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死士姐妹俩在姬子的房间呆到了快十点,主要是陪姬子喝乙醇饮品,还有向姬子了解学生情况、教学内容与安排、教导学生和与学生交流的注意事项等等。
其中就谈到了第一节课老师自我介绍的环节。
别看绀子平日里和熟人聊天那大大咧咧和琪亚娜有的一比的样子,其实她很羞于主动和陌生人交谈,特别是同时面对很多很多陌生人时,变成透明人都是有可能的。得知此事的姬子形容绀子为“开朗型社恐,和你妹妹正好互补”。
在姬子看来由美就是绀子的反面。看着平时表情很少,就像布洛妮娅,对人应该会很冷淡吧?然而由美非常关心身边的人,对陌生人也很有表达欲。只是她更喜欢跟在自己姐姐身后,让绀子出那些风头,才让“外冷内热”看起来只剩下了“外冷”。
因为如上的性格原因,绀子苦恼于如何自我介绍,认为自己无法很好地完成这一环节,于是决定将这一任务推给由美。
对此,由美没有什么意见,她很乐意帮姐姐做其办不到的事,姬子却强烈反对。她告诉绀子,第一节课的自我介绍是构建师生第一印象的关键,是往后师生关系良好发展的基础,可不能推脱给别人。
时间回到现在,由美看着自家姐姐的背影。此时的绀子正在努力背诵昨天晚上绞尽脑汁写出来的自我介绍,背得很熟练,表情管理也到位,真是辛苦她了。
不过肉眼可见的动作僵硬,崩坏能都有些控制不住散发出来,如果训练室里有报警器,现在已经响起来了。
终于说完了,绀子转过身,由美这才看到她脸上不太自然的笑容。看来是用力太猛,表情还没缓过来。
接下来是由美自我介绍了。绀子与由美擦肩而过,走到站在一边的姬子旁边,背对向学生们好放松放松面部肌肉。
“表现得很自然嘛。”姬子也转过身,笑着对绀子说道,“也没看你多紧张啊。”
“哎呦姬子,你就别说反话了,”绀子的回应带着苦笑,“我要是人类,现在手心额头都要出汗了。”
“有过第一次也算有经验了,待会课间会好很多吧?”
“什么课间?”绀子黑人问号脸。
“那些孩子们对你们姐妹俩可感兴趣了,能交流的死士,还做了她们的老师,而且她们最不缺的就是行动力,你猜课间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当然是把姐妹俩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七嘴八舌问问题、进行师生交流喽。想到这,绀子的崩坏能又有些控制不住了。
“要不我课间直接溜吧。”
“相信我,那些孩子们永远能找到你。”
与此同时的台下,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符华四人站成一排,正在小声交谈。
“芽衣,我看你的表情,你们认识两位新老师?”符华向身旁最近的芽衣问道。
“何止是认识啊,”芽衣回答,“班长知道我们来自长空市吧?”
“姬子老师和我说过的,为了救你们,姬子老师和璐徳老师受伤休养了一个月。而长空市现在已经完全封闭了,里面还有通过残余崩坏能诞生的数不清的死士和崩坏兽。”
“我们就是在逃离长空市的时候认识的她们……”
“刚见面我们还打起来了哦!毕竟遇到的是死士嘛。”琪亚娜突然插话进来,打断了芽衣,“我们可是打了个势均力敌。”
“哦?还有这种事?”
“班长,请不要听笨蛋琪亚娜瞎说。”布洛妮娅也开口了,当时我们三人遇到绀子和由美时,她们正在和别的死士战斗,我们帮助了她们。”
“原来如此。琪亚娜,如果现在和绀子老师或者由美老师一对一战斗,你认为你的胜算如何?”符华问向琪亚娜。
“唔……在长空市的时候我们差不多。现在嘛……她们可能变强了,本小姐也变强了嘛!我觉得我和她们五五开!”
