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
霜雪落于大地,人的视野所在之处,皆是雪白。
名叫山下一郎的年轻樵夫带着满满的一捆柴,回去村庄。
山野路上颇为崎岖,如若是城里人估计只会叫苦连天,但对于山下这类生于山,长于山的青年,只是早已习惯的路途。
他背着柴,注视着天边缓缓降落的太阳,思绪却有些漂浮。
此刻,山下想起了村里老人口口相传的告诫,那就是夜间不能出门,否则会遇到鬼。
对于山下来说这原本是不可逾越的法则,但在为了补贴家用,偷偷摸摸趁着月色上山砍柴了好几次后,山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便也有意无意的无视了村里老人的警告。
——如今已是大正时代,西洋的文化在这片土地已有五十多年,令得这个封建保守的武士国家,也变换了一番模样。
只是在一些偏远的区域,尚未有着西洋的风貌,如山下所在的荒村乡野。
而这些地方,便是谣言流生之地,迷信的老人口口相传着或是从上一辈,从他人口中吐露而出的曲折离奇的秘闻,用于告诫规劝后生。
只不过谣言诞生的时间不定,而缺乏切实存在的证明,亦使得这份只存在于言语之间的怪谈,变得更加虚无缥缈。
山里的年轻人对这些将信将疑,却也不敢违背,只当是老一辈无处宣泄的闲心,但山下却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些充其量是老人家胆小的证明。
只是这些念头,他从未和他人说起过。
距离村庄还有一段的路,而此刻月光悄然洒在大地。
山下呼出一口白雾,想起了父母和弟妹,便提了提肩膀上的柴,脚下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但就在此刻,山下听到了周遭传来一阵动静。那是踩到了树枝的脚步声。
山下谨慎地握住了斧头,朝着四周小心翼翼地探望着。
此刻月色已至,山中亦无灯火,令得山下的视野只限于眼前,看不清更加具体的事物。
而山下的手中亦无火把,唯有略显锈迹的斧头,稍映寒光。
寂静的山林中毫无任何声音,似乎山下所听到的只是他的错觉。
但也正是这片安宁,让山下的心脏跳的很快,他咽了咽唾沫,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到了山林中可能存在的野兽,想到了那头野兽的正体,以及……想到了村中老人那多次的告诫。
此刻山下的额头上缓缓留下冷汗,而周围的寂静氛围亦让他变得疑神疑鬼,对于那嗤之以鼻的传言也信了几分,但顶多也就当成是以前的人把某种山中存在的野兽当成了鬼,譬如说野猪之类的。
慢慢地挪动脚步,山下终于走出了树林,而看到不远处村庄亮起的些许灯火后,他松了一口气。
但也就在这一刻,脚步声再度响彻,从山下的背后传来。
刺骨的寒意直冲头顶,在这种关头,山下只来得及侧过身,便被身后的事物猛地扑倒在地。
柴薪跌落在地,在雪面上散落,握住斧头的右手发出咔嚓的声音。
紧贴雪地的后背传来冰冷的温度,与那疼痛感,一并带给山下难以想象的感受。
但山下已经来不及心疼自己的劳动成果,或是关注自己此刻的伤势,他瞪大双眼,借着远处的些微灯光,看清了那将自己按倒在地的存在。
——那是有着尖牙利齿,眼中淡蓝,皮肤惨白,发色橙红,额前至鼻根,以及双眼下方的位置有着青色纹路的青年。
无需言语,无需解释,见到那副样貌的第一眼,山下本能就已经明白了。
眼前这个东西,正是村里老人口中的恶鬼。
恐惧心将山下的理智牢牢攥紧,令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吃了你,只要吃了你这稀血,我就有机会战胜那个怪物了——!”
山下听不懂那所谓的稀血是什么意思,但他能从恶鬼那急促的语气判断出,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些什么,却只能绝望地注视着恶鬼那装满贪婪与恐惧的双眼。
“啊啦,这位鬼先生,你说要战胜谁?”
