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7年7月20日。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放弃参与这次刺杀行动?”
德国,柏林。
黑发的女人享用着家庭餐厅烹制好的猪扒,低头时吃相优雅至极。
“嗯哼。”
在他对面,至身着夹克衫。因为时差的原因早就吃过了,所以只点了一杯饮料。
“没想到你会用本体和我见面呢,养的孩子那边没关系吗?”
嘴角露出轻笑,脸上的痣意外地点缀出女人的姣好气质。
“你还是一如既往了解得很多呢,真不知道这些信息是从哪知道的。”
她将刀叉搁置,双手交叠于下巴之下。
“不过,你怎么就确定这是我的本体呢?”
至耸耸肩,不置可否。
“还是谈正事吧。”
女性,不,是【圣诞老人】张开嘴唇。
“给我个放弃这次行动的理由。”
“别担心。”
至从身后的裤口袋里寻找着某样东西,圣诞老人知道那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他在检索自己影子里储存的物品。
“我会给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终于找到,至把那块正在不断跳动的块状物大刺刺地放在餐桌上。
“这是?”
圣诞老人的目光被狠狠抓住了。
“【根源恶魔】的肉片。”
在他说出这个名词后,圣诞老人的呼吸肉眼可见地炽热了瞬间。
至将手垫在脑后:“以前有个和我有仇的根源恶魔来找茬过,那家伙叫……痛苦的恶魔?我记得是它。”
“当时的事件他有留下这种东西在别的恶魔身上,我向官方报告时有意隐藏了肉片的存在。”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为了取代人偶恶魔将得到的暗之恶魔肉片,只有同等价值的根源恶魔肉片才能打动她。
所以至留下了这件东西。
“成交。”
圣诞老人笑着抬起头。
至见目的打成,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
“那个狗娘养的……”
映入眼帘的是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
不管是四科成员们,还是前来刺杀电次的杀手们,都目光呆滞地被面前的环境冲破了接受能力。
或是坐着忘了站起来,或是站着却没有半点真实感。
被无数门扉取代的天空,荒凉到让人窒息的草坪,地上稀稀拉拉散落着枯萎的杂草和人类的手指。
不知道光从何而来,不知道空气为什么这么粘稠刺骨。
【地狱】。
在这个词闪入脑海的时刻,又有多少人能把它和那个确实存在的地方联系起来呢?
“早知道当时就和她立个契约了。”
能保持清醒不一时间大脑宕机的,也就只有经常来这的至了。
“算了,就算立了契约也没什么实际作用。”他不爽地自言自语道。
“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果不其然,第一个从冲刷理智的环境中回过神的是死格。话说她真的有被这场面冲击到吗?没有人清楚。
“帮忙叫醒四科的家伙们吧。”
至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从现在开始,我不能保证能护住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要是有谁死了,什么也别想立刻把他带来我这丢影子里。”
四科成员们清楚地明白了现在事态的严重性。
死格还想问点什么,然而猫一样的漂亮眼睛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大了。
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人生中【有什么要来了】的感觉却史无前例地清晰到了如同内心有人在尖叫的地步。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也被这里沉重的空气奴役。
“啪。”
代替天空的门群中,打开了一扇。
黑色的物质从其中掉落地面,坠入的不止是草坪,还有每个人紧绷的精神。
空间明显变昏暗了几分,连绵起伏的枯黄草坪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青蛙。
叫了。
*
整齐地被拦腰斩断,下半身直直立起,上半身做着祈祷的姿势微微低头。
宇航员的诡异尸体成为了过道,亦或是某种意义上的“红毯”。
其尽头伫立的身影慢慢显形,在刺客和公安眨不了眼的目光中———
“嚓。”
……来到身后。
“?!?”“手?”“这是什么……!”“好快!!”“这他妈怎么回……”
无数的惊呼声中,被夺下的手臂漫天飞舞,在那个存在的一念之间形成了诡秘而又繁复的文字图形。
有人站起惊叫,有人被本能所支配开始向远方逃跑,有人神志不清地左顾右盼,有人跪地不起连抬头的勇气的消失殆尽……
无一例外地,他们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就失去了反抗用的最大武器。
“宰了你。”
出现在由人类身体摆弄组成,背生披风头似兽骨存在头顶的,是用牙叼住刀尚能刺下的死格。
下一刻。
她的右眼自己蹦出体外,浑身上下出现无法计算数量的血痕。
即使如此,死格还是不死心地继续扭动摇杆转刺为腿,试图从上方给它来上一脚。
腿也断了。
骨头漂浮在空中,死格重重摔倒在地。
【不行啊。】
远方,作为死格搭档的天使恶魔直勾勾盯着【它】的方向,动弹不得。
【千万不能和那种存在战斗。】
超越者。
根源的恶魔。
【那种东西,是战胜不了的啊。】
察觉到天使的视线,恶魔转过头看了过来。
连它到底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天使的七窍开始流血,身体负荷过重后逃避似地让他失去了意识。
在场仅剩还有战斗之心的精英们集合起来,用怒吼壮着胆朝恶魔发起了群攻。
但是没用。
印度的【巨像】卡鲁尼亚?
碎成粥散落满地。
英国的【人类猎人】基尔森?
刚用手碰到它的身躯,便只剩下了手。
巴西的【羽毛僧侣】?
像羽毛一般,轻飘飘地倒在地上成为薄片。
柬埔寨的【恐怖枭面人】?
脸皮湿答答地飞上天空,贴在某扇门上,其余身体部位下落不明。
日本公安的专用契约恶魔之一就这么摔在地上,变成了粉末。
失去双手单膝跪地的侦探事务所老板面无表情。
在暗之恶魔回答并做出实际行动之前,事务所老板的头难看地被打歪出去,有脖子扯着才好不容易没掉下来。
“你这两边吃的混蛋。”
已经帮死格治疗完的至念叨着,抓住他的头发抬到自己面前:“我出去后第一个就杀了你,你到时候最好别哭着求饶。”
“呵呵。”
哪怕人类身体已经被他这打的濒死,圣诞老人的完美人偶依旧能扯开嘴角的血迹露出笑容。
“你能做到吗?杀光全世界的【我】可是很难的哦?”
他陡然消失在原地,只留失去支撑倒地的人偶恶魔。
暗之恶魔略微抬头,转向他站着的方向。
“你知道吗?其实避开子弹并不是什么特别天方夜谭的事情。”
原来至站着处后方的草坪上,出现了数个触目惊心的坑洞。
“不需要比子弹快,只要看准枪口指着的方向,比【扣动扳机的手指】快就行了。”
他默默抹去外套领口沾上的脏物。“啊,不过我是真的能比子弹快的类型。”
“你比想象中弱啊,暗之恶魔。”
瞬间解决不少人的暗之恶魔伫立在原地。
至是唯一一个,没能被它夺去双手的人。
他继续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呐?用能力压缩空气?”
面对毫无恐惧站在那里的至,暗之恶魔抬起手。
鲜血从至的鼻孔里涌出,喉咙也止不住即将爆发。
内脏,在体内转了几圈。
“……这个好像不是。”
至活动了一下脖子,伤势光速恢复如初。
无视身高,他抬头与暗之恶魔脸对脸。
“普林西,呼唤玛奇玛过来把我们带回去。”
暗之恶魔状若兽骨的头颅近距离倒映在瞳孔中,他的双眼一眨不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