停的爸爸。
饭局到了中途,放闪夫妻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过分行为,不好意思的笑笑,把话题拉了回来。
“林青,你这次来也有正事要说吧。”叔叔咳嗽一声,佯装严肃,只是被酒熏红的脸实在严肃不起来。
林青放下了碗筷,停住动作等待他说出这件事。
“你和千明现在到底是什么进度?”
果然就是这件事。林青看向千明和阿姨,两人也静静的听着,已经默许这个话题的展开。
“林青,我与阿姨内心对你非常满意。在过去几年的陪伴中我们都了解到你是个好孩子,对千明也非常上心。我们早已经接纳你作为家庭的一员,但归根到底这个名分还是需要口头确认下来。你,喜欢千明吗?”
“爸……”一直旁听的她羞愤的小声叫道。
“哎,这事你一直害羞不敢说那就需要作为爸爸的我来挑明。”叔叔在这一刻展现出作为父亲的责任与担当,他继续追问,“或者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进展太快啦!”千明大声抗议。
林青内心表示赞同,直接谈婚论嫁进度飞起,他还没办法做到面前这对夫妻的自由程度。
何况,现在的他还不能做到坦然接受。
“没错,叔叔阿姨。你们说的事情对我们而言,太遥远了。现在的我还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复。”
他给不出答案,他想说出回答,只是脑海中另一个名字与那道身影总是让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是这样吗?”叔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哎呀哎呀”的倒酒,“哪怕是现在作为训练员还是这么不容易呀,你可要多加小心哟。”
似是来自过来人的忠告让他感到迷惑,反倒是一边安静吃饭的阿姨领悟到了言外之意,笑吟吟地用筷子敲了一下叔叔的手。
被敲的叔叔也只是捂着手笑几声,没说什么。
小插曲般的话题被几句话带过,饭桌上的氛围越来越热闹,直到结束。
夜色已深,在看到夫妻二人把千明房间装扮得宛如酒店一般后,林青婉拒了留宿建议选择赶路回家。
他有些汗颜,叔叔阿姨卖女儿这么干脆着急啊,是想趁机铸成既定事实吗?那也要看千明的态度才行吧?
看向身边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千明,路灯下也能察觉她绯红的脸颊。
她好像还真愿意。
林青赶紧止住这个危险的想法,抱着玩偶快步赶回家。
打开门,他直接将手中的几个玩偶扔在沙发上,然后把自己也扔了上去。一整天的走路下来,路程堪比三场菊花赏,对作为废宅的他无疑是个要命的挑战。
闭目养神的他刚想打个盹,手机上传来的讯息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几声,强迫症的他又睁开了眼。
是鲁道夫的消息。
【明天上午八点,会有车去接你。记得穿上你之前那套礼服。】
【天狼星答应出席,】
“八点,没有工作的休息日还叫我起这么早,真要命。”
他咕哝一句,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洗漱。直到卧室才失去所有的力气一头倒在床上,直接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电话吵醒的。
时间,七点。
来电人,鲁道夫象征。
他倒吸一口气,尽量克制自己的怒火,接通了电话。
“训练员,准备好吗?我到楼下了。”
“鲁道夫,我们说的是几点?”他又看了一眼时间,7:01。
一时间他把鲁道夫当成了过去明明十点开始活动,却要求学生们九点就要集合的班主任。
“如果不提前叫你,你一定会踩着时间点下来吧。今天不行。”
听到这么坚决的声音,他也清醒了点,想起今天的重要事情。
这场宴会名义上是为远征回归的二人庆祝,但知情人都明白,没什么好庆祝的。这只是家族间又一次联络感情商讨合作的由头。
作为象征家如今门面的他,必须在外表上一丝不苟。
意外多花点时间,他明白总是赖床的鲁道夫这次起早来叫他的原因了。
整理好一身行头,看了眼时间的他惊叹,那些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出门的女孩说不准已经是加快速度的结果。
“千明,我出门了。早餐就在桌上。”站在门口说了一声,林青关门走下楼。
“训练员,我等你很久了。”靠车而立的鲁道夫抬起眼,“看来你对得起我的等待。”
换上修身定制的西装,精心装扮的林青与平日随便的像是保险销售员的他截然不同。此时的他站在皇帝身边,不会有一道提出异议的声音。
鲁道夫上下打量几眼:“还是那时候的衣服么?”
“毕竟我就这一身贵的正装。”林青扯扯衣袖,这身衣服还是他远征时为了在外不丢面子,花了大笔工资定做的,熨烫后一直挂在衣柜里没舍得穿。
“作为宴会上的衣服足够了。”
鲁道夫上车,另一侧已经有人为他打开车门。
“出发。”
汽车发动,载着现今象征家族顶点的两人回到他们的地方。
……
象征家的老家主,一个总是握着权杖的耄耋老人。与年龄不符,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他说话仍声如洪钟,带着宛如中年人的力量。
他站在大厅深处,面前的大门被推开,走入两个他记忆深刻的人。
“鲁道夫和……”看到这个年轻人,老家主感到心脏一抽,“林青。”
他与林青的相遇是在鲁道夫象征起,至天狼星象征。
最初,他看到林青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娘达成十余年无人达成的伟绩,认定这个人能够帮助象征未来的领袖,是最出色的手杖。
而在天狼星象征……天狼星象征,想到这个名字他就直抽抽。
最初宛如鲁道夫伟绩的复刻,拿下皋月赏、德比的胜利。而在这时候,林青给自己捅了个幺蛾子。
他顿了顿手杖,杖身与大理石的地板相撞发出响亮的声音,让所有人倾耳聆听。
“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鲁道夫,交给你来。”
老人说罢转身向里屋走去,手杖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敲着,带着佝偻的身躯缓缓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