一番话差点把芽衣和布洛妮娅听笑了,如果德莉莎在场也会跟着笑。
“琪亚娜,可别低估了绀子和由美的实力啊。”作为真的和死士姐妹打过的人(以雷之律者的形态出击),尽管当时并非是自己的意志在操控身体,但是芽衣还是有战斗时的记忆的。两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普通死士的范畴,能和当时身为不完整律者的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没事,待会不就有机会见识一下了嘛!”琪亚娜一提到打架相关的话题就兴致勃勃。琪亚娜说的没错。按理说这节课应该是老师以普通死士程度的实力与学生对战并加以指导。但是对于此时的聊天四人组,对付普通死士根本不在话下,那么老师就会直接和她们进行切磋。
经过几个月和天命A级女武神(战斗课程的老师都是现役或退役的女武神)的切磋,长空市三人组的战斗技巧可以说是得到了极大提升,琪亚娜的自信是完全合理的。
“待会就让她们俩看看本小姐这几个月来的成果。”琪亚娜跃跃欲试地挥着双拳。
………………
绀子现在手持镰刀,一副红衣百夫长的打扮,不过脑后扎着长长的马尾。看起来就像弓箭死士披着镰刀死士的皮,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绀子空挥着镰刀。这柄镰刀是缴获的死士镰刀,刃口磨钝了以减弱杀伤。用它确实能很好地模拟死士的攻击,但是对绀子来说过轻,只能一边适应一边打了。
站在绀子对面的是琪亚娜,她穿着白练作战服。
在姬子宣布正式上课的下一刻,琪亚娜就出现在了绀子面前。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自己的朋友想来切磋一番,绀子欣然同意。
由美、姬子,还有其他学生也全部围在两旁,都想看看新来的老师和琪亚娜同学对战结果如何。
出于尊重发挥全部实力肯定是不可能的。要是绀子和由美掏出万象之弓合力射一箭,圣芙蕾雅学园就得拨一大笔建筑维修预算了。所以绀子决定循序渐进,先从简单的开始,于是在姬子的带领下前往器材室,拿了这把死士镰刀。
稍微适应了重量,绀子面向琪亚娜摆出了镰刀死士最常见的架势:“准备好喽,琪亚娜同学——”。逼近。
绀子微微移动镰刀,用刀身挡住射来的弹头,小步后跳躲过了琪亚娜的一记侧踢,之后附身向前,上手持镰劈下一记势大力猛的下劈。
标准的镰刀死士攻击方式,但是比那些没脑子的死士动作快了不少。琪亚娜来不及躲避,于是用右手的枪格挡开镰刀。镰刀被偏斜,劈在坚硬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另一只枪已经瞄准了绀子的头,扣下扳机。一般的死士绝对躲不开这一枪,但很可惜面对的是绀子。她抢在扳机扣下之前便侧过身躲过了弹道,与此同时,身体带动镰刀,一记横劈揽向琪亚娜。
琪亚娜以难以想象地柔韧度弯下身体,镰刀的刃口擦着后背划过。然后便直起身体,一脚踹向绀子胸口,被绀子用手臂当下。绀子受到冲击后退了一步,而琪亚娜则接此力,用一个后空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绀子站稳身体后便提着镰刀走向琪亚娜,标准的镰刀死士接近动作。琪亚娜见此抬枪便射,而绀子挥动镰刀当下了所有射向要害的弹头。两枚训练子弹击中了绀子的双臂后碎裂,在击中点留下醒目的颜色标记。
如果是实战,被命中的镰刀死士已经失去主要攻击手段了。不过此时,这只意味着绀子可以再放开一点了。
崩坏能的气息以绀子为中心迸发开来,突然其来的危险感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寒毛直竖。而离绀子最近的琪亚娜,只看到眼前的绀子双眼闪过一道金光,心中没来由地涌起恐惧,身体的动作因此停顿了一瞬。
澎湃的崩坏能流淌过全身,极大强化了绀子的身体能力。她的行动比刚刚快了数倍,抓住琪亚娜的停顿时间就贴到了她身前,同时镰刀已经高高举起。
“什么—”猝不及防的琪亚娜只得用双枪架住刀刃,此时的她惊讶地发现,卡斯兰娜家祖传的怪力被压制了。她的双臂被迫下弯,刃尖距离她的脸仅有十几厘米,同时还在缓慢靠近。
“呀啊啊啊啊啊—————”琪亚娜大喊着,用尽力气想把镰刀偏到一边。
