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走吃人的邪道让人可恨,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西莱恩都是人才啊。”
整个故事并不复杂,却十分扣人心弦。听克劳伦讲完西莱恩逐步走上邪路的全部经历,韩苍瞠目结舌的同时长长吐了口气,为之发出叹息。正因为可以看到西莱恩闪光点,所以在他堕落时才倍感可惜。
“不过,虽然能理解,但不能认同啊。”韩苍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不管西莱恩经历了什么遭遇,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使用裁决血冠吃人来让自己获得实力提升的方式,这都是背弃了曾经的自己的做法啊,也未免太逊了。”
他倒退一步,摊开双手道:“这不跟彻底屈服了那帮惹是生非的恶徒一样吗?”
“哈……如果只是那群疑似种子的废材给西莱恩压力就好了,他也不会把路走的那么绝。”五味杂陈的情绪浮现在克劳伦脸上,“我到现在还是认为,给一段缓冲的时间,西莱恩是能调整回来,与自己达成和解的。最次最次,也就是颓废的度过一生。”
“还有没讲到的其他因素?”韩苍疑惑。
“是啊。真正给击溃西莱恩心理防线的,搞事的学生是其次,后来者的超越才是导致他走上歧路的根本原因。”克劳伦凝视着韩苍,“西莱恩没能做到的事,以他为标杆的学生做到了。不止是晋升的速度赶上AB级种子,连B级的天堑都被跨越了。并且,不是个例。”
“嘶……”不由得吸了口凉气。光是想象下那场景,韩苍就有些绷不住了。
“天赋带来的格差确实是制约西莱恩这等努力者成功的最大枷锁。相比资质出众的AB级种子,西莱恩必须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可能抓住他们的尾气。而想要进行超越……”
克劳伦沉默片刻,他望向群星璀璨的夜空,“芸芸众生想要追赶星的轨迹,努力这词就是个玩笑话。唯有处在高压环境下,在生死磨砺中不停歇的摧残自己,天赋不上不下的平凡者才可能与天才站在同一起跑线。”
他接着咂嘴:“西莱恩是足够努力,但仅凭努力就想跨过才能的鸿沟就是痴心妄想。没经历过生死一线间磨砺的他,终究不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在后来者超越他的时候,西莱恩当然想过效仿他们的做法,可他实际尝试了后发现——西莱恩,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罢了。”
“原来如此。就是这时候,西莱恩走进了死胡同,从此走上邪路了吗?”韩苍脸上带着确信的淡然,眼睛不自觉眯成了一条线,“没有后来者冒头的话,西莱恩还能开解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自己已经努力的够多做的够好了。可当真的有人做到这一切,西莱恩自己又做不到的时候,他所做和所想的便都成了藉口。”
“他迷失了。”克劳伦按住心脏,大拇指颇具节奏敲打着胸口,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深深地吐息:“西莱恩承认了自己的卑劣,却还有着向上攀爬的心,那股早在心里的不平衡最终致使他走上歧路。”
原本夜晚的风吹的便是冷风,可克劳伦对西莱恩的哀叹却在那之上。这唏嘘的情绪,让稳重的男人显得温暖起来。韩苍的神情也放松了,他缓缓的说道:“不管如何,这由参赛者生命所铸成的错误仪式必须被制止。我不了解魔导侧的歪歪绕绕,但以一名普通民众的立场,我要阻止这件事。”
他没有给克劳伦回话的余地,自顾自抬起了脚。
“走吧,我们去酒吧聊聊。”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韩苍知道克劳伦正跟着他。克劳伦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正契合了韩苍的意思。无言的沉默是距离赞同不远的表现。尤其当认同前面走着的人战力不俗的情况下。
韩苍不想错过克劳伦这条线,他本身也想制止这满是吃人二字的“圣杯战争”。
有送上门的战力,他相信对方不会不通融。现在来场开诚的一谈,对双方都有好处。
“欢迎光临,一共两位客人是吗?”
随着韩苍推开店门,服务员小姐洋溢着公式化的笑容询问,将两人引向吧台的方向。进门的那一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动。
克劳伦对着服务员摆摆手,传达点单的信息后前往边角落座。韩苍一脸无辜看向克劳伦,眼神中表示出:我不喝酒,就是找个地方聊聊的意思。
足足半分钟的沉默过去,被服务员看着的克劳伦不着痕迹的握了下拳。他看看继续保持沉默的韩苍,又看看一旁笑眯眯的服务员,只得做主给韩苍点了一杯咖啡。
寂静降临。
克劳伦没有说话,韩苍也没有说话。
当服务员将托盘呈上来时,韩苍拿起咖啡杯,不客气的喝了一口。
“我要一件C级的魔导具作为报酬。”
韩苍的话语直白到令克劳伦错愣。
吃惊的并非是他索要报酬。制止西莱恩引发的血案进行,C级魔导具本来就是个合理的价码。克劳伦吃惊地是韩苍没有给他自己留一丝余地,这洒脱的语气,对方是真的没把参与进事件会带来的危险放在心上。
克劳伦忍不住惊讶的问道:“你就不怕吗?”
韩苍没有回答。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用眼神回应了他的疑问。克劳伦的瞳孔在那瞬间,确实瞪大了一些。
很难相信这是从一名二十岁少年眼中看到的觉悟。仿佛他不是文弱的学生,而是一名历经多次生死时刻的猛士。
克劳伦轻轻叹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既然你有所觉悟的话,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韩苍拿起咖啡杯,小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自他的味觉当中扩散。
他静静的聆听,克劳伦也明白了他的决意。
“我会,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到幕后黑手面前的这条路,就交给我吧。”
韩苍的声音很轻,他虽然轻描淡写的说话,可这话在克劳伦的耳中却是如此沉重。克劳伦郑重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品一饮而尽。
“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