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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满意了?”
“被姐姐亲口否定之后,在亲手杀死她之后,你就干不下去了?就什么也不做了?”
纯白的意识空间里,两个面对面坐着的人在对峙着。
岩一脸麻木地低着头,任凭言对他语言轰炸。
律者核心被夺走,再没有崩坏的力量将言压制,他立即就挣脱了束缚,杀到了岩的面前。
外界的一切,言可是看的清楚,岩的所作所为他都尽收眼底。
别看他现在冷静的表情,实际上,他的心里不比岩好受。
“对!我做不下去了!”
岩崩溃似的大喊,回答着言的问题。
“既然一切都没有意义,那我,那我还应该做什么呢?”
“结果到头来我们都没有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吗!”
“嗯,对啊,你说的一点没错。”
言无缝衔接上了岩说的话,平静地承认了这一点。
再接着,他深呼吸,愤怒地站了起来,一脚踢在了岩是身上,将他踹飞出去。
“所以你就逃跑了?明明做出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倒是躲在这里对外面不管不顾了?”
“你还有脸说......”
“我...我真的不想再和以前一样了!”
岩的怒语被言切断,后者的眼神悲伤却坚定。
“或许,这就是被分割人格的好处吧。”
“这样的我,能够更加坚定地做出选择了呢。”
“选择...?”
言一步步向倒地的岩走去,斩钉截铁地说道:
“的确如你所说,过去的我...我们,犹豫、徘徊、悲观、偏执,以至于走上了如今的道路。”
“但我也得益于此,在这段时间里想明白了很多,很多。”
“你...想明白了什么?”岩好奇地问。
走到他身边,言一把将岩拉起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果然啊...我还是,不能把那些回忆、那些感动当成虚假的。”
“哈?”
“【同伴】,是真实存在的。”
岩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高论,不由得翻起了白眼。
“什么啊,那又如何?你的那些所谓的同伴现在可正在用憎恶的眼神看着你哦。”
“那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这话让岩一时语塞,是啊,他们都一样,只会在乎【家人】而不是【同伴】的看法,这一思想对他们来说很难改变。
言见岩难以会意的样子,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他只好继续解释道:
“我真正想表达的是,我们都背叛了【同伴】的信任。”
“梅比乌斯被杀了,伊甸也哭了,甚至华...虽然到现在都没再见过她,但她一定很受伤吧。”
“我不想伤害她们,你也是。可事实是,我们做出了那样的事。”
“这就是我们罪不可赦的地方,是我们必须承担起的【责任】。”
“姐姐在最后不是说了吗?要我们试着去爱其他人。其实我们早就在这么做了啊......”
言看向“外面”,看着戒备十足的樱与苏,对岩说:
“所以我不打算继续逃跑了,我会承担起犯下的错、罪恶还有责任,直面看不见希望的未来。”
“......”
眼神躲闪,岩别过脸去。
“呵,你要干就你干呗,反正我现在也压不住你了。【世界】还是更愿意听你的话吧?”
谁知言皱着眉摇了摇头。
“诶?”
“......”
“算了,关于他的事之后再找答案吧。”
说着,言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现在,你给我回去,回现实里去!”
“啊?不是你要上吗?”
“呵呵呵...你以为我会帮你顶锅吗?自己作的死自己受去!”
不由岩分说,他就被言赶出了意识空间,意识回到了现实中。
在这之后,言看着岩被折磨了几天几夜,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一想到之后自己就要接手他留下的烂摊子,言就憋住了笑。
直到被关押进至深之处,岩才又能进入意识空间。
“苦我都吃下了,你满意了?”
“嗯。”
“你还真敢说哈......”
看着言一脸屑样,岩忍住揍他的冲动。
“哼...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岩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粒粒光点,融入言的身体中,毕竟他们本为一体。
“可能,我的确是错了吧。”
静静接受了恶意的回归,言只是感到身体沉重了不少,但并没有以前那般感到阴暗和绝望了。
而他久违地重掌身体,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令他着迷的女人。、
...
呼——
在大门打开的瞬间,明亮的房间内,沿着地面吹来一股寒气,试图带走阿波尼亚裸露脚踝的体温。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愈发感到不安。
“打扰了,我...我来给你送饭。”
房间的尽头,言正被一具棺材模样的魂钢造物囚禁着,只漏出个脸在外头,还不能动。
听到有动静,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胆怯的阿波尼亚,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呼...你来了啊,给我送饭是吗?真是辛苦你了。”
见言和颜悦色的样子,阿波尼亚的紧张感少了很多,她带着饭盒走了过去。
“请问,你刚刚是在?”
“试着睡觉罢了——这灯一直亮着,我还真的是睡不着呢。”言苦笑道,“唉,这些日子,唯一睡的好的时间,就是呆在梅那儿的时候。”
阿波尼亚拆封饭盒的手一顿,心中的愧疚感更甚。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言反问道。
“我,我也算是帮凶吧?”
她低垂着眼帘,如此解释着。
“你也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无需向我这个律者道歉。”
“给我上戒律,只是想着要保护其他人不被我伤害吧?我知道你没有害我的想法。”
“可是!”
阿波尼亚抬起头,盯住言的眼睛。
“我还是,帮他们伤害了你。我不能用为了保护多数所以能牺牲少数这种谎话欺骗自己...”
“阿波尼亚。”言转眼间收起了笑脸,冷冷地说道,“不用假惺惺地和我说话了,你心里肯定是在不停地辱骂我这个律者吧?”
“真是为难你了呢,为了维持自己善良的人设这么努力着,就是为了心里的那点虚荣心吗?就不能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想吗?我现在感觉有多恶心你不清楚吧?”
“......诶?”
一句句刺刀般的话语让阿波尼亚僵硬在了原地,心如乱麻。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请’你滚开。”
...
言又闭上了眼,他不忍看着阿波尼亚颤抖的身体和悲痛欲绝的眼神,直至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后他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