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Saber不好奇那是假的,她一直都在困惑。即使使用自己的眼睛去探查兄妹二人的内心,但因为他们也一直没有说谎……只是一直在躲避着这个话题而已。现在艾略特既然自己主动抛出了这个话头,那自己肯定不能错过了解真相的机会。
“是的呀……明明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魔眼也失去了,魔术回路也毁掉了大半……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艾拉吗?”
“对吧,你这么想,我也这么想,艾拉也这么想。就连我家族的那些老东西也都是这么想的,就是因为这样,那些老东西才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Saber一怔,什么意思啊,虽然她知道斯托拉一族现在只有他们兄妹两人,其他人都被诛夷了……
艾略特仍然是一脸的平静,一边用装弹器将刚被Saber附了魔的子弹装进弹夹里,一边讲着自己和艾拉的过去,平静的像是个说书人在讲其他人的故事一样,毫无波澜。
“斯托拉氏族,到我和艾拉这一代,已经是一门四家的魔术师大族了。你知道的,所有的大家族,都免不了要存在一些门阀斗争的烂剧戏码。就像什么宇O波家族啊,禅O家族啊……什么主家和分家的斗争,本家和外族的斗争,隔代人的矛盾……我们家也不例外。光听我这么给你讲,说我的经历是杀了全族就剩下我跟艾拉了,这听着不是跟宇O波鼬一样吗。”
虽然不知道宇O波鼬是谁,但既然艾略特这么说,那他一定是个相当混账的,欺师灭祖的,杀人全家的大王八蛋吧。她姑且这么想着,接受了一下艾略特的说法。
“……啊,其实我不知道宇O波是谁来着。”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刚说完就后悔了,我觉得我还没有混蛋到他那个地步!来来来,你也帮我整理一下!”
听了艾略特的话,Saber也学着艾略特的样子,把子弹一枚一枚排列在装弹器的凹槽里,然后按照他的操作,把成排的子弹推进弹夹中。
“我和艾拉呢,其实不是本家来着。我们家从祖父那一辈开始就分了家,从飞云市离开,到别的地方成了分家。按理来说啊,分了家以后,我们和主家的关系就会一代一代的变浅。刚刚分家的两年里,我们或许还会时常走动,圣诞节的时候送点礼物,寄个贺卡什么的。我们的爸爸妈妈也是这样想的,祖父去世以后,爸爸妈妈就从来没和主家再联系过了。但是呢,事情总是会发生变化的,根源在于啊,本家发生了一些变故。”
“……嗯,让我猜猜,是不是本家绝后了?”
“不愧是Saber,一下子就猜到了。”
Saber笑了笑,
“在我那个年代,一族中的一脉如果没有后代的话,其他家过继一个孩子过去,是很常见的事情。”
“对吧,你也是这样想的呢。当时我才十四五岁,艾拉还没开始记事。我就记得,那时候啊,主家的大人们来,本来是想要领走艾拉的……我和父母一起接待了他们,他们也注意到了我的天赋。”
“然后呢?”
“然后啊,父母也很看重我的天赋,就和主家的叔叔发生了冲突。不瞒你说,不是我自夸,我和艾拉的天赋都很不错呢……其实,对于我和艾拉来说,也许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还有兄妹之名,能够在各自的家中发挥天赋,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不是吗……”
“……”
Saber很急,他想听的是其实不是这段,但出于对御主的尊敬,还是没有打断他。
“啊哈,不好意思,稍微有点自我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不存在如果,当时,本家的叔叔们一个看上了我,另一个看上了艾拉,最后他们一商量,做出了一个会让他们在多年以后后悔的决定。”
“……他们想要制造一场‘事故’,对吗?”
“说对了,他们啊,打算将我们两个都带到本家……反正,我的父母已经和他们联系甚少了,只不过是有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就算是除掉爸爸妈妈,他们也没什么道德负担。魔术师家族之间的互相倾轧太常见了,不就是一个家族的分家和本家合并了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他们甚至还能借着这层血缘关系,把我们家的全部财产全都重新纳入本家,这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吧。”
Saber默默的听着,眼前的少年郎沉静的讲述着当年的故事。也许是因为他实则已经开始步入中年的缘故,也可能是现在大仇已报的原因,他似乎相当的淡然,释怀了。
“艾略特……”
“然后的故事你也差不多能猜到一些了,我家发生了一起早有预谋的‘事故’,我的父母死在火海之中。那晚,我和艾拉由叔叔带着,正在外面的游乐场里玩。第二天,叔叔们就收拾好了我们家的财产,还有我们两个,一起回到了飞云市的本家。这桩事,直到我准备前来凯那市之前,才从书信库中翻到的旧信件里知道了这回事。你知道吗,Saber,在这之前,我还真的以为这都是意外啊,哈哈……所以说,叔叔们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他们教会了我,除了艾拉以外,不要相信任何魔术师。”
“……”
“艾拉在那之后不久旧染上了重病……其实就是因为她的魔眼开始觉醒了,魔眼的负担让当时才五六岁的艾拉难以承受。还是在我的求情之下,叔叔才没有抛弃艾拉……虽然,也没有再着重培养她就是了。”
艾略特收好最后一个弹夹,长出了一口气。
“呼……啊……说实话,我都快忘了爸爸妈妈的样子了。所以说,我其实可以理解,为什么丹羽千歌一定要杀了我……我太理解了……“
少年模样的男人咬着下嘴唇,将独眼藏在了头发里。
“……”
“好啦,Saber,陪我出去走走吧,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