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鲤事务所内,简洁实用的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几张木质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和办公用品,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册,显得有些杂乱但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生活气息。
此时,槐琥正坐在其中一张办公桌前,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手头的文件上,而林雨霞则站在窗边,她的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街道,脸上带着些许思索的神情。
“老鲤还没回来,林小姐,随便点就好,不用太客气。”槐琥抬起头,微笑着对林雨霞说道,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敲,示意林雨霞可以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她点了点头,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的位置坐下。
“好的,那我也直接进入主题了,上次的那个委托……。”就在她说着的时候,槐琥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划过,似乎在整理着思绪。
“哦,对,上次你说的那个,我们的确查出了点东西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将一个盒子递给了林雨霞,盒子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但却给人一种沧桑而真实的感觉。
“…………。”林雨霞接过了那个盒子,心情也微微的低落了一些,那是百越委员死了以后拼死藏起来的遗物之一,而幸运的是,她找到了盒子,而盒子里面,则是一个由奇怪的榫卯结构形成的‘机关盒’。
“前段时间,有个叫做‘意群’的帮派接了一个委托,他们将这个送到某个地方的时候,途中遭遇到了一个武功高强之人的袭击。”槐琥继续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而林雨霞听罢,很快就闭上了眼睛进入到了沉思状态当中。
“那个地方,是不是瑞和相关的地方?”林雨霞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沉思片刻后问道。
“诶?林小姐厉害啊,的确,那边有栋楼是瑞和买下来的一层,说是用来做市场调研评估的,但是经过我们调查,却完全发现不到是在做什么市场调研的事情。”
“原来如此……。”林雨霞低眸凝视着手中的盒子,思绪万千,她回想起那位百越委员的过往经历,他曾经作为中间人在混乱的贫民区中游走,这样的人在那个复杂的环境里并不罕见。
百越委员会的成员或许表面上看起来鱼龙混杂,但经历了龙门惊变之后,他们内心深处的抱负已然明晰,他们共同追随着某个人所指引的‘明天’,或许在过去,他们中有人曾沉溺于黑暗之中,但当一道希望的‘光’照耀在他们身上时,他们纷纷伸出手,奋力向那道‘光’抓去,渴望摆脱过去的阴影,追寻未来的光明。
“林小姐,请喝茶。”这个时候,吽端来一杯茶,放在了林雨霞的桌子前。
“多谢,吽。”
“不用客气,林小姐,不过,意群为什么要做这么复杂的事情?”
“恐怕是接到了瑞和的委托来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比起那个,我现在更想知道怎么解锁这个‘机关盒’。”林雨霞眉头紧锁,将话题转向了手中的神秘盒子。
“那个恐怕是不行的。”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屋内响起,紧接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槐琥的身旁。
“阿,林小姐是事务所的重要客人。”槐琥略显无奈,对一旁的阿如是说道,他是龙门灰色地带中颇有名气的地下医生。即便是鼠王曾经的队伍中,也有不少人曾接受过他的“治疗”。尽管他的医术高超,但性格却十分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罗德岛与老鲤事务所进行事务交接时,阿竟然能与罗德岛的博士相谈甚欢,这一点甚至连平时能够压制住他的吽都感到十分惊讶,此时,阿似乎对林雨霞手中的“机关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他的出现和言辞却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个机关盒蕴含着独特的‘逻辑’,若是不按照其内在规律来操作,很可能会触发自毁机制。”阿表现出了一副神头鬼脸的样子,继续解释道。
“别说的那么复杂,阿……林小姐。其实,这个机关盒很可能是百越委员亲手制作的,与市面上常见的机关盒截然不同。若是我们无法找到对应的‘密码表’,贸然尝试解锁的话,很可能会触发其中的施术单元,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槐琥轻叹一声,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嗯,我明白。”实际上,这些林雨霞也明白,那位已故的百越委员生前行事谨慎,他在进行交易时,往往会留下类似的物品作为代表,以确保交易的公平性和隐蔽性,这个机关盒,想必也是他精心设计的作品之一。
“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样都找不到那张‘密码表’,林小姐你给我们的那些东西当中也没有这样的东西在。”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前的困境如实相告。
“那本笔记呢?”林雨霞闻言,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她思考了一下,便问道。
“我们也研究过,但是无论从什么样的地方都查不到他到底将秘密藏在了哪里。”吽再次摇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有没有可能那位‘委员’死的的时候还有什么遗物,林小姐你自己遗忘了呢?”阿摆了摆头,接着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遗物。林雨霞闭上了眼睛,思考着阿意料之外的话。
——真要说的话,唯一的遗物就是……。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努力搜索着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突然,她想起了那件先锋队马甲,那是唯一一件没有找到的委员遗物。