而就在此刻,轻飘飘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山下注意到眼前的恶鬼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压制自己的手,朝着远方奔去。
山下看到恶鬼前进的方向是村庄,顾不得恐惧,下意识地想从地上爬起身,却忘了自己的右手已经骨折。
发出了一声痛哼,山下跪伏在地,他费力地抬起头,眼睁睁看着恶鬼离去。
知晓恶鬼的存在只会危害到村里的大家,山下有心想再度站起,但右手的伤势让他的想法成了奢望。
就当他心中惶恐不安,想再度爬起来时,轻柔的声音响彻,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
“这位先生,受了伤就好好地接受治疗比较好哦。”
想起来自己背后还存在一个人,山下转过头,也顾不得这人到底是人是鬼,想要请求这位来者阻止恶鬼的脚步,但在见到身后之人的那一刻,山下瞪大了双眼。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见到了蝴蝶。
不,是身着蝴蝶羽织,宛如蝴蝶一般轻盈又美丽的女人。
面对着这种一生都见不到一次的存在,山下屏住了呼吸,似乎不想让自己这等山野樵夫污染了眼前的美丽。
但那人却温柔地笑着,如同女神一般安抚着山下。
“不要紧张,那只鬼不会逃出去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山下内心的局促不安,如蝴蝶一样的少女歪了歪头。
“周先生会解决这一切的。”
“那是……谁?”
山下问道,从女子的言谈中,他感受到了奇妙的依赖感。
他曾经在母亲的身上见到的,那对父亲的依赖。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女人,此后也不一定会再度相遇,却因为那亲密的态度,令山下的内心萌生了一股火焰,名为嫉妒的火焰。
他干涩地,如被火焰灼烧过的喉咙缓缓吐出几个嘶哑的字词,哪怕心中已经踩到了那个答案,却也下意识地想要否定忽略。
“他啊。”
提起周先生,少女那温柔的态度消失不见,表情复杂,似乎有些怅然,又隐隐有些厌恶,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比起方才的脱俗,此刻却更显得有几分人味,但这情绪的变化却让山下内心的妒火更加旺盛。
“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宛如神明一般的人呢。”
带着刀的蝴蝶女如是说道。
——————
仓皇逃离的恶鬼毫不在乎身后那停下脚步的猎鬼人。
他在意的,唯有那与猎鬼人一并同行,那与人类的外观无异,却比自己这下弦还要不似人类的怪物。
那是现在的不可力敌的对手,若非自己的血鬼术有制造幻觉的能力,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名为釜鵺的下弦很清晰地明白这个事实,而为了打败那个男人,他循着稀血的香味来到了这个山村,想通过进食来强大自己。
虽然被那个蝴蝶一样的猎鬼人惊到了,以至于没来得及吃掉那个稀血,但这无关紧要。
釜鵺闻得到山村内传来的众多稀血香味,虽然无法捕捉到具体的数量,但这浓郁的香味足以让他明白,这里就是自己的福地。
近了,更近了,距离村中只有几步,釜鵺几乎是可以预料到自己食用稀血后实力大增,战胜那个可怖的男人,将他作为自己的资粮一并吞吃。
不仅如此,釜鵺甚至觉得,自己吃了这个村落的人之后,成为上弦,得到无惨大人更多的赏识,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这不过是一厢情愿。
穿着黑色劲装,外披一件刻有血红纹路的黑色长袍,腰间挂剑,如玉般俊秀,眉眼却凝结着莫名煞气的青年站在通往村子的路前,阻止着恶鬼的进一步前进,并将他的希望断绝。
“看来下弦之六也就这点水平了,无论我怎么追杀,连一点潜力都逼迫不出来。
“果然,鬼这种生物,活着就是在浪费资源。”
冷冽的声音传入耳中,而这个声音在短暂的相处后,已成为了釜鵺的噩梦。
“该死的猎鬼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拦着我,我吃掉的那些人中有你的亲朋好友吗?!”
极端的恐惧反倒是激起了釜鵺本身的凶性,他呲牙咧嘴地对着青年怒吼着,弓起身子,毫不掩盖自己的敌意。
但暗地里,釜鵺却开始准备释放自己的血鬼术。
他知道单以肉体来说,自己绝对战胜不了这个青年,那男人看似薄弱的身躯里,蕴藏着的是比自己这等恶鬼还要强悍的怪力——甚至一度让釜鵺觉得,对面那家伙才是鬼。
因此那血鬼术已经是釜鵺求生的唯一希望。
被青年逼到绝路,釜鵺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他准备在此全力释放自己那迷惑感官,制造幻觉的血鬼术,来迷惑这个青年,并趁着那个机会撕咬他的血肉。
“我没有义务给将死之辈解释这些。”
说着釜鵺听不懂的话,青年缓步走来,而也正是这一刻,釜鵺猛地一声大吼。
“鵺惑鸣!”
