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ter……那之后呢……”
至少希娜认为,她自己并不是因为受到了梦里的冲击而被惊醒,她现在还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在经历的那份盛怒的情绪。
“那之后……希娜,你还真的很关心我呀……”
“那当然!我还听到了很多很令人疑惑的话……”
“嗯哼?”
“就是那个啊,那个!那个……Caster,你的父母,是……”
Caster只是笑笑不说话,一副已经料到了,啊你果然要问这桩事的问题了,的表情……
“别笑!你一笑我就慌!”
“好吧好吧,就是你听到的那么一回事。我其实,是个无名氏。那时候还是合众地区刚刚开发的蛮荒年代,我的父亲本是一个新兴魔术师家族的,没有继承权的庶子,他呢,比较离经叛道,和自己的宝可梦结合以后,生下了我。我被父亲带着,逃离了家庭,逃到了一个新移民组成的村镇。父亲对我进行教育,魔术方面的培养……最一开始的几年,过的还算不错吧,我们没有被发现以前,其他人都只是认为我们是普通的父女……我们也自然没办法通过魔术手段谋生,就开了个药房,偷偷掺点魔术的成分,然后便宜的卖给镇民们,也讨了个好名声。”
“呃啊……也就是说,在梦境里那些八婆嚼舌根的话,都是真的……”
希娜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虽然不算是头版头条的大新闻,但有这方面爱好的人也就只有在自由开放每一天的合众地区才有足够的权利……放在其他地区,简直就跟到处宣传自己是非二元跨性别同性恋素食主义者一样。她都不敢想,这样的小众操作放在当时还被清教氛围牢牢束缚思维的合众移民社群里,得引发多炸裂的反响,简直是化粪池里扔鞭炮,不同凡响啊。
“……那,你的父母……”
“这还不好猜啊,当然是……我的母亲,是一只沙奈朵,被镇民抓住,残忍的杀害了。我的父亲因为家族动用了一点关系,被本家带回去,我之后就从来没和父亲见过面……兴许他已经被家里秘密处决了吧,哈哈……哎……”
“……”
希娜默默的抱住了Caster,分享了自己的体温。
“……辛苦了,Caster……”
“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啦,我已经……无所谓了。”
“哪里无所谓了……真要是无所谓,你就不应该拒绝我……”
“哎呀哎呀……母亲死去,父亲被带走以后,我也只能流落街头……但是我还有魔术,还有一副魔眼……就算是远离镇民,远离文明,靠着父亲教给我的魔术,我也能在山林中靠打猎为生……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
“正在山里打猎的我,撞见了一个受了伤的猎人。他当时被一只野牛给袭击了,受了重伤,身上甚至都牛角被捅了两个血洞……我一时情急,就用魔眼开始治疗他……只可惜,我的力量并没有能够治好那位可怜的猎人,又恰好,浑身鲜血的我,正在施展魔术的我,被猎人的同伴给撞见了。”
“啊……”
希娜已经想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那不就是……什么,女巫审判……宗教迫害……”
“哈哈,就是呀……我胸口的这块晶石,功能和沙奈朵族群都有的胸部器官是一样的效果,可以让我品尝空气中的情绪,触碰到结晶的人也能通过这里感知到我的心声……但这些在镇民眼中,无论是我的眼睛,还是我的晶石,都只不过是在作证,我是个孽种这回事。于是,迫害开始变得越来越没有下限。你想嘛,那时候那些个清教徒啊,也没什么娱乐方式,抓住了一个可以随意施暴的对象,那不得狠狠的迫害,然后欣赏她的惨状嘛。”
“好过分……”
就因为这样的理由,因为Caster她会魔术,因为她的出身,因为她的特征,那些人就毫不在乎的……
“……嗯,对呀,就是这样……哈哈……很惨吧,但是我呢,随后也完成了我的报复。”
希娜也在梦境中看到了……因为晶石的受损,Caster的魔术发生了暴走。
“……那是他们应得的……谁让他们都欺负你!”
然而,Caster只是笑着摇摇头。墨镜盖住了她的眼神,虽然她的眼眶里本就只有假眼。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不知道我的出身之前,都是我的朋友,对我很友善,我不认为他们是坏人。但是呢,在他们认定我是女巫以后,他们就性情大变了吗?不,其实他们还是一样的,我也没有发生变化。只是,我在他们的心中,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是药店老板家的可爱女儿,而是邪恶巫师和魔鬼宝可梦通奸之后的孽种。他们都做了,他们都是坏人吗?不,只是在他们眼里,也许我根本就连人都算不上吧。即便如此,我还是把他们全都杀了……即使并非出于我的本意,我也仍然认为……杀了那么多人的我,确实已经彻底是非人之物了。”
“……”
希娜把Caster抱得更紧了,她坚决的,固执的,用最大的力气,将她一见钟情的人抱着,倔强的反抗着Caster。
“希娜是好人,是善良的人,是生在好时代的,开明的,优秀的人。我只是一个……低劣的……”
“不是!不是不是!你不是,你不是!”
“希娜!”
“我不要你这么想自己!你明明是那么的温柔,那么善良……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不可以,我不允许你这么想自己……我不允许你……”
希娜越说越激动,眼泪胡乱打落在Caster的肩头。
“……我不允许你……不让我爱你…………”
“哎呀……爱……那可是世界上最严重的诅咒哦?”
少女抓住从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之前一只都是我单方面聆听你的心跳,现在我要你也听一听我的心跳。如果说爱是诅咒的话,我,准备好让你来诅咒我了……”
Caster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个软弱的御主,原来还会……
“……好吧,希娜。你也被我诅咒了,在你未来的人生中,我的诅咒,都将伴随着你。”
她们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如此的近,又随时要分开。
“……一生一世,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