——阿霞啊,你们最近还对这件事挺上心的啊,还有个穿马甲的人也在这里问东问西的。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回想起和一个老街坊聊天时的情景,那位街坊无意间提起,最近有一个穿着马甲的人在这里四处打听消息。
“!?”林雨霞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或许,答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盒子继续放在这里,我担心自己拿着不安全。”她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形势,深知这个重要物品的安全不容有失。
“明白了,林小姐。”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此时,阿刚好打开了电视机,吽见状便拎着他走到角落旁,低声地叮嘱了几句。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的是近日的热门新闻——中环商业街收购案。这条新闻引起了林雨霞的注意,她静静地听着路人们的采访。
【唉,真是遭罪,中环商业街真是个好地方,就这么被收购真的是太可惜了。】一位路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惋惜
【知道,诶,我就很喜欢去中环烧腊店那边过年过节就买一只烧鹅回家给家里人吃,那味道绝对是龙门正宗味道。】另一位路人回味无穷地说道。
【就这么跟你说,珍记的粉面绝对是一级棒,数十年都是那个老味道,我从小吃到到,现在已经搬到了内环去住了,但是偶尔也会抽空带家里人去那边品尝的。】又一位路人如数家珍般地介绍着
【那边的裁缝店也是挺厉害的。】
【中环糖水铺的绿豆糖水,一级棒。】
“…………。”林雨霞沉默地凝视着电视屏幕,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路人们的采访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中环商业街在龙门人心中的重要地位和价值,她回想起父亲曾经的教诲,那些话语如今在她心中回荡。
——雨霞,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父亲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深沉和期许。
——热闹的夜市,游荡的食客,下班回家的人......这是您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成果,在我小时候,这个点应该没有人还敢开着铺面。
——这些是几千户盼望着安居乐业的人家,上万个需要保护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是龙门的一分子,你也是,我也是。父亲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座城市的深厚情感和对街坊邻居们的责任感。
——责任和人,本来就不是可以对等的关系,有时在高处站久了,容易忘了这个最不该忘的道理。父亲的提醒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和谦逊,不敢有丝毫懈怠。
——所以我带你来这个大排档坐上一会,坐在这个离百姓烟火最近的地方,好好看看,仔细瞧瞧。
——我明白。这一片风景,我也看了二十多年,我的根在这里。
——我会记得。
“嗯,槐琥,吽,阿,我先走了。”林雨霞轻啜完最后一口茶,优雅地站起身,对三人说道。
“啊,好的,林小姐。”吽立刻回应,正欲起身相送时,却发现林雨霞已经走到了事务所的门前,与此同时,槐琥也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门口。
“唔,槐琥,我可以问个问题么?”林雨霞轻轻推开了事务所的门,回头望向槐琥。
“嗯?”槐琥点头示意她继续
“大家对于收购这件事,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呢?”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探寻。
“唔,我想,支持的比较多吧?虽然都没说出来……。”槐琥微微皱眉,瞥了一眼仍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沉思片刻后回答道。
“那你呢?”她并没有转过身,反而是继续问道。
“我的话,当然也不想被收购啦,娟姐家的沙嗲牛肉面配奶茶的套餐又便宜好吃,甚至是我上学的必经之路上最便宜的那家店铺最佳之选!”
“嗯,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接着就离开了事务所,诸多的思绪,尤其是想起了自己的‘根’就扎在这里的时候,就会让她想起了某个时候,她和陈家骏的一番对话。
——改变并不是一件好事,其实我是明白的。这是曾经的陈家骏,提到过的一件事,她曾经也质疑过。
——那为什么还要做出改变呢?
——因为大家都明白,改变意味着可能会失去一些自己在意的风景,那些熟悉的画面或许将不复存在。
——那如若如此,又为何期望着改变呢?
——因为会有更美好的风景在前方等待着我们,那些似曾相识的风景,会以全新的面貌呈现在我们眼前。
——即便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一直都明白改变的后果,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选择去改变,至少,这样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那些美好的风景,让他们也能感受到这份美好。他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
——保守未必是坏事,改变也一样,但终究不变的,是那些看望这片风景的‘人’。
——能让大家都带着期望去迎接明天,我想,这样的改变,还是应该要有的。
——而不是看着‘贫民区’一天接着一天这样子过着这样的日子。
——‘贫民区’会继续存在,但风景,一定会和以前的不一样。
——毕竟‘根’,不,‘人’就在这里。
——人本就应该可以期待更好的东西。
——不是么?
“…………罗德岛的博士。”这个名字在她心中不经意间回响,尽管她无法解释为何在这特定的时刻会想起与当前似乎毫不相干的回忆,但是这个名字所留下的那番话语,在她心中激起一圈圈微妙的涟漪,她怀抱着这样的思绪,缓缓融入龙门的街头巷尾,仿佛与这座城市共呼吸、共命运,一同期待着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