带有迷乱之力的音波自他的口中向着青年展开了冲击,音波穿透青年过后,他的脚步一顿,眼神也变得一片虚无。
见自己轻易抓住机会,釜鵺内心一喜,脚步一踏,顷刻间便来到了青年的面前,对着那似乎陷入幻觉的男人,张开了血盆大口。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你的血鬼术能对我起效的想法?”
但意想不到的是,青年抬起了头,眼中的虚无与迷茫消散,他冷漠地注视着釜鵺,看到了釜鵺那蓝色瞳孔中,如水波一般逐渐散开的惊慌。
他以指为剑,刺穿了釜鵺那刻有数字的眼珠。
激烈的血红剑气自手指爆发而出,瞬间便将釜鵺的大脑搅至粉碎,而这剑气威力不减,更是将那天上的乌云给斩去一片,令得满天的星光得以显现。
这惊世骇俗的力量,完完整整地映入山下眼中,他傻愣愣地凝视着青年的身影,只觉得自己遇到了仙神。
而作为当事人的釜鵺并没有这等想法,他带着迷茫与不甘,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青年收回手,打了个响指后,釜鵺的尸骸眨眼便化作一团血舞,飞入青年体内。
仔细感受了体内的修为变化后,青年睁开了眼,吐出一口浊气。
“即便是下弦之鬼,也只能提供这点灵性吗?真是一群浪费资源的狗种。
“或者说是因为体内的无惨之血不够浓厚?”
对寻常百姓,鬼杀剑士如同梦魇仇敌一般的恶鬼,在青年看来,只是一群暴殄天物的人形猪猡。
亏的他还指望这个原作并没有多少笔墨刻画的家伙能爆种变得更强,给自己提供更多的血气,而故意伪装成被血鬼术迷惑的模样。
如今看来不愧是被无惨除名的废物。
如若旁人听了这番嘲讽,恐怕要当场视其为胡言乱语,但青年如此发言,自是有他的底气在。
不待青年思索自己接下来的目标,那蝴蝶女便带着山下走来。
“周宇先生,十分感谢您的仗义出手,不介意的话,能否下榻蝴蝶屋?”
少女笑盈盈地注视着青年,其中似有情怀。
然而那终究只是假象。
“各取所需罢了,蝴蝶忍。”周宇冷漠地回应着,对少女隐藏的敌意无动于衷。
“我尚且会在你这呆上几日,等我回归之后,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会做到。”
说着,周宇取出了剑,踏在剑身,眨眼便飞到了天空中。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目睹着他离去的身影,蝴蝶忍一阵叹息,少女的哀愁与娇嗔配上那出众的容貌,恐怕会迷倒不少人吧。
但山下却无暇为这份美丽迷醉,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蝴蝶忍,纠结片刻,终于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请问,两位大人是天上下来的神明吗?”
山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此刻的他也失去了对周先生的嫉妒,唯恐自己会冒犯那强似鬼神的男人。
“我不过一介猎鬼人,只是会些许医术罢了,真要说起来,那位先生,才是真正的神仙。
“虽然,是如同修罗一般的神。”
蝴蝶忍眼神微微眯起,看着远方的天空如是说道。
——————
于半空中,周宇施展了一道法决,避开了凛冽的寒风,随后他盘腿坐在剑上,开始为自己的修为进行下一步的谋划。
(如今的我,吞吃几头杂鱼鬼,外加一只下弦后,哪怕用的是最基本的血祭法,再加上恶鬼本身就不多的血气灵性,亦成功连晋三级,有了练气七层的修为……但这还是不够)
(我需要更加强大的血祭法,或者……是更加强大的生命,譬如说上弦,乃至鬼舞辻无惨)
被他人视为仙神般非凡的周宇,亦有着自己的苦衷与烦恼,毕竟他此刻所要面临的境遇着实不算好。
睁开眼,得知自己来到了修仙界,名叫周宇的穿越者,本以为接下来的人生是大展拳脚,先是爆杀傻逼天才,再是弄死宗门老怪,三天两头跨越个大小境界,越级更是不在话下。
然而在得知了自己所在的范围是魔道下属势力,明白了魔门那比绝地求生还要讲究吃鸡,将丛林法则发展到极致的疯癫环境,与自己同名同貌的前身拜入的还是这个王朝内,没什么名气的三流魔门,周宇便觉得自己这辈子衰了。
他妈的,要成为魔门也要去知名的那些,三流魔门有个几把的前途?你脑子是白长了吗?
