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罗文雪好像,听懂了一点。
“那个……我还是有些听不清,能麻烦再说一遍吗?”
“我想说的是,请问你是空中花园新研发的构造体吗?”
“?”
听懂了,这次他是完完全全听清楚了,一个字不落全听到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突然的心跳加速和汗毛立起。
空中花园,构造体。
嘎吱嘎吱
身体为了顺应罗文雪此时的心理,随即将那原本融入地下的肉茧从脚底重新融入体内,令人牙酸的骨头生长声在他身上此起彼伏,在数秒内从少年成长为一个青年的身体。
“停。”
就在肉体打算继续成长时,罗文雪却主动的勒令停止,以免吓到男人。
“…呼,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普夫。而这里是新摩尔曼斯克港,位于北极航线联合(Arctic Routes Union)中前俄罗斯的国境内。”
“…好,谢谢您的解答,我的名字是罗文雪,至于来历,请原谅我自己也无法回答,抱歉。”
“嗯。”
相互礼貌的道谢过后,一种奇妙的沉默在这破旧木屋前蔓延,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就先吃饭吧。
只见普夫再次将一边的鹿腰肉切下来递给了罗文雪,让他本能的拒绝道。
“不不,您已经帮助我很多了,我吃这些就够了。”
咕咕~
“……”
“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更加诚实,放心吧,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解决问题的,我也吃不完一整头鹿,剩下的交给你了。”
见对方说得在理,罗文雪也的确需要新鲜的蛋白质和脂肪,立即动起嘴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银牙一咬,看似轻柔的咬合,实际是唾液已经将其腐蚀到软烂,所以轻易地将肉从骨膜上撕了下来,虽然罗文雪不知道身体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之后,却给他整了一副娘们的肉体,但也无所谓了。
能活着就好。
活着真好。
“……”
滴答
热泪混合着嘴角的唾液,一起滴落到罗文雪抓着的木盘边,冒出些许烟气。
十年了,三千六百天,他在那个尽是血肉的地狱生存了三千六百天,就连家该怎么回都不知道了。
“吸溜……咔嚓,嘎吱。”
边哭边吃着盘子里的鹿肉,很腥,但是好吃,不一会他就将盘子清空了,紧接着就将骨头两端咬开,吸食里面的骨髓。
坚硬的骨骼在罗文雪嘴里就像放过期的饼干一样轻易地被咬断,而不断地进食也让他的面色逐渐红润,心脏与血管之间的联动也变得流畅,肉体愈发习惯了这样效率低下的构造。
罗文雪就这么狼吞虎咽到除普夫手上仅剩的半块腿肉外整只驯鹿被全部吃光,连骨头也没留下。
“……嗝。”
饱了,虽然肉体能够无限的进食下去,但精神上已经被填饱了……爽啊。
他是多久没有这么放肆的用嘴吃过饭了。
那边的地球,由于年龄远比这边要大得多,地轴的偏移也让其公转范围变大,所以那边的一天可能相当于这里的好几天也说不定。
那这么说来,他不会已经有四十了吧?!
明明算上那十年也不过三十四岁……自己已经步入中年了吗?
青年俏丽的面庞流露出惋惜的神情,齐肩的白发随着动作来回摇动。
“wenxiu姑娘,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只是您读错音了,是读雪。”
“这样,抱歉,读音有些复杂了。”
没打算纠正对方对于自己性别的错误认知,罗文雪知道自己如果顶着这么一个身体,不说别人,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否认这具身体对比雌性人类的确没有结构上的差异。
只能说等改日看看能不能调整回来。
“我的名字相比起这边略显复杂吗?”
“嗯,以我的视角看来是这样。”
沉思良久,罗文雪突发奇想,对普夫说道。
“那我想向您求个名字,您看如何?”
“我吗? 不应该,名字授之于父母,但如果你希望,我可以试试。”
“那拜托您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请说。”
坐在无风的室外,那已经塌下一边的木屋极其显眼的坐落在他眼前,让罗文雪有些不好意思。
“您不怕我吗,我是说,刚才那个怪物,就是我。”
“……果然。”
普夫对此并不奇怪,毕竟人家是当着自己面变的,只是,这还是不同于对方直接的承认。
“这里面的原因太过复杂,而且我不清楚您是否愿意听。”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