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一个人发呆了一下午,直到阿波尼亚出现,才知道这是到了平常的晚饭时间了。
因为他一直都处于饥饿,所以什么时候是吃饭时间对他都一样。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
他刚要再次驱赶阿波尼亚,却迎上了对方不容辩驳的眼神。
“言,这次,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逃了。”
“【请】你,乖乖吃饭好吗?”
“唔?!”
听到这般妈妈哄小孩的语气,言不禁张红了脸,想要驳斥什么,却因为戒律而什么也说不出。
见他挣扎的模样,阿波尼亚的眼神软了下来,带上了一抹悲伤的色彩。
‘我,答应过她的,会帮助他走回正确的道路。’
‘现在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就放弃!’
望着小格蕾修安静画画的背影,冷静下来的阿波尼亚更加坚定了决心。
于是她在晚饭时间又来了,履行自己的承诺,同时,也是在践行自己的志向——握住无助之人的手。
阿波尼亚一手端着饭盒,一手用勺子将饭菜舀起来,送到言的嘴边。
“唔!!!”
‘不行!’
‘唯独这个不行口也!’
强烈的自尊心不容许言接受阿波尼亚的这般举动,他拼尽全力抵抗着戒律,死死地咬紧牙关,将嘴唇闭紧。
他感觉自己现在比打凯文的时候还要紧张。
见状,阿波尼亚的眼中闪过落寞与失望。
“果然,是不喜欢我这样做吗?十分抱歉,就算是我也不能直接放你出来。”
“但好孩子不能不吃饭哦,所以,【请】你乖乖张嘴,好吗?”
一层未破,一层又至,两连戒律饶是言也感到头晕眼花,无法抵抗,肌肉颤抖着脱离了大脑的控制,服从起另外一人的指示。
话还没说完,阿波尼亚就温柔地将食物送入了言的口中。
热乎乎的食物一进入他的嘴里,化学分子刺激着味蕾,言开始不自禁地分泌唾液。
‘确实很好吃呢......不行!言!你不能抛弃自己的尊严呀!’
‘这,这样不就被喂食play了吗?!’
他用羞涩且愤怒的眼睛瞪着阿波尼亚,活脱脱像是被喜欢的人枪击案了的纯情少女。
阿波尼亚看到这个眼神,顿时一愣,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开心?
‘原来你会露出这种眼神吗?’
这种新鲜感持续萦绕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喂食得愈发起劲。
“来,张嘴,啊~”
“阿波尼...!”
嚼嚼
“我警告你...啊!”
下咽
...
......
“呼,呼...”
言两眼无神,嘴巴微张,还有唾液和食物碎屑残留在嘴角边。
从小到大,他哪里有过这种经历?
“言,你吃饱了吗?我做的饭菜可还算可口?”
看着言一副被玩坏了的表情,阿波尼亚暗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略感自责。
“你还好吗?”
言很快清醒过来,对阿波尼亚采取了怒目主义。
“我哪里都不好!”
“诶,等等。”
“这饭菜...是你自己做的?”
在至深之处,犯人们的吃食都是逐火之蛾定量提供的,只有阿波尼亚可以自己出去买菜做饭,给自己和格蕾修吃。
见言精神貌似好了很多,阿波尼亚欣慰地点了点头,解释道:
“虽然逐火之蛾给我送来了崩坏能补充剂,但我还是觉得,人就是应该吃饭才对。”
“所以我自作主张给你做了饭...还是说,你更愿意使用补充剂?”
“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言:“......”
你刚刚强行喂食的时候可没见你哪里尊重我了!
不过,崩坏能补充剂嘛...
“啧。”言犹豫了一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还是让你来服侍我吧,人类。”
“我才不是觉得你做的饭菜有多好吃,只是不想饿肚子罢了。”
崩坏能补充剂虽然可以补充细胞分裂、代谢所需的能量,但融合战士还是会感觉到饿的。
听到这个回答,阿波尼亚露出明媚而满意的笑容,从兜里拿出手帕给言擦干净嘴角。
“唔...!差不多得了,阿波尼亚!”
“就连我姐姐都没这样做过!”
阿波尼亚好像乖乖听话一般收起了手帕,不过她挂在嘴边的笑意却是遮掩不住。
‘好像...意外得有趣?’
“好~”
“乖孩子应该有奖励——下次想吃什么菜?”
“......”
憋了半天,除了给自己憋得脸红外,言没能吐出其他话来。
自己,果然还是拿这样的她没辙啊。
他投降了,思考了一下便说出了下一次想吃的菜。
道了别后,阿波尼亚提着饭盒走了。
她是想将言拉回正道,但她实际上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昧地使用戒律强行控制言,不仅言不会接受,阿波尼亚也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她愿意相信言,相信伊所相信的,相信言能够“变回人类”。
为了实现这个奇迹,她愿意陪在言的身边,试着和他重建关系,进而慢慢说服他。
不过,她想不到的是,言早已“变回人类”了。
言的目光追随着阿波尼亚,直至那道铁门将他们隔绝,他才恋恋不舍地合上眼眸。
‘唉,只能说,只有这样的你,才是阿波尼亚吧。’
‘总是这样付出,完全不管自己的安危。’
收留崩坏病人也是,进驻至深之处也是,现在又来关心身为律者的自己。
‘不过,这也是令我着迷的原因啊。’
言看向隐藏在黑暗中的摄像头,淡淡地笑了。
阿波尼亚走之前把灯关了,为的是能让他好好睡觉。
违反了规定的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言觉得大概率没有,有也只会是口诛笔伐一类的,毕竟逐火之蛾没人能抵挡她的戒律,所以法律执行不到她身上。
逼阿波尼亚离开自己的计划破灭了,言只好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她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