但无论如何怒骂,憎恨前身的不理智,害得自己要被迫成为正道喊打的魔门子弟,还是背靠不了大树的那种,如今这具身体的主人亦成了他这位穿越者,因此周宇只能捏着鼻子认命,缩减了自己的睡眠时间,如履薄冰地修炼了十个月,期间完成了不少的宗门任务,顺利让自己的修为抵达了练气中期,从那众多的杂役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更加高贵的外门弟子。
——换言之,就是将自己的地位从不值一提的肉猪,变成了有点额外利用价值的肉猪。
只是纵然这等修为,亦无法解决周宇的燃眉之急,无他,因为在摆脱了杂役的宿命后,他又迎来了新的挑战。
周宇赶上了十年一度的魔门竞选。
这可不是宗门内部的小打小闹,是波及整个魔门势力的年轻子弟。
管你是赫赫有名的魔道宗门,还是鲜为人知的三流小派,只要未满二十岁,未曾筑基的年轻一辈,全都得参加魔门吃鸡赛。
很不幸的,周宇恰好属于这个范围,这具肉体的年龄,也不过堪堪十六岁。
至于拒绝的权利……
他妈在魔教里,弱者哪来的这种资格拒绝?
也不是没有认不清时势的傻逼,觉得自己天资优越,或者自恃实力出众可以拒绝魔门的这不成文规矩,然而周宇所知道的那些人,无论是大宗门的魔子,还是小门派的外门,不是喜提炼魂幡雅座一位,就是被自愿选入了高层的大名单,有幸成为了内门修士或者宗门长老的资粮,为他们的修为进步发挥了自己的余热。
也正因不能拒绝,周宇只能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自己该如何提高生存率。
当然办法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依靠魔门特有的血祭功法,用他人的血肉提升自己。
只是这血祭法亦分三六九等,周宇这种三流魔门的外门子弟,所能拥有的也不过是那种最基本的血祭法,效果就是相当传统的吃几个人获得几分血气,然后将血气转化为自己的修为这样的流程。
倘若魔道全体都是这样的血祭法,周宇还能安慰自己终有出头之日,哪怕效率慢了一点,也不失为一线生机。
但在将血祭法交予他们这群新晋外门后,讲道人告诉他们的规矩便让周宇熄了这等心思。
不知为何,这方世界的魔门也讲究一个规矩,那就是一次性不能血祭太多凡人,如果给发现了那就自己上天灯或者成为别人的资源。
至于这背后的原因是正道打压,天道规则,还是魔门的尔虞我诈导致的,讲道人没说,周宇也不敢问。
不仅如此,讲道人还告诉了他们一个传言,就是那些大宗子弟们,他们所持有的血祭法全都是顶级配置,吃一个人,就能完美利用他所有血气运势灵性,不会有任何亏损,亦不会造成根基不稳的问题。
一时间,所有外门子弟都羡慕起了大宗魔徒,而外门的这份羡慕也传播到了宗门上层的耳中。
之后宗门颁布的,那个在二十岁之前修炼到练气九层,符合要求者可获得更加精妙的血祭法的规定,更是让周宇确信这个传言根本不是传言。
以至于他当时直接骂了好几遍前身。
毕竟凡事就怕对比,人家大门魔徒吃个凡人修为刷刷涨,然后周宇现在吃十个百个凡人,修为都不一定能提升筑基,还要花费一段时间稳定自己的法力,以免造成根基不稳。
再加上魔门那血腥的规定,以至于周宇现在只能看着血祭法望洋兴叹,打消了自己化身魂殿长老的冲动。
周宇知道,自己这小虾米绝对拧不过大宗出生的那群高贵天才,那群天骄才是魔门吃鸡赛的主角,自己这等出身和修为,只不过是路边被波及的围观群众。
人家背景就是强者,自身亦是天才,强者恒强,弱者不死在他们的争斗中已是胜利。
只是弱者亦有弱者的不甘,无法改变现状,亦无法拒绝,周宇只能剑走偏锋,当一次赌徒来赌命了。
之后这几日,周宇便开始斟酌挑选宗门发布的任务,确定哪条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眼下想保证自己能在魔门吃鸡赛存活到最后,那就只能在宗门任务上下手了,哪怕是三流魔门也有相应的奖励,只是比不得上边的那些。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仅如此,出门历练的过程中,更是有傻不愣登的散修会对自己这种没啥名气的三流魔教下手,前几日周宇就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就杀死了一个打着替天行道口号的散修,不得不含泪舔包,获得了对方的便宜飞剑与便宜储物袋。
对于这种额外收入,大型的魔门周宇不知道是怎样的规章制度,但他所在的化魔宗主打一个庙小妖风大,明文规定过需要上缴,无论获得了什么。
当然,这规矩的无情程度自然比不得魔门吃鸡赛,因此有了一定的空子。