但是绀子没有和琪亚娜继续角力的想法。她突然卸力,抬起镰刀。琪亚娜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身体前倾难以站稳。绀子抓住机会推动镰刀柄,击打在琪亚娜的左小腿。
这一击让琪亚娜完全失去了平衡向整个人向前扑倒向地面。绀子及时后退,为琪亚娜空出了摔倒的空间。
琪亚娜在最后关头用双手撑住了地面,用力一撑恢复了站立。
“还要继续?”绀子询问琪亚娜。刚刚的击倒,如果绀子继续追击,琪亚娜毫无胜算。
“继续!”琪亚娜的斗志更加昂扬了,“这下我要认真了!”说完便向绀子发起了一连串进攻。
卡斯兰娜枪斗术名不虚传,一连串的射击和踢技如同骤雨,动作的连贯迅速远超前一回战斗。绀子挥动着镰刀,挡下琪亚娜一下又一下重击,格挡的同时不断后退稳定身形。
“叮——”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琪亚娜暂停了攻势,将踢出一半的右腿收回站定。她的对面,绀子的手中握着的镰刀已经在琪亚娜的不断重击下断为两截。
“镰刀不太行嘛。”琪亚娜说道。
“毕竟只是最低级的武器。”绀子说着,随手把两截镰刀扔到一边,左手平举在空中虚握着,“反正用着也不顺手,正好换一个。”
绀子说完,眨眼间,一柄墨绿色的弓出现在了绀子的左手上,引得围观学生一阵惊呼。
琪亚娜认得那一把弓,在长空市时绀子就拥有那把弓了,由美也有一把一样的弓。她们称两把弓为“万象之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琪亚娜并不清楚,但她知道眼前这把其貌不扬的弓威力巨大。
这下琪亚娜开始犹豫了。
“放心。”绀子看穿了琪亚娜的忧虑,“不会真朝你射一箭的,否则学园长就要来找我报销修缮费了。所以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绀子手中了弓就融化、变形、重组成了一柄同样墨绿色的钝头镰刀。“这下不会坏了。”绀子随手挽了一圈,“而且用着更顺手。”
绀子摆出起手势,示意琪亚娜放马过来。正合琪亚娜意,她快步向前,中途对绀子开出几枪,不是被挡住就是被躲过。
等到二人近身,场面却似上一轮。琪亚娜用不停歇的各式攻击压制着绀子。绀子没有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而是挥舞着镰刀挡下琪亚娜的每一击。尽管身位在不断后退,但她的招架滴水不漏。
一旁的姬子笑了起来:“呵,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吧,琪亚娜怎么赢得了?”她对战在身旁的由美如此说到。
“何以见得?”由美回应,“琪亚娜不是正压着姐姐打吗?”
由美的回应着实把姬子听笑了:“你就别装了,由美。现在绀子远没有发挥全部实力吧。以她防御琪亚娜攻击的精度、速度,若是用于进攻,琪亚娜根本撑不过几招。”
“姐姐那是在试探琪亚娜的实力究竟如何。”
“喔——”围观的学生们又一次发出惊呼,将聊天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始终无法打破绀子防御的琪亚娜愈发急躁,动作出现了变形,被绀子抓住机会,被挑飞了双枪。
没了武器的琪亚娜并不认输而是试图继续攻击,没了双枪就不能打了?卡斯兰娜枪斗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然而转眼间,训练室的天花板出现在了琪亚娜的视野中,然后是绀子的笑脸,和伸向自己的手:“还要继续吗?”
琪亚娜愣了一会,让绀子拉起了自己。她脸上失魂落魄的,因为她都不知道绀子是怎么放倒的自己。
不过她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了过来,又双手叉腰,元气满满地对绀子说:“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再练练,过段时间已经打败你!”
然后小跑着找芽衣求安慰去了。
绀子则是笑眯眯地环视一圈:“下一位?”
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