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于咒法的学习……
听着白胡子的老师在台上侃侃而谈,我却是心不在焉,与周围所有专心致志眉头紧锁的同学们完全是两个极端。
按简的说法,咒法的学习就像是在攀登高山,所有的困难皆是崎岖的登顶之路,一点点地提高,一点点地探索,当见到山顶的风光,这个咒法也就被学者征服了,随即向着下一座山峦进发。
我不一样,我大概是“如履平地”。
困难?崎岖?前方不是一片坦途吗?有点想就这样当个不太合适的笑话和别人打趣来着,但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我知道人与人的学习能力是不一样的,对于同一段咒语,有福勒那样半天找不到入门殿堂的,付出再多努力也是徘徊不得寸进,有简那样天赋平平靠着加倍的汗水稳步推进的,有莱斯那样一回生二回熟的天才,更有奥斯温那种可能是魔网眷顾的举一反三。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有着学习的过程,是有着记忆,理解,运用知识的步骤的。而我呢,能直接得到运用的结果。
即——施法成功。
奥斯温毫无保留地绽放着属于他的才能,稳稳坐着我们这一届的第一的荣耀之位,他令所有的导师都赞叹不已,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才能是出众的,是通常意义上最优秀的人,这已经到顶了!可他能做到的,我也做得到,他目前做不到的,我自信我也做得到。这不仅仅是预感,这同样也是我悄然验证的事实。
我是偏离通常的,异于普世认知的。奥斯温是有迹可循的历史再现,能被人们称颂着“百年一遇”的赞叹,可我这样的情况却没有历史能追溯,至少我不知道。
可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隐藏异常。至少不显得那么异常,让自己的表现符合普通人的认知。过于惊世骇俗只会引来很多很多麻烦,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能否处理麻烦是另一回事,这与我不想要碰到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矛盾。
无聊啊……
“……所以,在距离较近的情况下,相同的施法会抵消,但部分先发制人的咒法造成的既成效果会继续影响现实……”白胡子的讲师似是讲到了重点,他神情沉重地高声说到。
整个教室的学徒们顿时一静,直到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讲师先生,请问这是某种巫师间战斗的策略吗?这听起来和今天的防护咒法教学主题不太一致啊。”
白胡子讲师愣了一下,像是恍然若失,他苍老的面庞上微微带上了几分歉意。“抱歉,有点偏题了,但这位学徒你猜的对,是的,那确实是巫师间咒法对决的一种策略……好了,让我们回到之前讲到的正题,防御性咒法不是说施法成功就呆在原地不动的……”
我伸手戳了戳前座那位“踊跃发言”的同学。“呐,奥斯温,你对巫师的战斗很有兴趣吗?”感到背后小动作的奥斯温侧头回身,很有兴致地挑着眉,一身整洁的靛青色袍子由于主人的兴奋微微颤动着。“啊,没错没错,梅兰塔,学了这么久理论背了那么多词句,哪怕使用也要受规则约束,我想着找人试试手可是很久了。这位新来的讲师左手总是不自觉揣进他的白袍里,总给我一种他要拔出短杖炸一发的感觉,和别的老师们很不一样呢。”
我眯起眼睛仔细再度审视这位白胡子的讲师,他的衣袍比很多人都宽大,遮住了大部分躯干,哪怕是为学徒们讲课也是眼神巡游着整个教室而不仅仅是学生,刻画文字的动作以及他书写的符号本身显得无比干练简洁,比起其他讲师优雅的花体字显得实在是简朴的多。
“确实呢,其他先生们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优秀的学士,今天这位,更像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气质上差别得有点大啊。”我左手撑着脸颊,右手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记录的笔,有点散漫地回应着朋友的话语。
“对吧对吧,梅兰塔,简,咱们下课要不要去认识一下这位讲师先生?”
我身侧的女孩仍然是奋笔疾书,连抬头和朋友开小差的空闲都没有留下,只有隐含着一丝疲惫的平淡声音。“嗯……你们两个去吧,我下一节星象的课有点赶,中间休息时间不太支持我去聊天。”
“诶,好吧好吧,那我和梅兰塔去就是了,不过,简,你要不要试着少选几节课,每天忙得和陀螺似得连轴转搞得我们这些朋友都很少见你了。”奥斯温像是被打败了般的叹气,帅气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困扰的神色。“梅兰塔起码和你一个宿舍,晚上能多和你见见,我和莱斯他们真的是难得和你聊的上天。”
飞速换行的笔顿了一下,替主人表现出了犹豫,沙沙的书写声慢了下来。“嗯……我想尽可能多学点东西……也只能靠勤奋去弥补了。”女孩最后一句话语简说的很小声,和坚决的游笔圈画书籍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了。
我和奥斯温知道,劝阻是没什么效果的,简与其说是刻苦,那更是拼命,哪怕她晚上躺在床上也是默念着咒语入眠,这一点作为室友一度被念叨到睡不着然后神经衰弱的我非常有发言权。
相顾无言的两个天赋党只能讪讪地劝慰简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其实,我们几个作为交情不浅的朋友,都大抵知道简为什么这么拼命地学习,只是不想落后被丢下而已,而这种安心感大概主要也只能靠她自己,我们无论劝慰多少都效果不大,过于迁就还可能对简的自尊心造成伤害,这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
我们这一届中,奥斯温是无可置疑的第一,天赋与努力他都不缺,我不是很想显露那偏离常识的能力所以克制地表现自己,是第三位。莱斯总是没个正行但总归是巫师世家,也不缺天赋,只是没我和奥斯温那么夸张,是第十位。福勒倒是没有天赋,但说实话他根本没想成为巫师,他只是来陪奥斯温的,他的未来早已计划好,来这里只是更多得了解这个咒法的世界。
简呢,她是受过奥斯温帮助的难民,没有福勒那样的凡俗世界的靠山,也不像我和莱斯那样本就属于咒法的超凡世界,她想追随她的“救世主”,只能抓住咒法这个可能是仅有的机会。她没有家族的积累,也匮乏于天赋的才能,只能依靠汗水,也只有汗水才有可能弥补那仿若两个世界的天堑鸿沟。
她依靠着夜以继日的执着,咬在学习漫不经心的莱斯之后,列位十一。这是能靠努力能抵达的极限了,简已经付出了所有的白天与不眠的黑夜……
哪怕同学间惊叹着来自于凡俗世界的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能走到这个地步,哪怕我和奥斯温都很想钦佩地赞叹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
可简还是不满足的吧,她想真正站在奥斯温,我,莱斯的身边,同一个台阶!
或许,简,这位平民女孩的努力,也是“偏常”的吧……
我由衷地期望着,祝福着,简能登上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