如果你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宗门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看上去似乎很良心,实际上外门子弟每个月能领取到的修炼资源,也大概就是一到两块下品灵石。
只要不是实在不可雕的朽木,正常外门子弟能依靠几个月的修炼资源,提升一个小境界。
其中一块下品灵石,又等于大约一百来块碎灵石,而一块碎灵石,也是凡人世界的稀世珍宝。
对于这种明晃晃的吃人行径,周宇自然是骂过好几次,前世在各种中小企业待过的他知道越小的公司越喜欢折腾员工。
但人在屋檐下只能低头,因此他只好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保住了自己的战利品。
纵然很心疼自己的灵石,但品尝到这种甜头之后,周宇觉得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亦在此中。
正当他决定开始当无情的任务机器准备梭哈一把时,次元聊天群的邀请函为周宇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上辈子混迹于各路论坛的他自然是不陌生这个东西,心中狂喜的同时,周宇却也仔细翻阅着群聊内的成员和信息,确认有哪些人能尽快帮助自己提升修为。
而在见到了名为蝴蝶忍的群员在群聊中发布的任务后,周宇更是确定了,这就是自己弯道超车的可能性。
他妈的我杀不了这个世界的人,我还不能去杀鬼吗?你手再长还能管的了异世界?
而且,鬼这种生命体作为血祭,应该能提升不少修为吧?
说干就干。
在进群不久后,周宇便匆匆介绍一下自己的来历,询问了一下蝴蝶忍的背景确认她所在时间段后,便马不停蹄地抵达了鬼灭之刃的世界观,并且与眨巴着大眼睛的蝴蝶忍,进行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他知道这等良人善士,肯定接受不了魔宗那比鬼还要酷烈百倍的手段,但周宇不想错过这种机缘,因此他直接攻击起了蝴蝶忍的命脉。
“蝴蝶忍小姐,我会复活你的姐姐,但作为代价,我希望在任务期间内你能全力协助我,并且不要对我的所作所为有任何异议。”
——在当场给蝴蝶忍表演了一手袖里藏物,又以那自创而得,足以斩云的剑气作为武力威慑,年轻的魔教中人对着目瞪口呆的蝴蝶忍,提出了自己的交易欲望。
一开始蝴蝶忍还未反应过来,新群友是如何知晓她姐姐的事情,听到这话后,只当是这实力强大的新群友比较特异独行。
可当她目睹了周宇那将恶鬼打成血雾吸食的行为,绕是伪装蝴蝶香奈惠过久,养气功夫过人的蝴蝶忍也绷不住了。
你是否有些太极端了?
若非周宇在太阳底下相安无事,恐怕蝴蝶忍要误以为自己带来的这位群友是异世界的恶鬼。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把周宇当人看待,而是某种自己理解不了的其他存在,譬如说恶神之类的。
虽然有心提醒这位群友的手段过于吓人,想让他收敛一点,但一想到某人提出的复活姐姐的要求,以及他有意无意展现的种种比血鬼术还要厉害的神妙手段,已经隐约把他当成仙人的蝴蝶忍只好闭目,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毕竟说到底人家这几天杀的全都是恶鬼,一个人也没杀,就算自己有心拦着,但答应了他的要求后,自己又有什么立场阻止呢?
对于少女的这等忧愁周宇并不知晓,但纵然他明白了也毫不在意。
毕竟蝴蝶忍虽然贵为柱,但充其量也就只是个异世界医生而已,能为周宇所提供的价值远不如那些鬼。
至于美貌?修仙界又不缺美人,不如说能踏上修仙路的除非特异独行或者品味独特,否则就没有丑的,凭借周宇现在的修为想要女人,无论是杂役还是同期的魔修自然是不会拒绝。
只可惜周宇对那些没兴趣。
毕竟伴侣只会影响他生存的效率。
在飞剑上,周宇默默查看着聊天群显示的地图。
三流魔门的功法并不足以让他在练气期便觉醒神识这等奇妙神通,能如此精准追踪鬼物,还要依靠聊天群给予的贴心地图服务。
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想追究这个聊天群为何如此贴心,他沿着线路,朝着某处深山降落后。
见到了正在那里磨练自己的粉发青年。
那是上弦之三,猗窝座。
PS:一时兴起之物,不要期待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